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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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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算,怎么都会更高。
她眯了眯眼,收敛起情绪,迈步上前,居高临下地望着裴珩,语气平静而凌厉:
“五殿下,可对帝王宝座有兴趣?”
裴珩眯起眼,不解地打量着她,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片刻后,他嗤笑了一声,轻慢地倚靠着床柱,眉梢微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阮予柔不绕弯子,直截了当:“扳倒裴韫,你坐上去。”
话音落下,裴珩眼神微微一亮,然而身形依旧散漫:“什么意思?你是在试探我?”
“我没那个闲工夫。”
她语调冷淡至极,目光漠然,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然。
“那为何?”裴珩的神情终于变得认真起来,盯着她,语气微微上扬,“你不是喜欢他吗?你们阮府费尽心机、不惜代价才将他扶到了这个位置上。”
这一点,整个京城无人不知。
阮家倾尽全力,将裴韫扶上太子之位,可如今,她却要亲手将他拉下去?
阮予柔冷笑一声,字字凌厉,掷地有声——
“我不喜欢了。”
“现在,我要让他下来。”
她不想再浪费口舌,眸色一冷,径直抛出最后的问题——
“你就说,你做,还是不做?”
空气沉寂了一瞬。
裴珩忽然勾唇一笑,语调轻快,毫不犹豫:“做!”
可话音刚落,他忽然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当真不喜欢裴韫了?”
“……”
阮予柔双目一个冷刀甩了过去。
裴珩耸肩,笑道:“就好奇问一嘴。”
阮予柔冷笑,懒得理会他,脑中却忽然想到一事,索性直接划清界限:“不过,我对五殿下并无半分垂青,请五殿下莫要再作出半夜擅闯闺房这种怪事。”
裴珩脸上笑意瞬间僵住,脸色登时垮了下来。
“……”
他嗤笑一声,语气透着一丝凉意:“嫂嫂也误会了,我不过是过来逗嫂嫂个乐。”
随后,他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唇角扬起一抹冷淡的弧度:“我答应合作,也并非为了帮你,而是为了坐上那位置。”
阮予柔冷冷地勾唇:“那就好。”
她手指一抬,直接指向门口:“五殿下,请吧。”
裴珩径直起身,衣摆轻扬,带着那副一贯的散漫不羁,朝着门口走去。
然而,就在他刚一踏出门槛,却听到一阵欢快声音至极的声音——
“太好了!予柔,你终于放下他了!!!”
“……”
屋内阮予柔脸色一僵,翻了个白眼。
这个表里不一的变态!
三朝归宁,皇室赐下的华贵车驾缓缓停在阮府门前,朱红大门高悬金字匾额,檐下琉璃宫灯摇曳,府内铺陈锦绣。
阮府众人早已等候多时,阮父立于门前,身姿笔挺,神色威严,眼底却透着几分欣慰。阮母站在一旁,嘴角带笑,目光紧紧落在女儿身上,一见到她,眼眶便微微泛红。
裴韫亲自扶阮予柔下车,动作轻柔,目光缱绻,仿佛眼底只有她一人。
“小心些,予柔。”他的声音温和低沉,带着宠溺。
阮母看着,笑得更深,连阮父的神色都缓和了几分,眼底隐隐透着满意之色。
阮予柔嘴角带笑,眼底却毫无波澜,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狗东西又开始了。
她还没来得及接话,便感觉到一束目光一直黏在自己和裴韫的手上,眼神复杂得仿佛能把她烧出个洞来。
她微微侧头,果不其然,阮诗音就站在府门口,双手绞着帕子,眼神怔忪,脸色苍白,掩不住眼底的妒意。
裴韫面上不显,心里却怜惜道——
“诗音又瘦了……脸色如此苍白,想来是难过得茶饭不思。”
“这次回门,风光太盛,诗音心里定然不好受……来日我定会许她更好的排场,不让她受委屈。”
阮予柔心里冷笑:就这三天没见,能瘦哪儿去?!
下一刻,阮诗音内心声音竟传了出来,语调幽幽——
“为了演这一出,我这几日都没吃饭,也不知道殿下看不看得出我瘦了?”
“早上擦了粉,口脂也少抹了几分,这样看起来定如西施捧心……”
阮予柔:“……”
颠公颠婆!
回门宴设在阮府正厅,红烛高燃,灯影摇曳,厅内珍馐美馔满席,四周皆是笑语欢声,整个阮府的气氛都透着喜庆与荣耀。
裴韫端坐主位,手持酒盏,神色温润,从头到尾都展现出“好女婿”的姿态,不仅对阮母嘘寒问暖,替岳父斟酒,甚至还亲手给阮予柔布菜,尽显体贴。
“岳母,予柔近日清减,宫中御膳终究不比家中温和,不知可有什么补身的方子?”
