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鸣月泉鲛人 ...


  •   “出什么事了?”楚望舒问。

      “各门各派弟子不知因何缘由失了心智大打出手,正在鸣月泉边厮杀。”弟子答。

      谢晚晚闻之心里咯噔一声,楚望舒暗自皱眉,两人对视一眼,朝鸣月泉赶去。

      此时,鸣月泉边,宗门弟子数众皆神色癫狂,相互厮杀。

      “是你,是你,杀了阿绿。”

      蓝衣男子面目狰狞,血丝布满双眼,怒吼他身前的修士:“我要杀了你,为阿绿报仇。”

      身前修士置若罔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脸上带着喜极而泣的笑容,“阿弟,是你吗?你终于回来了。”

      失而复得,何其欢喜。

      丝毫看不见那径直朝着他而来的剑刃,下一秒,长剑就穿心而过,鲜血从修士嘴里喷涌,一大口径直洒在沙上,他伸出双手颤着音色道:“你…知…知不知道…阿兄…找了你…很…久…”

      咚地一声就倒地不起。

      蓝衣修士还拼命厮杀着,手起刀落,鲜血肆意挥洒,鸣月泉水泛起诡异的血红色。

      谢晚晚和楚望舒赶到之时,见到的就是眼前之景。

      两人神色凝重不敢有丝毫停留,凝气穿梭于众弟子中,用静止符定住这些弟子后将他们带离鸣月泉周围。

      随后,谢晚晚将照雪取出,一首清心曲响彻大漠。

      宗门弟子们渐渐恢复神志,连同刚才的蓝衣修士也清醒过来,忆起刚才发生的一切,手中的长剑哗地一下落在地上。

      他的脸一瞬间漂白,与手上的鲜血形成鲜明对比,瞳孔放大,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啊…啊啊…啊…”哀嚎声顿起,他看着手上斑斑血迹,不住颤抖:“我都做了什么,做了什么啊!”

      双手抱着头,神色如方才般癫狂,似野兽般再次冲向鸣月泉边。

      众人被他突如其来的行为弄得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阻止。

      谢晚晚看着神色癫狂跑出去的弟子,不想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还未等上半刻便死去,她只好中断打坐追了出去。

      泉水边,各门派的弟子尸身还来不及处理,鲜血遍布,四肢残骸撒落一地。

      蓝衣修士跌跌撞撞上前,仔细翻找,少顷就见他抱起其中一具尸体,嘴里喃喃道:“许易,许易,你快醒醒…快醒醒…”

      他双手握住对方肩膀不停地摇动许易的身体。

      怀中人毫无动静,他慌了神大喊:“许易,许易你还不能死,你还没找到你弟弟,我已有他的消息,你怎么能死,你快醒醒啊…”

      纵使蓝衣男子如何喊叫,那名叫做许易的男子丝毫反应都无,随着时间流逝,蓝衣男子也知怀中人再无清醒的可能,只是他不愿相信,自欺欺人罢了。

      眼泪终究夺眶而出,滴在许易惨白的脸上,蓝衣男子伸手擦拭,却忘了双手染血,越擦在脸上留下的痕迹越多,他慌乱万分手忙脚乱,胡乱拭去眶中泪,却被许易脸上的笑容一惊。

      那笑,欣喜万分带着满足。

      见此,蓝衣男子心中悲痛再也压抑不住,紧紧抱着许易,失声痛哭起来。

      “啊…啊啊…啊”

      “噗——”

      鲜血喷洒,悲愤交加,气急攻心。

      他无意唇上血,形貌狼狈,神情萧索,他抱着许易喃喃低语:“小易,我再也不抢你酒了,你快醒醒…快醒过来…呜呜呜…”

      谢晚晚来时,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该如何诉说这种情绪呢?

      亲手杀死自己挚友的感受。

      良久,蓝衣修士抱起许易,将他带到一颗绿树前轻轻放下,徬晚的风轻抚大漠,驱赶炎热带来丝丝凉意。

      太阳西沉,月亮成为主宰,弦月空悬,清辉照耀下那颗树前一座孤坟已成,木牌上赫然写着灵山派许易五字。

      灵山派,北域的一个小宗门,同北冥宫一样,修习剑术,门中弟子少,师父和蔼弟子友爱,同门关系深厚,许易同蓝衣修士萧远因酒结识,后拜入同一宗门,两人志趣相投,又同是爱酒之人,常常把酒言欢,互引对方为知己。

