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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才女变厨娘 主子,你好 ...

  •   吃了几块山药糕,苏令仪觉得浑身都有劲了不少,在太阳底下使劲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舒服的长叹。

      看得杏儿眼睛都瞪大了,她家矜持柔弱的小姐,素有才女之称,怎么变得这般豪放了?

      “选、选侍,您没事吧?”

      苏令仪随性地摆摆手:“没事啊。”

      原身是个性子软和的主儿,胆儿小,倾慕皇上却又没有手段争宠,到现在也没单独见过皇上,更没和皇上说上话,只在宴席时远远见过威严天子的朗姿,却只能坐在宴席最末,怕是连天子的头是圆是扁都瞧不清。

      据说当朝皇上很年轻,容貌又俊朗,原身单是听人说就已是少女怀春,还偷偷写过不少情诗呢。

      她走到院里的水缸前,以水为镜瞧了瞧原身的容貌。

      原身的长相其实是美艳型,一双凤眼大且长,眼尾微扬,有些凌厉,嘴唇薄且唇峰高,像话本子里厉害的大女主。

      按说这样的长相在后宫,不说数一数二,也能数三数四。

      可惜原身总是一副柔弱相,眼神如一只害怕的小兔子,身姿局促扭捏,又喜欢小家碧玉的衣裳和发饰,所以显得不伦不类。

      难怪皇上不热络。

      这样文弱的才女形象,苏令仪大剌剌的伸懒腰、打哈欠,不怪贴身丫鬟看了会惊奇。

      说好要咸鱼躺平,苏令仪半分都不想伪装,维持原来人设多累啊,咸鱼是受不了这么累的,她要随心所欲做自己。

      至于杏儿,让她慢慢接受吧。

      她故作高深地说:“杏儿啊,躺这些天我也想明白了,人生短短几万天,该活的随性自在些,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伸懒腰嘛,自然也伸得,你说是不是?”

      这一番乱七八糟的解释,硬是唬得杏儿无言以对,这话好似没什么毛病,但又哪里不对。

      杏儿说不上来,摇摇头,疑惑地跟上她家主子:“那、那您现在这是要干嘛呢?”

      苏令仪把《中华美食大全》宝贝似的收进怀里,在院子里这瞅瞅、那瞧瞧,一会儿转悠到库房、一会儿溜达到厨房,背着手,活像书院里视察学生功课的老学究。

      “我在看咱们都有什么物件。”

      “啊?”杏儿根本跟不上她的思路,苏大小姐就算不受宠,也从没想过管家的事啊,“您歇着,奴婢来清点。”

      其实没什么好清点的,她们这拙饮阁屁大点地儿,物件更是少得可怜,略略一扫就心中有数了。

      算上院中那颗桂花树,院中只有一树、一缸、一凉亭而已。

      亭下竟还没有石桌!

      厨房就更简陋了,灶台和案台倒是现成的,灶上一口锅,锅旁一铲一勺几只碗。

      肉竟是没看到,案台下的竹筐里只有几颗蔫了吧唧的菜,米缸已经见底,面缸好歹还有半缸。

      置物架上的坛坛罐罐不少,但大多是空的,有的便是一些新鲜度有待考量的调料和猪油之类。

      苏令仪暗道真穷,这哪是后宫,不知道的以为贫民窑呢。

      至于寝殿,倒是有一套妆奁和几套宫装,也不意外,后宫的女人个个重珠宝,轻饮食。

      从前苏令仪也是这样,现在反过来了。

      说一句家徒四壁不过分,杏儿难为情地说:“明日就是发宫份的日子了,奴婢去内承运库多领些东西回来。”

      凭借苏令仪多年的深宫经验,断定这小丫头领不出好东西。

      她们主仆都被人克扣成这样了,内承运库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大发好心?

      “算了,先琢磨下今晚吃什么。”

      杏儿眼睛一亮,忙说:“选侍肯吃饭啦?奴婢这就做碗青菜面汤来!”

      苏令仪默默无言,厨房这些食材,似乎也只能做青菜面汤了。

      毕竟她的厨艺也一般,面粉变不出花来。

      不对!她按了按胸口,不是有宝典吗!

