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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欺骗人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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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怀瑾出去倒水,余昭葵想着有些事要问她,跟着一路走到了茶水间:“冷特助,冷总早上的药为什么现在才吃?”
“冷总不喜欢吃药,心情不好,更不想碰药,”冷怀瑾从消毒柜里拿出一个透明玻璃杯,“所以早上的药才拖到现在吃。”
想要多了解如今的冷狩清,余昭葵不由得往前走近一步:“冷总为什么心情不好?”
冷怀瑾边冲洗杯子边答道:“……工作上的事。”
“她身体哪里不舒服?为什么一直要吃药?还时不时咳嗽?”
“冷总她……她有心脏病。”冷怀瑾放下杯子,转身面对余昭葵。
余昭葵愣了一下:“怎么会……怎么会得心脏病?严重吗?”
十二年前的冷狩清,能背着余昭葵从山上一路走到山下,中途半点儿都没歇过。
“心脏病是轻微的,麻烦的是她郁结于心,她长期压抑内心,思虑过重……”冷怀瑾话说到一半,发觉自己说多了,连忙停住。
余昭葵嗓子有些发紧,清了清嗓子,低声问道:“她……她是因为什么事郁结于心?为什么要一直压抑自己?”
“我也不清楚。”冷怀瑾摇了摇头。
看来这件事只能问冷狩清,等两个人再熟一些,她再找机会问清楚。
余昭葵瞥见柜子里放着一罐蜜枣,打开瓶口一看,罐子里装得满满当当,应该是刚开封不久,闻到淡淡的甜香,她拿了双筷子,夹出几颗放进小碗里。
余昭葵把水杯、蜜枣和药一起摆回托盘,端着走了出去。
冷怀瑾跟在她身后,落后了几步。
“咚咚咚。”
余昭葵一只手撑着托盘,另一只手敲门。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人应。
她推开门进去,办公桌前空无一人,扫了一圈,还是没看到冷狩清的人影。
“冷特助,冷总不见了!”余昭葵回头对身后的人说道。
冷怀瑾惊讶地说道:“怎么可能?”
余昭葵侧身,后背贴着门,让出通道,示意她进去看。
冷怀瑾看了一圈后说道:“余小姐,不然你打个电话给冷总。”
“我-没-有-冷-总-号-码。”余昭葵一字一顿地说。
冷怀瑾从口袋掏出手机:“没事,我来打。”
余昭葵……
不给就不给,早晚她要让冷狩清亲自把所有联系方式都给她。
余昭葵竖着耳朵想听通话内容,谁知道冷怀瑾只扫了一眼手机就收了起来:“冷总有事出去了。”
“出去了?她不吃药了吗?”
明明答应了要吃药的!
怎么说话不算话!
还回答那么好听!
欺骗人家的感情!
好可恶啊!
她还想着跟冷狩清一起吃午饭,结果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托盘上还摆着她特意挑的蜜枣,想着药苦,用蜜枣来解味,结果冷狩清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要是真在意,走的时候也该去茶水间说一声啊。
“余小姐,你的手机落在这里了。”
余昭葵心不在焉晃到走廊上,听到身后冷怀瑾的声音,伸手摸了摸口袋,才想起刚才把手机放在冷狩清的办公桌上。
手机屏幕上弹着好几条信息,余昭葵扫了一眼,全都是贾胡发来的。
“葵葵,我过来中城这边出差。”
“知道你喜欢吃中餐。”
“中城餐厅这家不错,晚上七点有空吗?”
“我妈一直在念叨你,想给你做好吃的。”
葵葵?
为什么要这么喊她?
这个称呼只能是阿清叫的。
“胡哥,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昭葵就好了。”余昭葵把这条消息发过去,又跟着回了几句,答应了晚上去吃饭。
晚上六点五十分,余昭葵在中城餐厅附近找地方停好了车。
她从车上下来,抬头看天空,天上看不到半颗星星,整片天像是被泼上了浓黑的油墨。
余昭葵把双手插进口袋,迈步朝着餐厅门口走去。
——
中城餐厅大门对面的民宿里,有一双眼睛隐在黑暗中,隔着窗玻璃目不转睛地盯着餐厅大门口。
女人的拳头紧紧攥着,手背青筋暴起。
冷冽女声在民宿房间里响起:“东西给我。”
“收到。”冷怀瑾从公文包里取出东西,递了过去。
夜光下,那物件泛着银光,是一副手铐。
——
余昭葵哼着歌上了楼,找到包厢号敲了门,没敲两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长相斯文的男人说道:“昭葵,外面冷,快进来。”
余昭葵把羽绒服随手搭在椅背上,跷着二郎腿坐下。
贾胡提着茶壶给她倒了杯茶,端到她面前。
余昭葵拿起杯子闻了一下,淡淡的茶香,抿了一口意思意思便放下了,笑嘻嘻打趣:“胡哥越来越帅了哦。”
贾胡把菜单递给她:“最近怎么样?”