阮母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温声道:“殿下有心了,晚些我让人列张她素日里爱吃的单子,带回宫里好让御膳房依样准备。”
“如此甚好,岳母费心了。”
他语气温和,嘴角含笑,仿佛真是个宠妻入骨的好夫君。
阮母看着,眼底满是欣慰,连阮父也微微颔首,似乎对这位女婿愈发满意。
然而,阮予柔手里握着汤盏,心里只想作呕。
清减?她瘦哪儿了?
狗东西,演得可真像!
她努力克制着没把白眼翻到天上去,强忍着把汤喝完,结果下一刻,裴韫话锋一转,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裴韫放下酒盏,神色一改方才温柔亲厚,郑重道:“岳父大人,儿臣还有一事相求。”
阮予柔心里警铃大作,就知道这狗东西来阮家,绝对不只是走个过场!
果然,裴韫正色道:“朝堂之事千头万绪,岳父久在庙堂,熟识朝中诸多贤才,若有合适人选,还望引荐一二。”
他语气恳切,看似只是请教,实则分明是想借着这层姻亲关系,让阮家为他物色得力人手,继续扩张自己的势力。
阮父微微一顿,面上笑意不变,心中却已有所思量。
阮予柔:“……”
果然是个吸血鬼,不仅要她家财势,还要靠她家拉拢人脉!
她深吸一口气,正想着如何帮父亲找个借口推脱,结果——
阮诗音“恰到好处”地闹出幺蛾子了!
阮诗音坐在下首,双手绞着帕子,低垂着眼眸,表面恬静温顺,心里却早已妒忌得发疯!
她听不清裴韫在说什么,但她能看到——
看到他温柔地为阮予柔添菜,看到他耐心地与她低声交谈,看到他眉眼含笑,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仿佛世间只容得下她一人。
这一幕,让她妒忌得几乎要溢出眼眶!
她指尖微微发凉,心底涌起一股冲动。
她不能再这么坐着了!
为什么所有风光都落在阮予柔身上?
凭什么裴韫的目光,只有她?!
她趁人不注意起身,仿佛是要端起酒盏向阮予柔敬酒,却故意直直往端着热汤的丫鬟身上撞去!
可就在这时——
她心底突然响起了一道清晰无比的声音,阴冷狠毒,充满嫉恨。
“这汤够烫吧?若是泼在她脸上……就算她是太子妃,若毁了这张脸,殿下还会喜欢她吗?”
阮予柔手中酒盏微顿,眼神瞬间一冷!
她听到了!
她听到了阮诗音的心声!
这女人竟然想毁她容?!
她猛地起身,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而与此同时——
“啊——!”
一声惊叫划破宴席!
滚烫的汤水倾泻而下,目标直指阮予柔的脸!
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眼看滚烫的热汤就要泼向阮予柔——
啪!
阮予柔眼疾手快,抬手猛地一挡!
滚烫的汤水顿时调转方向,泼向阮诗音自己!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在厅内炸开!
热汤瞬间洒了阮诗音一身!
她整个人猛地跌坐在地,捂着自己的手臂,肌肤瞬间泛起一大片可怖的红痕!
她双目充血,痛得浑身发抖,却又强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凄惨可怜。
厅内瞬间安静,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阮母脸色一变,急忙道:“快!传府医!”
下人们慌忙去找药膏,整个宴席乱成一团。
阮诗音颤抖着站起身,手掌紧攥着衣袖,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支撑着自己不倒下。
她深吸一口气,眼里含着盈盈泪光,一副隐忍又柔弱的模样,似是努力想挤出笑意,却终究未能成功。
她话音轻柔,似是在极力替阮予柔开脱,可偏偏,又巧妙地将责任全数推到了她身上!
果然,厅内众人看向阮予柔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仿佛都在等着她的解释。
然而,阮诗音这句话刚一落下,一个丫鬟猛地抬头,忍不住脱口而出——
“诗音小姐,刚刚分明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此言一出,厅内气氛微妙地一滞。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回阮诗音身上。
阮诗音的眼神微颤,指尖攥紧帕子,但她很快调整过来,连忙垂下眼睫,语气更是透着一股自责:“是,是诗音我不小心冲撞了你,才会泼了自己一身……妹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垂着眸,眼尾泛红,嘴角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