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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老牛想吃嫩草 可怜美人被 ...
白术是被一阵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唤醒的。
那股气味难闻的很,激得他眉头紧皱,喉咙发痒,几乎要打出一个喷嚏来。
然后他愣住了。
他的精神海里,一片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药物压制出来的死寂,而是真正的安宁。
那些日夜不休折磨着他的嘈杂声音和尖锐得几乎要刺穿头颅的疼痛不见了,他的精神海像是一片被春雨洗过的湖面,波澜不兴,澄澈见底。
白术睁开眼睛。
这是一间不大的病房,他躺在病床上,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洁白的被子盖到他胸口,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药液顺着细管一滴一滴流入他的血管。
床头柜上摆着几台监测仪器,绿色的波形在屏幕上安静地跳动。
病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是张恒,他的队长。
四十来岁的男人此刻像是一夜老了十岁,眉头拧成死结,嘴唇抿得发白。
他看着白术,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又闭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白术看了他一眼,声音一如既往地欠揍:“怎么了队长,便秘了?”
张恒的脸瞬间涨红,拳头都攥起来了。
但他看着白术那张苍白的脸,那干燥起皮的嘴唇,不由得心疼。
这臭小子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天里没有吃一口东西,全靠营养液吊着命。
张恒颓然地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饿了吧?”
白术的胃适时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这才想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营业了。
张恒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端出一个保温桶,打开盖子,一股米香飘出来。
是小米粥,熬得软烂浓稠,他往里面撒了一小撮白砂糖,拌匀了,递给白术。
白术接过勺子,看着碗里那寒酸的内容,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我为联盟拼死拼活,出生入死,差点没把命搭进去,就给我吃这个?”
“你三天没吃了,胡吃海喝胃受不了。这是你姨煮的小米粥,养胃,赶紧吃,吃完再睡一会儿。”
白术哼了一声,虽然脸上的表情不满意,但几口下去,小米粥就见底了。
病房的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
白术抬起眼,勺子停在半空。
先进来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步伐悠闲,姿态从容,脸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正是那天在办公室里被他用手铐压在地上的那个人——何抿。
他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群人,穿黑色西装的保镖,穿白大褂的医生,还有几个西装笔挺,一看就是领导模样的人。
人太多了,病房的门根本关不上,只能那么敞着。
白术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个人现在应该被关在监狱里,等着接受审判?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的还是那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
何抿对他的皱眉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在白术的病床边坐下。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关切,“怎么样,舒服点了吗?”
那语气,那神态,活像是两人是认识了十几年的老熟人。
白术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看向张恒。
张恒的脸皱成了一团,五官都快挤到一起去了。
他看看白术,又看看何抿,再低头看看自己的鞋尖,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把头埋了下去。
何抿身边的保镖上前一步,那是个身高一米九的壮汉,西装都包不住他鼓胀的肌肉。他瞪着白术,声音粗哑:“何先生问你话呢,赶紧回答。”
白术的眼底瞬间亮了起来。
他现在很不爽,但看情形,何抿肯定是不能动的,但眼前这个大傻子可以啊!
只要他想,可以在一秒钟之内跃起,一拳砸碎那个保镖的鼻梁,再一脚把他踹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但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是张恒。
他死死按住白术,“别动。是何先生救了你。”
白术的动作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张恒。
张恒避开他的目光,却还是点了点头。
白术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终于明白他那平静得不可思议的精神海,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是何抿。
何抿帮他做了精神梳理,用属于A级向导的精神力,将他那濒临崩溃的精神海一点一点安抚、梳理、修复,让那片千疮百孔的海面重归平静。
一股汹涌的恶心感从胃底翻涌上来。
那是一种比生理反应更加难以忍受的感觉。
他的精神海,他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从未向任何人敞开过的领域,就这样被一个陌生人,一个他亲手抓起来的嫌疑人堂而皇之地闯入了。
白术的胃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猛地弯下腰,一口吐了出来。
小米粥混合着胃液,喷溅在地上,有几滴溅到了何抿的裤脚上。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何抿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脚上那几滩粘稠的黄色液体,嘴角抽了抽,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依然保持着那张温和得体的笑脸。
病房里那几个领导样的人瞬间就像哈巴狗,争抢着跪在地上为何抿擦拭。
那谄媚的样子,好像如果这里人不多,他们能直接跪下舔干净。
白术盯着那几个人不肯移眼,这几个怎么这么眼熟?
好像是联盟里担任要职的人,有几个前几天还在电视机里大言不惭的演讲,甚至还有一个上个月来他们队里慰问过。
嗯?
何抿似乎是看出了白术的疑惑,温柔道:“早就跟你说过的,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识趣呢?”
