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新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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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天气转凉，出去要多披一件衣服。”童子拿来一件白色披风，给自家主子披上。
“知道了。”
江容与放下手中的书卷，眺望屋外，昨日还细雨蒙蒙，今日倒是秋高气爽，阳光明媚。他腿脚不便，命令童子推到院子里，恰巧碰到素林轩来的婢女。
“奴婢拜见殿下。”侍女行礼，端着托盘，上面是一盏翡翠茶壶，旁边的白银盒子小巧玲珑，装满茶叶。
侍女微微躬身道：“沈大人命我送来这茶叶，是白珝最好的茶田里，采摘的春茶，已经沏好，殿下可以尝一尝。”
待女将茶碗递上前，江容与接过，谁知里面的茶水沸水一般烫，有没有碗碟，容与没有拿住，茶水全部洒落在腿上。
“你这女奴，用沸水给我家殿下泡茶，是想烫死殿下吗？”童子咒骂道。
“对不起，对不起，”侍女惊惶地跪下，放下我盘，拿出手帕擦拭，“我……看天气凉，特意刚刚重新泡过，奴婢时常端盘子，皮糙肉厚，摸着没觉得烫，对不起殿下……”
“没事，你先起来吧。茶叶放在大厅即可，沈大人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江容与撇开侍女的手，勾起手指，示意童子回去换衣。
奴婢眼看要没机会了，赶紧开口道：“沈殿下救救沈大人。”
“此事我略知一二，我会出手的。”
“谢……殿下。”侍女一个人站在秋风中，思索子卿交代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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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椅轧过赎罪堂的路，留下深浅不一的车痕。这里采光很差，即使是白天，堂内也昏昏沉沉。
“大皇子，有人来看你。”侍卫把门推开，江廉坐在桌旁看书，他没有昔日容光焕发，换上粗衣，但身上傲然的骨气削不掉，一个人坐着看书，已是铮铮凛然。
“哥哥，别来无恙。” 江容与声音温柔如水，一双柳眉拂烟，眼珠清明澄澈。
光听声音，江廉已经猜到来人是谁，他放下书道：“容与兄，当真好算计啊。”
“哪里……”童子推容与前进，顺便关上门，屋里光线一下被切断，只剩一扇半开的窗户，烟雾腾起，朦胧间可以看到光束的形状，碰巧落在容与脸上。
房间里安静到极致，深邃怡然。
“无事不登三宝殿，江容与你来干什么？”江廉彻底放下书，这样微弱的光，还不如用来欣赏江容与倾城容颜。
“我只是想问一件事。”
“说。”
容与认真地问：“为什么帮我？”
江廉突然感觉喉咙被噎住，顿了顿道：“那天在李府射箭的人，是你吧？”
“这么聪明，你猜到啦？”
江廉冷笑，捏住江容与下巴，拇指摩挲着容与的薄唇，童子想要阻止却被主子拦下。
江廉端详许久才道：“我以为，你只和广渊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没想到还和天上神仙扯上关系。你一边和沈度若她后取得信任，又是送情报，又是送线索，恨不得告诉他们凶手是我，那天在地下赌场，看你这副比花还娇弱模样，我都想可怜你。但是呢？把你从赌场救回来后，你又和我谈条件，叫我从平川胜境出来那晚，去李府捉两位使者，说他们一定身负重伤，想怎么处置都行。”
“反书，屠门，刺杀来使，哪一样不是你亲力亲为？”江容与反击道。
“容与兄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我这顶多算是内部纷争，你呢？撒拔白珝流言，挑拨两国关系，偷偷和广渊谈判条件，现在不能完全和平相处，有你一半功劳。而且刺杀使臣，表面上是解决边关军，暗地里还不是制造两国矛盾？你就这么看不了，白珝诏宁和睦？”
“这些你都知道？”江容与眼睛半阖，睫毛细长，衬得眼睛更加明亮。
江廉松开手，用指尖轻柔的撩开江容与额头碎发，笑道：“我什么不知道啊？我之前还不信，直到那天在李府，猜出是你行刺，我是真信了。你和那些神仙做了什么交易？”
容与笑了笑，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道：“他们治好我的腿疾，我只要给沈大人射上一箭，中下蛊虫。”
“江礼不是帮沈大人挡下了吗？”
“对啊，蛊虫只有一条，但我总不能回去，说任务失败吧？那位老神仙说，蛊虫随便我控制，只要让沈度若牵涉朝廷纷争即可。现在换让江礼来，也一样。”江容与坦然道。
“你不怕神仙知道真相，弄死你吗？”
“如果我真的怕死，根本活不到当质子回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江容与语气平淡，仿佛就生死大事，只是如同碾死一只蝼蚁。
“问题？我帮你纯属我自愿，看这里条件这么差，我已经开始后悔了……”江廉自嘲道。
“自愿也总得有个理由吧。”
江廉忽然把脸凑近，像是要把眼前人一口吞下：“江容与，你全然不知吗？”
