《落在心底的声音》冗希

11、熟悉感 “第一眼见

　　距离高一期末考试仅剩半个月，整栋教学楼都被紧绷的复习氛围裹挟着。夏日的晚风燥热拂过窗台，教室里没有往日的嬉闹，只剩下此起彼伏、从未间断的笔尖摩挲纸张的声响。黑板正中央的红色倒计时数字，时时刻刻提醒着所有人，期末冲刺已经进入最后的关键阶段。

　　班里所有人都在埋头苦学，唯独后排靠窗的一对同桌，是全班最反差的两道风景。

　　祁妄，常年稳居年级前三，是实打实的天赋型选手。

　　老师讲课的大半时间里，他要么单手撑着额头闭眼小憩，安静趴着睡觉，要么低头自顾自刷着超高难度的竞赛卷子，完全不听课堂内容。可哪怕如此，每次大小考试，他的分数依旧断层领先，稳居年级前三，是全校公认、最让人无可奈何的天才之一。老师对此早已习惯，既管不住，也不用管，任凭他在课堂上自由状态。

　　至于为什么是之一。天才有两位，而另一位则是他的好兄弟辰奕。这俩不愧是好兄弟，成绩都是一样的夸张。

　　他的同学林知奕，则是实打实的偏科型选手。上次月考年级排名二百五十名左右，处于年级中等偏后水平，语文、英语、物理几门薄弱科目拖了很大后腿。

　　但他的数学是唯一的优势短板。上次月考数学满分一百五十分，他考了一百三十五分，在普通学生里属于拔尖水平。

　　坐在林知奕前方的莫以晗，则是典型的努力型选手，上次月考进步就足以说明。

　　这天晚自习，教室正处于一种于林知奕而言十分陌生的氛围中。他看了一圈教室，又看了眼旁边睡觉的同桌，轻声说道：“这不是才高一吗？大家怎么现在就这么努力了，这要是到了高三，那岂不是更夸张。”

　　写卷子的莫以晗随即回头轻声道：“知奕，你不懂。俗话说：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每次考试都得当作高考，才能提高成绩。”

　　又看了眼林知奕手上的课外书：“你就没有被这种氛围感染吗？咋还在这看课外书。你不打算提高你的语文成绩了吗？”

　　“看课外书，提高写作能力，不算吗？”

　　莫以晗有点无语：“我只听说看优秀作文的，还没听说过看课外书的。再者说，你这看的是什么《快乐就是哈哈哈哈哈》你认真的？”

　　“那我复习前不先得放松放松。”又看了眼还在睡的同桌：“那他呢？从晚自习开始就一直睡。”

　　“妄哥能一样吗？人家年级断成第三，妥妥的天赋型选手，哪像你，偏科型。”

　　“不是，你这怎么还带嘲讽意味的。”

　　听到自己名字。祁妄悠悠转醒，长睫轻抬，眼底带着淡淡的慵懒：“你们在聊什么？我都被吵醒了。”又看了眼林知奕面前的书，眼神一亮，顺手拿了过来翻了翻：“品味不错啊，同桌。这书名正合我胃口。”

　　林知奕见状伸手就要去抢，刚抓住书的一边，莫以晗就开口道：“对了，妄哥。我听说这次期末考后要开个家长会，你这次家长来吗？”

　　林知奕抓住书的手一顿，他看见抓住另一边书的手慢慢捏紧，又放松。林知奕视线移向祁妄的脸，想开口，但又不知道说什么？他知道祁妄的家长为什么没来，所以一时无言。

　　莫以晗还想说下去，被林知奕打断：“行了，老莫。写你的卷子去，问那么多干嘛？”

　　莫以晗识相的写卷子去了。

　　林知奕回过神，这才发现两人手还各抓着书的一边，他问：“这书，你还看吗？”

　　祁妄松开手摇了摇头。林知奕将书拿了回去，他看见祁妄从抽屉里拿出奥数卷子准备动笔。林知奕则又翻看起他的书。

　　“谢谢。”

　　“啊？”林知奕没反应过来，随后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一本正经道：“谢什么，都哥们！”

　　祁妄垂眸看着卷子，嘴角悄无声息勾了点浅浅的弧度。

　　高一学期的最后一节体育课，刚好撞上一班、二班合堂。外头日头烈得晃眼，体育老师清点完人后，说道：“自由活动时间，想打球的同学去教材室拿球。”老师说完，两班同学一哄而散。

　　林知奕想打球，拉住想去乘凉的莫以晗道：“老莫，打球去。你去器材室拿球，顺便找几个男生，我去申请室内篮球场，这太热了。”

　　莫以晗还想说这么热的天打什么篮球，结果还没说出口，林知奕就只留了一个背影给他。

　　林知奕主动找体育老师提议，说怕顶着这大太阳打篮球会出问题，所以想申请室内的体育场。老师爽快的答应了。

　　莫以晗带着几人拿着篮球过来就看见林知奕在那东张西望似乎在找人，他拍了拍林知奕的肩：“球给你拿来了，人我给你找了，但还差两个人。”

