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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第二百二十六章 变与不变 新的年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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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年级、新的学期、新的班级仿似一副人情风景画就这么慢慢的在亨亚日面前展开,而自得了教室钥匙之后,这学业生活似是回到了之前的正常轨道,就像那画中定格的风情,好像就再也不会有什么意外变化出现。对一个学生来讲,学期是正常,假期是意外,正常常有,而意外不常有,常有的那些也就算不得是意外了。然而意外终究还是发生了,只是这意外却不是发生在校园,更不是亨亚日自身,而是朝堂之中。二月二龙抬头,正是在这一天里,随着中央政府的一声号令,整装待发的中央征西集团军八万大军在镇抚专使门建功的率领下浩浩荡荡的开拔而且,据新闻纸上说,是往西北方向直扑而去。
说这是场意外,其实严格说来也称不上。在去年的新闻纸上,京城新闻纸不少时候都已经刊登出中央政府对西北各省混乱局面的申饬令,严令各方务要约束部属,停止纷争,以大局为重,安抚百姓,大力的发展当地经济民生,否则中央政府将讨逆扶民,还地方一方清静,大军开到之日,悔之晚矣。然而各省诸侯都对这号令置若罔闻,依然我行我素,同时还先后遣员对中央政府的对内政策说不平、道不公。不过他们的说法倒也是出奇的一致,只讲全国局势大抵如此,不是你打我,就是我打你的,但偏偏中央政府对中部、东部以及南部各省的局势不闻不问,只专一针对他们,而他们这所谓纷争也只是保境安民,奋起反抗外地人的欺辱罢了。如果连这都不允,那这中央政府的作用何在?这本该是受到中央政府表彰的行为,而不是相反,如今中央政府却有倒行逆施的嫌疑。如此作为,却是为何?我们西北人可也都不是好欺负的。是不是想要我等进京入府,拨乱反正?我西北人也不吝于这一份热血,誓要还一个朗朗的太平于天下百姓。这份显失公正的申明严重伤害了我西北人们的感情,离间我西北各省人业已存在的各种联系,请务必收回,如何云云。同时他们还在全国各地的新闻纸上,径向呼告,历数中央政府对待各地方省份的不公之处,言道总有逆贼坐大堂,呼吁要建立一个公允、公正的中央政府。另外他们还邀请各省派出代表来,大家共聚一室来共商国是。就差一点没有直接言明,要各省一起来推翻中央政府,一时间局势也是暗潮涌动、剑拔弩张的。
亨亚日原本是不以为意的。这种话在新闻纸上吵吵的已经超过了足足有半年之久,总也没见谁来动个真格,都快成了司空见惯的东西了,也几乎成了一时民间的笑谈。只不曾想,这一下一直雌伏着的这只病猫居然发起威来,有意的露出了一些锋利的爪牙来,真是勿谓言之不预也。同时亨亚日心里也暗暗发紧,对一个庞大的组织而言,他们对和他们同等分量甚至是那些比他们还大的组织来说,有些话或许就真的只是说说而已,但你若不是拥有和他差不多的身量,而是相差甚远甚至微乎其微的时候,可就不能不作真格来看,真是说收拾你就收拾你了。你若真不把它当回事,他懒得理会你的时候,你尚可蹦跶那么几回,但当它真的发作起来的时候,对你而言,可就不只是后悔晚矣的问题,而是真的就粉身碎骨了。
亨亚日不知道八万大军到底意味着什么,哪怕是号称的,但看全校集会的时候,这四五千个人,都乌泱乌泱的满满一整个操场的全都是人,几十倍的人数,再加上武器装备,人吃马嚼的,不又得大上数倍。再加上这是去打仗的,人员、牲口、武器装备、军需给养等等的也不可能就这样密密麻麻的集中在一起,势必要一列列前行,只如此想来,就八万大军行军的整个场面而言,真是何其的壮观。只可惜不好去看一看,亨亚日心里微微叹息。