白术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何抿以为他要说什么,微微倾身向前。
白术又吐了。
这一次吐出来的不是小米粥,而是清水一样的胃液,他的胃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却还是在剧烈地痉挛着,一下一下地抽搐,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这次直接吐在他的西服上。
那几个原本跪在地上擦拭的人更起劲了。
何抿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是A级向导。在这个世界上,A级向导的数量比大熊猫还稀有。任何一个哨兵见到他,都是恭恭敬敬、客客气气,恨不得跪下来求他帮忙梳理精神海。
他被众星捧月了这么多年,被人当面吐了两次这是莫大的羞辱。
他身旁的保镖早就忍不住了,那个壮汉怒吼一声,攥起砂锅大的拳头就朝白术冲过去。
白术的眼睛在这一瞬间亮得惊人。
他不顾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瞬间弹跳起来,针头被扯出来,带出一串血珠。
张恒几乎是扑过去的,一只手拉住壮汉保镖,又一把拽住白术的胳膊,把他整个人拉到自己身后。他的脸上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别闹了,快给何先生道谢,是他救了你。”
白术的眉头拧成一团。
他站在张恒身后,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敞开,露出一截精致得近乎脆弱的锁骨,手背上的针眼还在往外渗血,。
“什么?给他道谢?凭什么?他不是嫌疑犯吗?”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其实已经隐约明白了什么。
何抿能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病房里,身后还跟着那么多人,张恒对他的态度又如此卑微,这一切都说明,这个人背后牵扯的东西复杂的恐怕能讲三天三夜。
但那又如何?
白术活了十九年,从来没有给任何人低过头,更不可能给一个他亲手抓起来的嫌疑人低头。
“不准侮辱何先生!”
那个一米九的保镖终于逮到了表现的机会,甩开张恒,怒吼一声,攥紧拳头朝白术冲过来。
白术甚至没有躲,直接迎上去。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一拳砸在保镖的肚子上。
保镖的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地向上飞去,砰的一声巨响,他的头整个嵌进了天花板的石膏板里,四肢悬空着晃荡,像一只被钉在墙上的挂画。
天花板的石膏碎裂开来,白色的碎屑簌簌往下掉。
白术收回拳头,垂下眼,看也不看头顶那个还在晃荡的保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一片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了一只苍蝇。
何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他早就知道白术的实力。
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着一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像皮球一样被揍到天花板上,又是另一回事。
不愧是百年难得一遇的S级哨兵,如果能为他所用....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
“哎呀,”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刻意的宽宏大量,“都是我那群老情人搞出来的事情,也不怪咱们这位小朋友。年轻人嘛,脾气躁一点很正常。拼死拼活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心里肯定不舒服。”
白术甚至没有看何抿,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血痕,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那道血痕,尝到一股铁锈的腥甜。
张恒听到这话,把白术挡的更严实了,那姿态活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谢谢何先生,”张恒的声音恭敬得近乎卑微,腰弯得几乎要折成两截,“咱们这小孩儿不懂事,还请您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何抿摆了摆手,笑得越发宽容大度。
他的目光越过张恒,落在白术身上,那眼神像是丈量货物,又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没事儿没事儿,我这儿正好缺个保镖,让他来就行啦。”
“保镖”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配着他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却让人有一种何抿说的是“小情人”的感觉。
白术的胃又开始翻涌。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胃部,用力压了压。
不行,不能吐。
他已经吐了两次,再吐第三次,他的胃真的受不了了。
何抿把他这个动作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的目光一直黏在白术身上。
此刻声音放得很柔,像是在哄一只不听话的宠物,“你觉得怎么样啊,小朋友?我以后都可以帮你梳理精神海。你知道我那群老情人为了让我帮他们梳理一次,要拿出什么来换吗?名誉,权利,地位,什么都有。但是你不一样,只要你一句话,我就帮你。”
白术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动,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恶心。滚。”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
何抿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的眼角跳了跳,那层宽容大度的面具终于出现了裂痕。
“好。”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好得很。既然你不识好人心,那就把我帮你梳理的精神,还给我。”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啪的一声打开。
里面躺着一颗药丸。拇指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里面是因特梦,哨兵吃了,精神力会瞬间涣散。你不是不领情吗?你不是觉得我恶心吗?行,把这颗药吃下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
他还想说,如果不吃,那个叫张恒的队长,那个什么特战小队,每一个人都要吃一颗。
但白术根本没有等他说完。
他看到那颗药丸的瞬间眼睛就亮了。那不是恐惧,不是犹豫,而是一种迫不及待。
他一步上前,伸手从盒子里捏起那颗药丸。
张恒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白术!”他大喊一声,伸手去抢,却抓了个空。
白术已经把药丸塞进了嘴里。
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下去。
药效来得比想象中更快。几乎是在咽下去的瞬间,白术就感觉到精神海里那面刚刚平静下来的湖面,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些被梳理好的信息碎片像炸开的玻璃一样四散飞溅,尖锐的呼啸声、嘈杂的噪音瞬间充斥在他的大脑。
疼。
比之前更疼。
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在他的脑子里反复锯割,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从太阳穴扎进去,在里面翻搅。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张恒的喊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传来,模糊得根本听不清。
他的身体晃了晃。
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
何抿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个刚才还大放厥词的少年此刻狼狈,又摇摇欲坠,明明疼得快要晕过去却还是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何抿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凑到白术耳边说。
“我等着你求我。”
有人吗?有人吗?求求给个收藏!!![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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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老牛想吃嫩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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