“天凉了，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诉我，我还有事，恕不能陪。”童子推江容与离开，赎罪堂的大门轰地关上，江廉心也仿佛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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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林轩中，子卿一个人等待奴婢回来，她心中也有猜想，还需要一点验证。
“怎么样？事情办成了吗？”
“完成了。我给殿下擦衣服时，发现四殿下鞋底确实有泥土，而且……他手上老茧的分布，和您说的一致。”
闻此，子卿心里难掩激动，挥手让侍女下去。
之前他们所有的讨论，都自动忽略掉江容与，以为他行动不便，根本没有竞争力。可有一个空缺一直没补上，平川胜境里，所有皇宫贵族都去了，唯独不见江容与。与其说是不会法术的江廉耗时间，还不如说是江容与一开始就不在，直接去布阵。蛊虫明显是天上的东西，如江容与和神仙谈起交易，那腿疾什么的，根本不算事。那帮老神仙想要谋害子卿，又怕脏了手，借江容与下蛊，可蛊恰好被江礼挡下。江容与脚上的泥土，和射箭人形状位置相同的老茧，足以构成证据。
只剩最后一个问题，解决便可真相大白——动机。
“等等！”子卿喊住婢女。
“你知不知道，四殿下……是去哪里当的质子？”
“好像是白珝。”婢女还以为遇上什么事，扑通一声慌张跪下。
一切都说的通了，江容与在白珝当质子时，受了不少委屈。回到故国后，极力阻止两国合作，同时因为学过法术，和神仙谈条件。江廉倒台，无论子卿和江礼谁中箭，都会争夺皇权，与二殿下江炽争得两败俱伤，最后江容与宣告腿疾痊愈，坐收渔翁之利。
“没事，你赶紧走。”子卿被这么打一场棋局吓到，不是牵涉的有多广，而是那个最温柔、和善的江容与，是幕后真正的操控者。那天在地下赌场，江容与神志不清时说的话，在子卿脑海里历历如绘：
如果赌局一定会赢，要做的不是掀桌，是加码……
子卿背后感到阵阵凉意，真相的寒凉，像蚂蚁一样攀上脊背。
接下来，江容与还有什么动作呢？子卿现在被关在结界里，又要如何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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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江礼一直心不在焉，就差把“不开心”三个字写脸上。
“怎么了？”子卿吃完放下碗筷，“跟吃断头饭似的。”
“如果断头饭是这种饭菜，那还不如断了。而且，我在吃断头饭之前，肯定会先吃你。”
子卿感觉两眼一黑，这个坎是过不去了吗？她盯住江礼道：“说话‘文明’一点，不要每次我一抬眼，就看见一群牛满天飞。”
“师父字字珠玑，徒儿愚笨，学不到精髓，不过师父如果不信，可以试试。”江礼已经吃完，把碗放到竹篮中，这样顺嘴的调侃，都快变成习惯了。
子卿给他一个白眼，让江礼自己体会。她还不打算马上把真相告诉江礼，现在江礼受蛊虫，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
“现在局势如何？”子卿问道。
“不怎么样。陛下病重，今天都没上早朝，如今诏宁没几个能用的人，事到如今，还有人只谋私利，边关军被压住不放，我调度不来。来使受到刺杀的事，已经传到白珝，两国合作几乎无望，不落井下石已经是最好。广渊那边蠢蠢欲动，很快会开战，诏宁位置特殊，夹在他们中间，最是危险。如果真的要打起来，诏宁第一个被踏平。”
江礼平静地陈述，似秋风吹过草地，什么也带不走，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我们不是使者吗？对外宣称沈度若没有死，写封信看看有没有用。”子卿起身去找纸笔，沈度若在白珝有一定威慑力，对延缓战争可能起作用。
江礼拦住她，摇头道：“没用的，一个人改变不了全局，而且……不允许……”
“为什么不行？”子卿声调上扬，她不想拿这么多条命开玩笑。
“不行就是不行……”江礼胸口的蛊虫开始发光，看来是控制者不想。江礼握紧拳头，往桌子上用力一砸，蛊虫光渐渐暗淡下去：“这场仗我已经主动请缨，放心。”
子卿叹息，自己本来就不应该插手人间事，现在这样火急火燎的，又算什么呢？她最后只对江礼嘱咐一句：“记得留条命。”
“好的。”
深夜，寒鸦啼叫，惊醒江礼。他睁开眼，便看见怀中熟睡的子卿，恬美如画。月光不够明亮，师父的脸朦朦胧胧，这种相拥感觉，让他幸福到窒息，如果时间在这一刻停止，真的死而无憾。
他没有告诉师父，诏宁、广渊一战必开，而江礼手中的兵，却不足敌方一半，怕是有去无回。江礼轻柔地把脸凑近，在师父脸上落下一吻，如竹叶拂过脸颊。师父那套餐具里有迷药，江礼不希望子卿参与，到大战开始前师父才会醒。
江礼肆无忌惮地又落下一吻。
此战江礼早就打算好，生，背功而归；死，与蛊同归于尽，怎么样都不亏。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新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