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心底的声音》冗希

10、往事 “你是什么

　　周末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温柔地铺在地板上，驱散了连日的沉闷。

　　林知奕坐在床边，刚拿出行李箱摆在地上，楼下就响起了门铃声。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林知奕快速跑下去开门，只见祁妄单手插兜站在门口，他身上穿简单的白T恤，眉眼清俊，少年气十足。褪去了校服的封印，这样看着确实更帅了。林知奕心里这样想着，而后立马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个想法甩出去。

　　祁妄见他这样，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询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林知奕摇了摇头，试图转移话题：“我东西还没收完，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祁妄也是很懂事没有接着这个话题：“不早，我帮你一起收拾。”

　　两人径直上楼，来到林知奕房间。祁妄看着这满地狼藉，走过去蹲下，帮他整理物品。他动作利落，将衣服分门别类叠得整整齐齐，生活用品一一归置妥当，原本杂乱的房间很快变得清爽整洁。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布料摩擦的轻响和窗外细碎的风声。

　　白色的小团子慢悠悠从床底钻出来，是林知奕养的小猫。它迈着软软的小碎步，蹭到祁妄脚边，尾巴轻轻扫着他的鞋面，软糯地 “喵” 了一声。

　　“团子，好久不见。”他低头揉了揉脚边温顺的小猫，指尖顺着毛茸茸的脊背轻轻抚过。小猫舒服地眯起眼，往他掌心蹭了蹭，十分黏人。

　　林知奕见团子这副讨好模样，愤愤地指着它：“好你个团子，怎没见你这么粘我过？我才是你的铲屎官。”

　　祁妄给他顺顺气：“行了，别气了。我们先把东西都装好吧。”

　　半个小时后，祁妄将最后一件外套叠好放进箱中，坐在窗边，伸手捞起小猫，稳稳抱在怀里。小家伙一点不认生，乖乖蜷在他怀里，呼噜声轻轻响起。阳光落在少年蓬松的黑发和猫咪柔软的绒毛上，画面温柔得不像话。

　　两人分工很快，没一会儿就把所有东西收拾完毕。

　　林知奕站起身下来，摸了摸被祁妄抱着的团子脑袋：“以后就跟我住宿舍啦。”

　　祁妄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团子，又看向身侧眉眼干净的少年，眼底藏着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浅浅的温柔。

　　收拾妥当，祁妄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抱着小猫，侧身看向林知奕。

　　林知奕点点头。

　　“走吧，带你和小家伙，搬去宿舍。”

　　夏季的风闷热，吹得校园里的香樟叶沙沙作响。周末的宿舍楼格外安静，大部分住宿生都回家，整栋楼空荡荡的，正好方便他们偷偷安置小猫。

　　两人宿舍刚好在走廊对门，隔着短短几步距离。

　　祁妄先陪着林知奕走进正对门的新寝室，帮他把厚重的行李箱拎进去。整间宿舍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住，正好方便他慢慢收拾。

　　祁妄没有多逗留，怕小猫出声暴露，低声叮嘱：“你先收拾你的东西，猫暂时放我那边，等整理完了，再抱它过来。”

　　祁妄抱着软乎乎的布偶猫，回到自己的宿舍，反手扣上房门。

　　他的寝室只有他和辰奕两个人在住，，辰奕周末回家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他早有准备，从柜子里拖出柔软的小毛毯，铺在床底干净空地上，又悄悄拿出林知奕带来的小猫窝、食盆和猫粮，一一摆放整齐。

　　团子落地后，好奇地在新窝里打了个滚，毛茸茸的身子蜷成一团，适应得很快，乖乖趴着不再乱叫。

　　安顿好小猫，祁妄又折返对门，帮林知奕铺床、整理书桌、摆放生活用品。

　　少年弯腰垂眸，认真地帮他摆正枕套，指尖动作细致温柔。林知奕站在一旁看着，看着原本空落落的陌生寝室一点点变得整洁温馨，心里的陌生感彻底消散。

　　“搞定了。”祁妄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他，“以后你住这边，我住对面，隔一扇门。有事直接喊我，随叫随到。

　　林知奕弯着眼睛笑起来：“那把团子接我来吧，反正我这寝室就我一个人，让它随便在这撒泼打滚都不会有人发现的。”

　　“好。”

　　没趴一会的团子，再次换了个新环境，麻溜地找到提前放置好的猫窝，重新缩成一团趴在里面。

　　收拾完一切，日头已经爬到正中，暖融融的阳光晒得人微微发暖，肚子也泛起淡淡的空落。

　　收拾一上午，饿了。”祁妄拿起手机，自然地揽住他的肩，“带你去校外那家老店吃午饭，味道不错。”

　　林知奕没有异议，跟着他锁好寝室门，两人并肩走出宿舍楼。

　　校外的小吃街人声喧闹，烟火气十足。祁妄熟门熟路选了一家家常菜小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两人点完餐，等着上菜的空档，祁妄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马上回来。”

　　“好。”林知奕点点头，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来往的学生。

　　店里人来人往，嘈杂声不断。没坐几分钟，几道带着挑衅和恶意的身影就停在了餐桌旁。

　　林知奕抬眼，心头微沉。

　　是程斌几人。

　　程斌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嘴角勾着一抹嘲讽的笑，眼神扫空座位，慢悠悠开口：“就你一个？祁妄呢？”

　　林知奕没什么耐心，淡淡道：“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程斌嗤笑一声，干脆拉开椅子直接坐下，压低声音，带着刻意挑拨的意味，“林知奕，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你最好离祁妄远点。”

