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入室抢劫般的打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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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林霏散开，薄雾褪去，晨曦初现。素林轩中群竹凛凛，风吹幽然，水流静远。纸窗推开，光芒忽地填满房间，子卿觉得晃眼，从床榻上坐起。
“现在几时了……”
子卿揉揉眼睛，束发穿衣，这几天都穿白珝带来的衣服，睡觉也只脱外套。
“沈大人，您睡了整整两天。”奴婢把剩下两扇窗打开。
“什么！怎样没有人叫我。”
那个奴婢端上一盘早茶，憋笑道：“外面都在传……三殿下夜 夜 留 宿您这，以为您……累着，才不敢叫。奴婢看您两天没吃饭，不得以才……”
“什么狗屁谣言……”子卿生气整理完装束，沈度若的名声，算是糟踏完了，“江礼呢？”
奴婢嗫声道：“战事紧急，昨日就离开了。”
“怎么可能？他铠甲还摆在这里。”子卿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妙，余光扫到桌案，上面有一封信。
侍女声音弱弱：“他……奴婢只记得，殿下走时，穿着银白色战甲……殿下走之前叮嘱，务必先看一下桌上东西。”
“战况你知道多少？”子卿心里开始担忧，诏宁再喜欢素色，也不能穿白袍上战场，这不是给人当活靶吗？
“奴婢在深院里，偶尔碰到殿下和人讨论。就……听到一些只言片语，边关军被赵吏扣下，殿下所率的兵……不足广渊一半。”侍女颤抖，茶水撒出不少。
“今日开战？”
“不……清楚，至少现在还没听到开始的消息。”
“好，你先下去。”子卿撤下侍女，心弦被绷直，多拉一秒就要爆裂。她赶紧把信封拆开，落下一块令牌，信纸上工整隽秀，烟菲露结：
【师父，此战一去，不知能否返回。写此信时，徒弟当真搔首踟蹰，惶恐忧忧，不晓得如何向您开口。今局势已定，无须多言，此令牌是原先沈度若所遗，为白珝国主的亲令，可保师父平安。徒儿私藏，饶师父宽宥，屋内所有值钱之物都可以拿，抵孟婆店的债，结界已开。相逢已是上上签，何须相思煮余年，来日黄泉能再相遇，必尊称您一声“师父”。】
子卿看完信，闭眼深呼吸，立即痛快地把信撕了。她没想到，前天那顿晚餐真是断头饭，只是心中念道：学什么不好，非学人写绝笔信！你这条狗命，为师踏平黄泉也要捡回来。
她夺走令牌，一脚踢开门，结界已然消失。竹风萧索，如同呜咽，几乎要把她的心一同刺穿。
子卿驾上原先那匹马，飞驰向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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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红色的宫墙沉默不语，银杏秋落，满地泱黄，皇宫铺天盖地的囚笼气息，要把人骨一点点侵蚀。
宫殿内恍如隔世，群臣皆缄默躬身，寂如死灰。紫檀木的穹顶又空又高，唯有鎏金瑞兽小香炉上，泛出白色香烟，袅袅如缕不绝。
那位睥睨天下的诏宁王，侧靠在龙椅上，垂帘遮住他毫无血色的脸，用沙哑低沉的声音道：“战况如何？”
公公曲腰谄媚道：“回陛下，二殿下和三殿下都已赴战。”
“咳……咳……诏宁是无人吗？一群庸材，朕的两个儿子都上战场，你们在这里…………咳咳……”皇帝气急攻心，一口深黑色血污吐了出来，吓得瞳孔紧缩。原来的血还没擦掉，又是一连几声咳嗽。
“陛下，”赵吏扑通一声跪下，“老臣以为，我诏宁泱泱大国，人才济济，现在还不是用人之时，须再静待时局，关测白珝、广渊行动，才能逆风翻盘。
底下人议论纷纷，没有人真敢提议。
朝堂上波云诡谲，还是那股逼人的檀香，糜烂恶心，所有人被压得喘不过气，绝不轻举妄动。
“一群草包！”
子卿一袭玄衣，玉冠束发，姿意飞扬；薄唇如削，锐利的双眸寒光皎皎。这一嚣抹纯粹的黑色，把那群虚与委蛇的惨白，悉数撕烂。
“何人敢如此放肆，拿下！”
刹那间，数十名官名武将蜂拥上来，来势汹汹。
子卿懒得多给一个脸色，踹倒第一个上前的官兵，夺过他手中的剑。她绚丽的剑气如长虹贯目，直逼要害，织成夺命巨网，把周围一片纳下。周围文官目光投向子卿，掌心渗出汗水，如麻乱影中，这色的行踪潇洒利落，只听剑鸣匣中掺杂阵阵哀嚎，官兵全部倒地不起。
又是一群侍卫从门口冲进，利刃出鞘。子卿没有反抗，任由他们围成一圈，将剑架在自己勃子上。
子卿从容地高举令牌，剑锋的寒光映射在她脸上，清冷人间的眉眼配上凌厉目光，美得惊心动魄。方才打斗的鲜血溅到她脸上，眼角染上一丝腥红的杀气。