      犹记得宝典第一章:葱油饼、酱香饼等面饼类的做法。

      苏令仪把袖子一挽,就要大展身手:“你去一边,我来做饭。”

      杏儿嘴巴都张圆了:“您您您要做饭?亲手?”

      苏令仪已经把《美食大全》摊开了,又利落地盛出一瓢面粉:“对,你这么小也干不了什么活儿,帮我烧火就成。”

      其实原身进宫三年,也才十八,但苏令仪总把自己当快三十的人,杏儿在她眼里还一团孩子气,好似女儿辈的人。

      杏儿去抱柴火,还拿眼角去打量苏令仪,怎么感觉主子突然变了好多?

      可又想到主子大难不死,说要活得随性,又觉得可以接受,不管怎样,主子想把日子过好,这是好事啊。

      苏令仪刚才就注意到有坛豆瓣酱,那书上说,做酱香饼要用到秘制酱,此刻虽来不及做秘制酱,用豆瓣酱代替一下想来是可行的。

      坛子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有些日子了,里面保存倒还好,没长毛。

      这东西算是沤物,宫中的贵人们不喜食用,嫌登不得大雅之堂,但因极为入味,应当是尚膳监给宫人们吃的,想来是因为拙饮轩的主子好欺负,尚膳监便拿此物顶替新鲜肉菜,当宫例领的。

      “和面成功与否的关键在于面粉和水的比例,水分少量多次逐渐揉进面中……”

      苏令仪照本宣科,跃跃欲试地把面粉倾倒在案台上,又用水瓢取来一瓢水,掺进去一些就开始揉啊揉,一边揉一边再往里加水。

      她动作大开大合,看似自信无比,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毕竟这是两辈子头一回做饭。

      杏儿在灶台边上看得目瞪口呆,单是瞧这架势,还真有几分御厨世家练出来的身手,要不是主子看面团表面麻麻赖赖,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她都信主子真会做饭了。

      好在书上的步骤极为详细,好似专门为新手厨子所写的,亦或是苏令仪有点子做饭天赋在身上,一刻钟后,还真让她揉出了光洁的面团。

      “你看。”苏令仪两眼冒光,举着圆溜溜的面团,“我成功了!”

      杏儿苦笑一声,不吝夸奖道:“选侍真厉害,头一回和面就和得这样好。”

      如果不是额头和鼻尖都粘了面粉的话。

      从前主子是最爱干净的,根本不可能容忍脸上有灰,此刻满脸粉的模样……倒也怪可爱的,灰扑扑的脸儿上一双眼睛因为惊喜显得极为有神。

      也挺好的。

      苏令仪得意地笑了,照着书继续埋头处理面团,要用擀面杖把面团杆成薄薄的面饼,那擀面杖可不细,不一会儿就累得呼哧呼哧。

      可她全然不在意,神情前所未有得专注,额前散落的碎发随着动作一颤一颤。

      生的面饼,已经有小麦特有的清香味,让人闻起来就能联想到大片的麦田,带着草帽的稻草人,天高云阔,风吹麦浪。

      苏令仪小时候是在农庄长大的,明面上是因为体弱,才迁到农庄上去养着的,其实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不过是因为亲娘死了,父亲的续弦夫人容不下自己,就送走了。

      不过没关系,她跟着柳嬷嬷生活,在农庄上自由自在地奔跑,追着风,追着云,去看大片绿油油、金灿灿的作物。

      可她十岁那年,就又被接回府了,被父亲逼着学大家闺秀的礼仪,预备着送进宫去,以巩固家族低得可怜的地位。

      府中的生活让她压抑,没有了自由,只有打不完的手心和罚不完的跪,以及府中最低等的家奴都能讥讽她是农户女,粗鄙不堪,远不如夫人亲生的嫡女。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养成了卑微讨好、阴险恶毒、唯利是图的性格,总之从那起,记忆里的农庄像是一场梦,变得遥远而模糊。

      手里的面饼逐渐成型,不知不觉间,连油酥都叠了好几层。

      上辈子她看过厨娘做油酥,心里想的全是这层能加点蒙汗药,把某个争宠的小贱人药倒,那层可以加些鹤顶红,直接把陷害她的老太监弄死……全然没注意层层叠叠的油酥炸出来能有多好吃。