有人上前线,有人要做工,有人要上学,有人酒照喝、舞照跳,无论如何,不管打不打仗,在不在自己地头上打仗,太阳都会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每日继续升起,生活同样也要继续下去。人们到了该饿的时候自然是会饿的,该困的时候也是会困的,而人自然总归是要吃饭睡觉的,家人也是都要养的,该做的事也总是避免不了的,除了偶尔闲聊时多说几句战场上的话语之外,人们该干嘛还是要干嘛去的。生活继续,只不过,对大多数人来说,生活虽然确确实实在一定程度上发生了改变,然而于生计何干呢?总归不是还要继续以前的事情罢了。同时对另外一些人来说,无论世界怎么变,自身并不是会那么轻易就发生改变的,有钱有势的人照样享受着和往日差不多的生活和权势,一些人甚至犹有过之。
只是各种物价明显涨高了不少,尤其是那些和人们日常生活联系紧密的吃用的东西,粮食、菜蔬、肉类、棉花、布匹、衣物鞋袜等等,甚至就连锅碗瓢盆的也不例外。这些对那些需要操持生计的人而言,无疑增加了很多的困难,什么都涨,就是收入不涨,只是为了家人的生计问题,无奈之下,不得不增加更多的做工时间,再省吃俭用一些,整日里,更是起早贪黑的忙个不停,也不过是艰难度日罢了。或许对不操使生计的人而言,改变要小上许多,但也总归是会有一些的,发生改变的或也只是饭桌上餐食越发的少了,衣服也不得不穿了再穿,父母亲人每日里见面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笑容也更少见了许多。
这一切的变化对亨亚日他们这暂住京城的一家五口人来说,仿似并没发生什么变化一样,一切照旧。这并不是说他们有什么特权,主要也是在于五人的生活相对简单,对温饱之外的东西需求得很少,花销虽然看起来增长了不少,但看葛自澹总是老神在在的,就多少知道能一些。物价上涨的同时又导致钱钞贬值,变得不如以前那么值钱了,但对外币而言,汝国之动荡与人无干,所以同样金额的外钞可以换到比之前要多出不少的本国钱钞来,这一点也是对他们生活影响较小的原因之一,当然也仅限于葛自澹去洋行时体现在汇率上的变动,这也使得那些硬通货显得越发的可贵起来。另外谢明宇还经常的会做一些小的物件什么的,除了能给家里增添更多的生活气息外,偶尔还能卖出一些,补贴一些家用。这世道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买不起东西或者勒紧裤腰带的,当然了,这些也都是些小钱罢了。
亨亚日除了日常的学习外,周末时候,除非同学们提前相约比赛之类的而外,也还是会坚持去遗味轩帮些忙,顺便再多学两手。即使在做家常菜的时候,也会多一些不同的选择,更是对于调味而言,也总可以多学上两手新鲜的。遗味轩的生意似乎并没有受到多少战争的影响,在听了亨亚日的意见,求人花重金装上电话机后,这生意真是日渐的好了很多。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学业也按部就班,生活上也波澜不惊的,至于说西北的战场上,据说早先中央军进展得很快,打了对手一个措手不及,只是后来因为占领的地盘增多,分散了精力的同时,对手又开始收缩兵力,盘踞在有限的几个大城市里负隅顽抗。中央军强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拿下,只是代价无疑就会大上很多,而可能的收获也只是那么一座座死城、枯城而已,不划算不说,也很可能会对日后其它方向的进攻态势造成不好的影响,或就不得不暂缓攻势,就有些得不偿失的意味。于是高层也一直迟迟未能下定决心强攻,而是有意的给了对方一些喘息的时间,希望通过一些场外的攻势对他们内部进行分化,让一部分意志不那么坚定的队伍可以向中央军投降,接受改编,从而在付出有限代价的情况下,改变整个战场态势。据说具体的投降条件给的很宽泛,也很优厚,这也是中央政府对此有所期待的缘故,所以双方现在在战场上整个呈一个对峙状态。虽然战场主动权是在中央军的手中,只是劳师远征,补给不便,又处在异地,除了会给当地百姓带去更多的负担,留下不堪的印象外,又有不少的官兵出现水土不服症状,而拖的时间越久,对部队的士气也产生了一些不好的影响,使得日渐地攻击乏力。这些消息自然不是新闻纸上可以得到的,多也是同学们一起比赛的时候,闲谈之间,从偶尔透露出的只言片语中,亨亚日才知道这些事情的一鳞半爪。至于说权贵人家会不会当着子女的面讨论战事和政事,这亨亚日就不得而知了,想来多半是不会这么随意的,但显然也不会有太多的禁忌,那里也总有他们家人关切的地方。