　　林知奕眉峰微蹙：“什么意思？”

　　程斌看着他全然不知情的样子，笑得更玩味了：“你是不是觉得他看着特别乖？成绩好、话还多，一副任谁看了都想和他做朋友的好学生样子？”

　　“我告诉你，那都是装的。”

　　程斌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字字清晰地钻进林知奕耳朵里：“祁妄私底下根本不是这副模样。你以为他在学校为什么有些男生都挺怕他的？不就是因为他疯起来没人扛得住。”

　　“之前高年级的人堵他，就因为一句口角，他直接动手，下手特别狠，硬生生把人打进医院躺了半个月。”

　　林知奕瞳孔微怔，印象里祁妄温柔，乖，不惹事，话还多，每天都是嬉皮笑脸的，除了那天被他抱住的晚上情绪不对外。和程斌口中那个下手凶狠、桀骜凌厉的少年，完全判若两人。

　　“他这人最会装。”程斌继续煽风点火，语气带着恶意，“明面上是温顺懂事的优等生，私底下打架不要命，脾气阴狠得很。你跟他走这么近，就不怕哪天惹他不高兴，他对你也这样？”

　　林知奕正要开口，一道清冷淡漠的嗓音骤然从身后响起。

　　“你在跟他说什么？”

　　空气骤然一静。

　　祁妄不知何时站在了餐桌后方。

　　方才还眉眼温柔、带着笑意的少年，此刻周身温度彻底沉了下来。他松松垮垮穿着那件白T恤，站姿随意，却透着一股迫人的压迫感，狭长的眼眸微微垂着，眼底没半点笑意，漆黑沉沉，冷得吓人。

　　程斌后背瞬间一僵。

　　刚刚还嚣张挑拨的气焰，像是被人一盆冷水从头浇灭，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

　　上次他亲眼见过祁妄动手的样子，冷静、沉默、却毫无留情，从那以后他打心底里怵这个看似嬉皮笑脸的男生。

　　程斌喉结滚了滚，强行撑着面子站起来，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祁妄的眼睛：“没、没说什么啊，就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

　　祁妄缓步走过来，脚步很轻。他停在程斌身侧，微微俯身，单手搭在椅背上，气息微凉，声音压得很低。

　　“聊我把人打进医院？”

　　“还是聊我表里不一？”

　　每一个字，都精准戳中程斌刚刚的挑拨。

　　程斌脸色瞬间发白，手足无措地往后缩了缩，彻底没了刚才的嚣张：“我……我开玩笑的，妄哥，我乱说的。”

　　他太清楚祁妄的脾气，这人平时不惹事，看着好说话，可一旦真动怒，谁都拦不住。他刚刚纯属看祁妄不在，想趁机挑拨两句，压根没胆子当着祁妄的面造次。

　　祁妄目光淡淡扫过他慌乱紧绷的脸。

　　程斌头皮发麻，连忙摆手：“我们马上走！”

　　临走前，祁妄又轻飘飘扔出一句：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凑他跟前——”

　　话音顿住，没有说完。

　　程斌几人浑身一紧，头也不敢回，就想走。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林知奕突然出声叫住了他：“祁妄是什么样的人还轮不到你来评价。以后还是少在背后说人坏话，我可不像祁妄那样脾气好，要是我听见别人这样说我，我可是会动手的。滚吧。”

　　程斌几人几乎是落荒而逃，背影仓促狼狈，眨眼就消失在小馆门口。

　　祁妄愣愣的看着他，拉开椅子坐下，嘀咕道：“说不定他说的是真的呢？我就是那样的人。”

　　“你是什么样的人不是别人几句就能定义的，只有自己才能定义自己。”林知道看着他。

　　祁妄给他倒了杯温水，推到他手边。声音褪去方才对着程斌的冷锐，只剩沉缓平和。

　　“程斌说的打架住院是真的，但不全是他讲的那样。”

　　他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窗外来往的行人，慢慢开口，说起那段没跟任何人提过的旧事。

　　“当时我并没有住宿而是走读，因为某些原因，我已经和家里断开联系了，这些年都是靠奖学金过来的。因为不想惹事，所以我平时都表现出很好相处的样子，他们之前堵过我两次，我都避开没计较。最后那次放学，他们直接把我拦在巷子深处，说难听的话扯我家里的事。”

　　祁妄顿了顿，眸色淡了几分，听不出多余戾气，只剩坦然：“我家里的事是底线，他们句句往痛处戳，还先抄了砖头朝我挥过来，我没办法才还手。下手重是真的，但从头到尾，我没主动挑事。”

　　后来对方躺进医院，程斌当时刚好路过巷子口，只看了后半段，就认定我是个随便施暴的人，到处散播闲话。

　　林知奕抬眼看向他，小声问：“你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祁妄沉默了。

　　林知奕知道他不想说，随即缓和了下气氛：“不是哥们，想啥呢？这还是我同桌吗？怎么焉不拉几的。”

　　祁妄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抬头，眼巴巴的望着他：“同桌，他刚才说我表里不一，这真的冤枉我了，我里外一致。”

　　林知奕抿了抿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说：“行了，我信你。这饭菜再不吃就要凉了。 ”

　　“吃饭，吃饭。”说完还不忘给林知奕夹菜：“多吃点，知知，看你瘦的。”

　　“说了，不要叫这个名字！”

　　桌上的饭菜香气漫开，刚才的小插曲结束。狭小的餐桌间，只剩下平和安静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