　　林知奕眼前一亮：“老莫，你先带他们去那个体育场，还差的那两人，我这就带来。”他说完，朝一棵大树走去。

　　莫以晗往那看了一眼，是坐在树下闭目养神的祁妄和坐在一旁的辰奕，两人似乎在交谈什么？莫以晗没多想，带人走向体育场。

　　早些刚解散时，祁妄快速向那棵大树走去，他将帽子盖在头上，靠着树坐下。

　　“你怎么来上体育课了？”又看向他的手臂在发红：“手，没事吧？”

　　听到耳熟的声音，祁妄拿下帽子，笑着看向他：“没事，太热了，休息会。”

　　“从他转来为止，上了几节体育课。”

　　“从他转开为止，每节没落下。”

　　辰奕叹了口气：“他知道吗？”

　　“我提过一嘴。”

　　“为什么？”

　　祁妄闭上眼睛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眼见到他我就觉得很熟悉，想待在他身边，想搞清楚这种熟悉的来源是什么？”

　　辰奕还想说什么，却看到不远处林知奕慢慢朝这边走过来。

　　林知奕本来看见他俩就觉得篮球队员找齐了，兴致勃勃地走去。当他走近看见祁妄手臂上，脖子上，发红一片时，他的步子慢了下来。他突然想起祁妄有轻微紫外线过敏，因为现在临近七月，而今天的太阳又异常大，所以祁妄皮肤上的红特明显。平时体育课太阳不是很大，不注意看是看不出来的。

　　林知奕走到他面前，蹲在他身边，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祁妄脸上笑容呆滞，睁开眼睛看着他正要开口，辰奕率先说道：“你们聊，我先走了。”

　　“辰奕，体育场那我安排了篮球友谊赛，你去吗？”林知奕抬头看向他。

　　辰奕没点头也没摇头，径直离开。

　　“你这看着好严重，需不需要去医务室？”林知奕看着祁妄的脖子想伸手去碰。
　　：
　　祁妄躲开：“别，你可千万别碰，怎么每次都想上手，上次也是。辰奕都没你这样。”

　　“为什么啊？”

　　祁妄很难形容原因，只能模棱两可道：“就是，我这发红的皮肤在发烫，然后你的手又比我这皮肤温度低，你这一摸上去什么感觉，你懂吧！”

　　林知奕听完脸有点发红，也不知是晒得还是，只愣愣地点点头，立马收回手。

　　祁妄见他呆呆的模样，忍不住上手搓戳了戳他的脸：“行了，我没事。你找我是有事吧！”

　　林知奕站起身，伸出手，说：“走，带你去凉快的地方。”

　　祁妄将帽子戴上，借着他的手站了起来：“好。”

　　果然还得是室内体育场，这空调真真凉爽。

　　两人一进到体育场内，一股凉意席卷而来，将他们身上的燥热吹得一干二净。

　　祁妄扫了一眼，一眼就看见站在莫以晗身边的辰奕，开口道：“这人还挺多的，看来都是来乘凉的。”

　　林知奕也发现来了这么多人。

　　两人走到辰奕他们那，林知奕道：“怎么说，现在开始吗？”随后看向祁妄：“你会打篮球吗？”

　　“他会。”祁妄还没开口，辰奕就先替他回答了。

　　五分钟后，几人分为两队。林知奕，祁妄带着几位男生和辰奕，莫以晗带着几位男生。篮球友谊赛正式开始。

　　开始前林知奕小声询问：“祁妄，现在好点了吗？”

　　“没事了，有这空调吹着，舒服多了。等这场球赛结束了，一起去冷饮店呗。”

　　“行啊！”

　　率先开球的是辰奕，他持球推进，球技利落干脆，虚晃两步甩开防守直冲篮下。祁妄迅速上前卡位阻拦，嘴里还不停调侃：“辰奕我都多久没打球，你下手倒是一点不留情。”辰奕不语，只沉着调整传球路线，将球分给队友。

　　另一边节奏全由林知奕把控，他擅长观察全场空隙，接连送出好几次精准传球。一次快攻，林知奕带球突破遭遇两人包夹，立刻横传递给祁妄，祁妄轻松接住起跳投球，空心入网，他转头还不忘和林知奕唠嗑：“看见没，这球传得刚刚好。”

　　中途一轮暂停，众人到场边补水休息。林知奕下意识看向祁妄裸露在外的手腕，确认没事后，渐渐放松下来。

　　祁妄拧开矿泉水，递给他，语气漫不经心：“知知，要不要喝水？”

　　“正好渴了。”林知奕伸手接过，一下喝了半瓶。

　　祁妄将剩下的半瓶拿了回来，当着他的面直接对嘴喝了个精光。

　　林知奕眼睁睁看着他将自己喝了一半的水全部喝了：“你……”

　　喝完水的祁妄一脸无辜看着他：“怎么了？”

　　“没事。”林知奕别过头。

　　下半场比赛开始，两队再度上场比拼。分差一直咬得很近，辰奕沉默带队稳步追分，祁妄一边跑位断球，一边不停和林知奕闲聊打趣。

　　空旷的体育馆里回荡着球鞋摩擦地板、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少年们奔跑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