      如今,斯人已去,徒留伤悲。

      午夜时分,子时刚过,夜格外寂静,所有弟子都在打坐暂歇。一阵曼妙的歌声划破夜空,将寂静碾碎。

      歌声玄妙似远似近,朦朦胧胧听不真切,似情人呢喃如泣如诉,似久别重逢喜极而泣,似恨意滔天哀怨鸣叫。

      谢晚晚与楚望舒同时睁眼,寻声而去,又是那泓鸣月泉。

      月色皎洁如霞,泉水如碧幽深,湖水中央凭空冒出一礁石,而石上立一人。

      歌声真切,谢晚晚确认今晚的歌声来自此人。

      只是此人背对着她看不清面容,白日宗门弟子在这鸣月泉边迷了心智互相残杀,夜晚这泉边又突现婉转歌声,若说这鸣月泉没有古怪,她是不信的。

      也不知眼前这人,是人是妖。

      想了想,谢晚晚取出照雪,弹奏起清心曲来。

      既同为音修,那便以乐相识。

      只是前者歌声悠扬翩跹如蝶过海,后者乐声却嘈杂不堪如深巷扰民,与这空灵之声一同响起,也不知是相和还是相扰。

      很快便知答案,那人怒目回首。

      或者,不能称为人。

      谢晚晚看清那人面容,惊了一下。此人面目尽毁,全身上下全是烧伤的痕迹且他并非人,他回首那瞬间,谢晚晚看见了他藏在水下的鱼尾。

      人身鱼尾,他是鲛人。

      谢晚晚起身上前问道:“不知道友名姓,深夜于此…?”话还未说完,鲛人怒目而视灵活地摆动鱼尾,一阵水波轻松被带起,波光粼粼在月下泛出亮银色,径直朝着谢晚晚而来。

      她弯腰后仰迅速躲过,怎料对方却越发急戾,谢晚晚闪身几番躲避之后,对方停手,紧接着谢晚晚便听见鲛人轻嗤一声,嘴里喃喃:“道友?”后嘲讽大笑。

      谢晚晚与楚望舒隔空对望,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鲛人启言,声色却与刚才的歌声判若两人,嘶哑阴沉,似乎久未与人言语,他目光对着谢晚晚,眼神却不聚焦似在透过她回忆着谁。

      鲛人观察谢晚晚的同时,她也在观察他。

      刚才匆匆一眼,她只注意到大片灼伤的皮肤,现在细细观摩发现他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深蓝湛亮,似天边最亮的星星一般,耀眼夺目,只是他似乎十分不喜别人看他,如瀑漆黑的半卷长发自然的垂在身旁,略微有几分凌乱,碎发自两鬓而发轻掩那双蓝宝石,他浑身披着黑袍,发上装饰着珍珠,冷冷凝着目光。

      鲛人、蓬莱秘境倒让谢晚晚想起一个修仙界流传很久的传说。

      传闻很久以前,仙灵大陆神还未消失之时,水神座下鲛人一族勾结魔族,传递神族消息致使神魔大战神族损失惨重,后来鲛人一族被神罚终身囚禁在东海之滨,直到海水枯竭陆地显现,此族方能赎清罪孽,重获自由。

      后来不知过了多少年,鲛人一族出现一天才少年,仅用一百年便渡劫巅峰,在他飞升那日,原本四十九道天雷变成七十二道。

      在他成功渡过雷劫之时,怎料他竟化尽全身修为将沧海变桑田,以一人之身救全族性命。

      但是,神罚并未结束。

      相反海洋变陆地,鲛人一族生存环境越发恶劣,开始生病死去。

      传言之中,鲛人一族已灭族,但是现在仙灵大陆南海境内还有鲛人存留,由此传言不攻自破,只是这神罚一族的名头倒是还有争议。

      有人说鲛人一族确实曾被神罚过,只不过那名天才少年成功了,鲛人重获自由后移居南海;有人说神罚一事从头到尾就是谣言,鲛人一族对水神忠心耿耿怎会背叛;还有人说那名少年失败了,鲛人一族确实曾濒临灭绝,后不知因何,鲛人一族解了神罚,去了南海。

      众说纷纭,万年前的事已无从考究。

      只不过,这蓬莱秘境确实位于东海之滨,在此地见到鲛人谢晚晚就突然想起这则传说,不知眼前这人与这传说是否有关?

      谢晚晚见对方收手出言问道:“敢问道友名姓?”

      鲛人唇角微勾,眼睑微抬,神色淡薄扫了她一眼冷漠道:“凭什么你问我就答,你又是什么人?”

      谢晚晚并不恼,反倒直言:“玄天门弟子谢晚晚。”

      鲛人见她一本正经地回答了,目光直直扫过来,两人视线相接。一双明澈似水的眼眸入眼,仅用一秒鲛人便收回视线冷冷道:“许青山。”

      简洁明了,并不多做解释。

      此时,夜色越发沉寂,没有歌声干扰,黄沙大漠之上只有风吹过时发出的沙沙声,晚风轻柔拂过水面,荡起一道道波痕,鱼尾百无聊赖,来回轻轻地拍打。

      许青山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意,却听到对方追问,“是踏遍青山人未老,风景这边独好的青山吗?”

      许青山怔愣,那抹因对方迟迟不动手的恼意被压下,他的思绪飘散。

      名字的由来吗?

      他以为忘记的过去,似乎还记得。那时,他几岁?好像是五岁。幼时他早产,阿娘担心他早夭,只为他取了小名,青山二字还是那个人取的。

      那人为他取名为青山,是因为…对了,他想起来了,是因为那句那人从修士口中学来的“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初见时那人就赞他容颜夺目并言之凿凿说他是近百年来生得最漂亮的小鲛人了。

      明明他记得那人也生得极美,少年意气在那人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想起这些,许青山目光柔和,轻轻摇头,声色和缓道:“不是。”

      谢晚晚等着下文,然而并没有。

      良久,许青山从回忆中走出,一扫温和神态,眼神犀利目光直视谢晚晚不耐烦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吵?”

      ?

      谢晚晚无语地耸耸肩,眼神扫过一旁的楚望舒示意对方的笑容收着点。

      谢晚晚摆了摆手回道:“没有,你是第一个。”

      许青山抬首望天,见天色不早,他已没有耐心和这人纠缠,管她现在磨磨蹭蹭一副好奇他祖宗十八代的样子是想干嘛,白日既然敢坏他的好事,那今夜就别想离开。

      他面目狰狞语气凶恶直接拆穿道:“废什么话,我不信你们看不出我是妖。”

      许青山对着谢晚晚和楚望舒那明了于心的眼神翻了个白眼,多少年了,这人界修士还是如此道貌岸然花言巧语。

      他皱起眉头最后一丝耐心被耗尽:“废话这么多干嘛,你们俩快点,今晚就是你们的死期,敢坏我的好事,我让你们下去见阎王爷。”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