而且对于那样的家庭来说,战事、政事和家事往往放屁是不分家的,权贵家里难道就没有亲属甚至是子女去到战场上建功立业的么?自然是会有的。他们难道不会和家里说一说自己和部队现在的整个情况吗?自然是会说的。家里人有必要按照政事和战事的标准瞒着家里其他成员有关前线一些书信的吗?自然是没必要的。长辈和晚辈之间,甚至夫妻之间不会就前线亲属或者是子女的安全等等问题交流一些意见吗?显然是会的,世间并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存在。所以说,这么大的行动,拖了这么长的时间,有关行动的目标和战场情况,哪儿有密不透风的可能呢?显然是没有的。于是乎,亨亚日也多少从侧面了解到一些前线的战况,当然也只是了解而已,对他而已,还是比较远的事。
在端午节之后的一个周日里,亨亚日才终于又机会从张老爷子手里学到了张氏叫花鸡的正宗做法,也是直到此时,亨亚日才明白老爷子所谓的时机说的是什么。
当日上午,亨亚日早早来到张府,和老爷子汇合后,二人也不耽搁,当下就同乘一辆车从京城北大门穿行,往京郊方向去了。车夫是张府里的人,显然老爷子也算是早有预谋的,只这一走,亨亚日却有些不明就里的,只老爷子也不直接言明,于是他也就只能这么的一直跟着。京郊北向多山,亨亚日原本以为老爷子是要趁着正是叶绿的时候,带自己外出来认识些山货什么之类的吧,想想德安府和京城这相隔千里的两地,在物产上该也有不少东西是不大一样的吧,于是心里也是释然。车行约莫差不多一个小时,在经过了两三个村镇,更远处可见明显有山脉起伏时,马车已然来到了山脚下。真是有山有水又又有树,在这渐渐炎热的季节,真是个踏青好去处,老爷子也就叫停了车。
一老一少二人下了车来,慢慢前行,马车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前路就车行来说,也还能继续通行下去,只是路况越发的差了,颠簸的厉害,这条路应该是附近人们每每进山时踩出来的便道,通马车也只是为了方便运输山货而得吧。前行一段后,老爷子停下脚步,四周看了看,点了点头,就见那车夫把车子停在一般,卸下架马。这个地方自然说不上有多么的荒芜和偏僻,二人的做派显然也不是第一回这么做,只是老爷子并不不说话,亨亚日也不好开口问。
老爷子见车夫忙活好了后,就吩咐他把早先准备的东西带过来。
此时亨亚日就不得不开口了,于是问道:“爷爷,我们停在这地方却是做什么?”
“弄东西吃啊。稍等一会儿,马上你就能知道了。”
老爷子继续卖着关子。不过当车夫拿着鸡和一些简单炊具过来后,亨亚日终于是明白过来,原来是出来野炊来了,这对少年人来说,兴致可是高得很。
老爷子接过鸡后,见车夫也把其它炊具都放了下来后,说道:“你们去捡柴火吧,亚日也去帮忙,得准备点耐烧的家伙才行。”
亨亚日依吩咐和车夫一起拾柴火去了。这个万物生发的季节,柴火易得,只是干柴就不那么容易了,也好在车夫显然很有经验,干湿、粗细搭配,亨亚日也算又长了些见识。这是之前他外出途中并不曾有的待遇,并不是说就没有野炊过,只是那时他年幼,师长并不曾要他去帮着做那些哪怕是很简单的活计,这也算是亲身补了一课。忙前忙后,又来回的转运两次,待得车夫示意足够了的时候,亨亚日才回到老爷子近前。
老爷子这边已经把鸡宰杀完毕,又就地取材,用几块大石头做了个简易的土灶,正在烧着开水。老爷子见二人归来,就让车夫先放马去了,他和亨亚日一起收拾鸡。二人边做,边说着闲话,更是老爷子指点亨亚日如何来做,这些都是之前亨亚日从不曾经历过的事情,自然干得津津有味。鸡收拾好,又经过简单的酿制后,老爷子就带着亨亚日去寻找粘性较强的黄土来。在寻找到后,老爷子还不厌其烦地手把手教他如何通过土壤的颜色、手感以及搓磨等等的技巧来分辨其粘性如何,然后才取土和泥。泥巴和好后,老爷子把酿制好的鸡用早先带过来的荷叶、粽叶等等的包好,又用草绳系牢,再用黄泥一层层的包裹起来,之后又把包裹好的鸡埋人土中。于是既是忘年交又是师徒的两位就开始生火,一边做饭,一边做叫花鸡。
老爷子虽说年岁不小了,但手脚依然麻利得很,一边做的同时,还一边给亨亚日介绍这做法其中的关节。他说道:“这叫花鸡的基本做法上并没什么新鲜的,大家其实都差不多,但细微的地方也还是有一定区别的。它们也主要集中在三个主要方面:一个是有关鸡这种主菜原料的选择上,二是调味料的选配上,三是烧制的方法和火候上。”