喉咙吞咽，刀锋见血。
“在下白珝玄使沈度若，我今天来，不是杀人的。给我边关军的授命牌，我去支援。”
“凭什么？”陛下道。
“哼，”子卿冷笑一声，步步紧逼，鞋履声打破死寂，贯彻整个朝堂，几把刀尖抵在胸口，一群“正义”官兵只能围着子卿向后挪。子卿故意扯领口，白皙的肌肤轻易被刺破，这不怕死的拔扈气焰，让陛下握紧拳头。
“ 那我倒要看看，是谁需要谁？诏宁如今腹背受敌，如果我再拿着白珝王亲令火上浇油，看你们能不能扛住这场仗！”
最后一个字染上怒音，不少士兵手头一抖。
赵吏忽然叩首道：“陛下，此外来之人，居心叵测，万万不可把令牌交与他啊！”
“赵吏老谋深算，这佞臣当得风生水起啊。江廉的事，是不是也有你一份？”子卿轻蔑地刺痛他一句，转头目光直勾勾盯住圣上，她没空废话。
“你……你……”赵吏气急败坏，说不清话。
“给我住手，令牌给她。”陛下发话，眼前昏昏沉沉看不到希望，倒不如放手一搏。
“陛下三思。”几位同党派的人，齐齐跪下。
陛下皱眉道：“咳……少……废话。”
无人敢多言，官兵的剑都撤下，子卿接住令牌，头也不回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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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鼓声，呐喊声，兵器的碰撞之声，交织成一片，顿时让人感觉天崩地裂，震耳欲聋。
暴雨般的箭矢飞掠，闷沉地穿透铠甲，鲜血滴落在地里，凝成黑色的沙土，阴霾之中嘶吼声不断。清一色的铁甲长弓，刀光剑影，那长枪在残留的电光之中，闪出冰冷刺骨寒光。
江礼骑着一匹黑马，奔驰在沙场上，一身白衣血迹斑斑，脸上蒙满灰尘和血迹。他已经召唤念剑，改用法术作战，在盔甲上施过咒，能帮别人都挡几箭是几箭。可战场终不是江湖，江礼是人，是血肉之躯，自己微薄的法术，不过是杯水车薪的把戏罢了。
“啊！”江礼马匹被一只箭刺中，马的前身骤然腾空而起，江礼心悬一线，死死抓住缰绳。
与此同时，敌人的一记长□□来，江礼侧倒躲过，整个身子重心倾倒，即将坠马。
千钧一发之际，子卿从侧边拉住江礼，拼尽全力将它拽回来，拔下马上的箭。一瞬间，江礼两次记忆交错，倥偬过往，尽数杀向脑海，忘川河饕餮一战，师父就是这样救他于水火，现如今，在自己岌岌可危时，子卿把自己拉向重生。
不同的是，这此他们的故事更加繁杂，熟悉。
“师父……”江礼口音粘连，欣喜不已。
“闭嘴，看你后面。”子卿抽出五只箭，猛地拉弓射出。两支军队的衣服不一样，很好辨认，箭无虚发，招招制敌。
江礼回头，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梦幻般出现在眼前，都身穿战甲，盘弓错马。
这是脱离朝堂魔爪的边关军。
“小礼将军，犯什么傻愣！”时间刚停滞一秒，敌人的剑就嚣张挥舞，毫不客气地冲来。几名将士开始抵抗厮杀。
“好！”
金戈铁马，剑光如林，呐喊声震天动地，每一场交锋都决定生死存亡。
银鞍飒踏，玄甲怒马，刚刚抢来的剑，子卿使得得心应手，在潮水般的战场中，杀出一条裂缝。
“江礼，用我给你的匕首！”子卿高喊，手上动作不敢停歇。
江礼应声，躲避攻击的同时，念起咒语。回想起四令宫，师父亲手带他运剑，他寻找曾经的感觉，琉璃剑碎片冰艳绝美，统统寻光而来，接在江礼的匕首上。
挥剑，十一块碎片四分五散，飞向黑压压涌过来的敌人，琉璃片穿过心脏，只留下一滩血迹。
一时间，嘶吼声蔓延。
向远处望去，滚滚硝烟中，猎猎飘舞的旌旗仍然屹立，耸入云霄。
“文死谏，武死战，亘古不变，今昔既为诏宁将士，就当护百姓安康，守山河无恙。大家所以我踏破这战场，夺得首功，传千古流芳！”
江礼鼓舞气势，嘈杂声中，依稀可以听见众将士的回应。
此战，险胜。
狼烟四起，到底谁都不是赢家。
军营里，战士们一个个都灰头土脸，头发散乱先不说，每个人身上手上，都有深浅不一的血迹和伤口。
江礼洗了把脸，收拾干净了才知道来找子卿。
“师父…………”
“啪！”清脆的一记耳光，漂亮地落在江礼脸上，子卿拉住江礼衣领骂道：
“你知不知道，我早饭没吃就来找你？”
师父的脸也脏兮兮的，江礼看入神，独自傻笑道：“解气了吗？不解气的话，这边也来一巴掌……”
“你皮糙肉厚，你不疼，我手还疼呢？”
江礼眉眼弯弯，笑容相当甜，眼里的桃花绽开，似是用米酒泡过，不知不觉中醉人。
“师…………”江礼突然体力不支，倒在师父身上，这样的温柔乡，他巴不得睡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入室抢劫般的打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