      想到这儿,苏令仪连忙叫了几声“罪过”,上辈子真该死啊,竟然想着白白糟蹋这么好的粮食。

      杏儿却噗嗤一声笑出来:“您做的是素食,又不是杀鸡宰鹅,怎么还罪过上了。”

      苏令仪也笑了笑,吩咐说:“起锅烧油吧。”

      杏儿便开始往锅里添柴,易燃的麦秆燃起火苗,连带着劈好的木材一起熊熊烧起来。

      大铁锅很快就热了,苏令仪从罐子里挖出一大勺猪油扔进锅里,猪油安静地融化了,同时飘出诱人的香味。

      苏令仪不失时机,把薄薄的面饼叠着油酥铺进锅里,按照书里写的那样,把面饼拢一拢,等时间一到,就反面去煎另一面。

      主仆俩惊喜地看着锅中的饼逐渐变得褶皱,像漂亮的虎皮一样,先下锅的那一面已经焦黄,发出诱人的香味。

      “文火文火。”苏令仪赶紧说,书上说饼呈现焦黄了之后就用小火。

      然后又赶紧从案台下薅出一根蔫了吧唧的葱,去葱衣后洗干净,仍在案台上待宰,她操起操刀就是一通剁,直把葱花震得满天飞……最后好歹是保住了几颗。

      油饼出锅时,厨房里已经满是香味了,锅里还有残油,苏令仪眼疾手快,把切好的葱花天女散花撒进去。

      “滋啦”一声,葱花爆出香味,杏儿刚想说好香,豆瓣酱就下锅了,浓香直接扑鼻而来,香的她还没来得及咽口水,先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好香啊。”

      陈年的豆瓣酱本身就沤得香味十足了,又经过热油的翻炒,香气更是直接被逼了出来,菜鸟都能炒出浓香。

      苏令仪丝毫没有菜鸟的自觉,只当是自己的厨艺天赋高超,越发得意,不自觉勾起嘴角,操起铲唰唰翻炒。

      此刻,她俨然已经没有了新手的生涩,甚至好为人师,教起杏儿怎么做:“现在只需要把炒好的豆瓣酱刷在油饼表面,可惜没有芝麻,若是有,再撒上一层白芝麻,那味道就绝了。”

      说的好像吃过一样。

      杏儿小心从怀里摸出一只金属小盒,打开递过来,里面竟然是白芝麻。

      苏令仪:“……你把芝麻揣怀里干嘛?”

      杏儿无辜道:“奴婢留着给您做点心。”

      好吧好吧,奢靡的生活过太久,一时接受不了拙饮轩的穷。

      “撒。”苏令仪一声令下。

      杏儿宝贝似的捏出几粒,小心翼翼地洒在刷了酱的饼上。

      “喂鱼鱼都被你饿死了。”苏令仪看不下去了,劈手抢来小盒,天女散花似的一股脑全撒了,嘴里还振振有词,“越多越香。”

      杏儿……杏儿心疼得直咬嘴唇。

      她家主子,好败家。

      苏令仪哪顾得上旁人的心痛,正眉飞色舞地切饼子,要知道那本书上每道美食都是有配图的,而她做出的酱香饼成色,和书上画的一摸一样!

      “快尝尝。”

      “主子先用。”

      “我是主子,命你先吃。”

      “……”

      杏儿便吃了,吃一口,眼睛就瞪大了,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好吃!”

      苏令仪紧张的心这才送了下来,迫不及待也尝了一块。

      入口先是浓烈的酱香,和面香中和非常好,不似单有酱那般香得猛烈,也不似单有面饼太过清淡,上层饼已有些焦脆的口感,下层饼却很宣软,咀嚼时很筋道,她不是才女,想不来华丽的词藻,只想说四个字——太好吃了!

      吃完一块,人还沉浸在香味里,呆愣愣地问:“杏儿啊,这真是我做的?”

      杏儿被逗乐了:“是啊选侍,您的厨艺比奴婢好多了。”

      苏令仪更加灿烂起来:“那我再比着书上做个青菜疙瘩汤,咱晚膳就吃这个。”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咕噜”一声咽口水声。

      两人回头望去,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个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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