“我一个个的慢慢说。在鸡的选择上,重点是鸡的年岁和当时所处的季节,这些都是不能轻忽的。最好选的是一年内生的小母鸡,生长了太长时间的鸡,鸡肉太老,油脂也少,想要它尽快的熟起来不容易,而且一不小心过了的话,少油又爱糊,肉又老,那玩意都没法吃,所以小仔鸡很重要;而季节上最好选在秋天,因为秋季正是丰收的时候,这个时候一般人家都会收获满满,也不会吝啬拿出一些不那么好的粮食来,喂一喂鸡,而且野外也会有很多可供鸡来啄吃的东西,所以这个时候的鸡,一个个的吃的都很肥壮,就和那些准备过冬的小动物一样,一个个膘肥体壮的,而此时的仔鸡也正是如此,肉质柔嫩、肥滑,也正是做叫花鸡时可以选取到的最好的原料。一般说来,这个时候的公鸡、母鸡差别也并不大,但公鸡更好动、好斗一些,肉会相对更结实一点,这一点上比母鸡来说就会稍差一点,所以我一般都是选母鸡来做。这就是早先为什么说时机不太对的原因了,随便弄一只鸡凑合来做,还不如不做。之所以现在传给你,又做给你看、吃,原因上差不了太多。现在鸡有得吃,也吃得多,不但有粮食一类的,野外小虫子什么的也会有很多,所以就肥滑的情况来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另外这个时候的调味料一般都很嫩、很新鲜,比之秋季要更好一些,于是在调味的时候,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妙处。而在调味上,每个厨师其实都会有自己的心得和喜好,各人的风格并不完全一样,哪怕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也是一样。只是在这个方面上,大家的差别并不会太大,我这更是稍稍特殊一些的就在于,除了相当于酿制鸡调味之外,我一般会另做其它的一些调味料,相当于番茄酱、蒜汁之类的东西,是要来当做蘸料吃的。当然了,不蘸料,直接吃原味的叫花鸡也是可行的,只是口味上会偏寡淡一些,毕竟酿制的时候,味道不可能做得太重、通透。当然了,这个纯粹是个人的喜好,没有什么高下只说,只是如果调味能够通透一些的话,无疑会更好。在得不到的时候,又是就不得不进行二次调味了,就是调制出各人自己喜欢味道的蘸料来,两相加叠、补充,个人可能会感觉更好一些。怎样去酿制鸡,如何配料,酿制好后一般放多长时间等等这些,刚才已经给你说了,这就不多说,虽说也是些基本功,但各家在这上面多是大同小异。”
“刚刚已经说了调味,最后一个是烧制的方法和火候。其实就烧制方法和火候而言,二者也是息息相关的。烧制的方法无外乎有二种,一个就是包裹好,用泥封好,照着一定的体态,把不好熟的朝上,浅浅的埋到地下,在地面上生火,慢慢的烤。这种方法主要是费心,要功夫,火候上的讲究会比较多一些,一般耐性不好的人是很难把握好的。土不好导热,虽说估摸着在上面烧多长时间也可以,但很显然的,这样的话,鸡就会出现各个地方生熟程度不一的现象,为了整个能熟个通透,又难免要烧更长时间的火,即便这样也不能保证下面的就真的熟透了的。冬日里长时间烤火,可能会无所谓,天冷嘛,可以适当的放得时间长久一些,可能会好一些。这样做叫花鸡的好处主要是鸡酿制之后,整个入味会很好,肉质也会好一些,有点慢工出细活、文火慢炖的意思,是个功夫活。再说隔着两层泥,鸡往往也不会糊,整个会比较好一些。但要是着急吃的话,那样的功夫可就会真有点急人了,赶时间自然不取这样的,当然了,也未必会这样来做。另外一个常见的方法就是直接把用泥封好的鸡整个丢到火堆里,就这么让它那么一直在火里烧,烧过一时后,再扒拉到另一面接着继续烧,中间时时翻一翻,就像人们偶尔烧红薯或者是土豆一样。这好处也是很显然,省心而且也会因为直接接触到火头,能比较快就好了的,而且对火候的把握相对就容易不少。如果火力够大,直接估计个时间,到差不多该熟透了的时候,那么它一定是会熟透了的,缺点是因为时间短,入味的情况不如,如果不二次调味的话,多就是鸡肉白肉本身的味道了,多少会差些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