余昭葵接过菜单就翻了起来:“好得很,吃得香睡得着。”
菜上齐之后,吃着吃着,余昭葵听到贾胡问道:“一块鸡肉嚼半天,在想什么?”
“我在想人生大事。”余昭葵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夹了块香菇塞进嘴里。
“什么人生大事,你谈恋爱了?”
余昭葵差点被那块香菇呛在喉咙里,连忙拿起杯子猛灌了几口茶,边咳边摆手:“在想公司的事。”
“叮咚,来消息了啦!”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会不会是冷狩清忙完了,发消息来给她解释?
余昭葵连忙抓起手机,不小心蹭到了碗,碗里的勺子发出一声清响,她扫了一眼屏幕后,重新躺回椅背。
消息是池盈曦发来的,对方已经把明晚要吃的东西都点好了。
时间来到九点,余昭葵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胡哥,你在这边待几天?”
“快的话两三天,慢的话一个星期,我走之前还有机会再聚聚吗?”
余昭葵思索了一下:“看工作安排,到时候我尽量空出时间。”
“我等会儿还有些事要忙,今晚就先这样了。”贾胡抬腕看了眼表。
——
冷怀瑾把手铐递给冷狩清后,太阳穴一直突突直跳。
民宿房间的暖气烧得很足,空气干燥,像是随时都会燃烧起来。
冷狩清却浑身散发着低气压,一遍遍地摸着手铐,不言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中城餐厅大门口走出两个人,穿羽绒服的女人和男人站在门口闲聊。
冷狩清停下动作,双眼死死盯着对面的动静。
冷怀瑾在心里飞快盘算了各种可能发生的状况。
可冷狩清接下来的举动,让冷怀瑾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月光透过窗户的防护栏投射进来,落在冷狩清身上,映出牢笼般的影子。
大门口的余昭葵挥手和男人告别,男人目送她离开。
余昭葵走出去没几步,应该是被男人叫住,回过了身。
男人走上前,站在她面前,抬手帮她整理领口。
就在此时,冷狩清猛地推开窗户,寒风卷了进来,吹得她黑发四散,窗帘也被吹得哗哗作响。
冷怀瑾打了个哆嗦。
“咔,咔。”
冷狩清拿起手铐一端,把金属环扣在了左手腕上,手铐的另一端,扣在了窗户的防护栏上。
她把钥匙往后一扔,钥匙撞到墙壁,又掉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整个过程快得让冷怀瑾根本来不及反应。
——
余昭葵在大门口跟贾胡闲聊几句后,和对方分开走。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依旧看不到半颗星,点开手机,既没有冷怀瑾的消息,更没有……
沿着街道慢慢散步,余昭葵戴上蓝牙耳机听歌,轻声跟着哼唱起来。
手机铃声响起,消息是杨老板发来的,余昭葵站在路边和她聊了起来。
“哈秋。”
一阵风吹过,余昭葵打了个喷嚏,结束了和杨玥的聊天,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往停车的方向走,一双眼闲不住,到处看。
突然,一辆熟悉的黑车朝着她的方向开了过来。
余昭葵双眼一亮,忘了上午的不快,一把拉下帽子跑到路边,笑着挥手拦车。
车子越来越近,透过车前玻璃,能看到前排坐着两个人,这次冷狩清坐在副驾驶位上。
车子没有半点儿要减速的迹象,“嗖”的一下就从她眼前开了过去。
余昭葵脸上的笑还没绽开,就凝住了。
方才看到的是冷狩清,车牌也没错。
距离这么近,她不可能没看见自己,她……
余昭葵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似坠入了无底深渊。
突然,她想起一件事。
她从没带冷狩清去过她家。
邻居说那个守在她家门口的人,根本就不是冷狩清。
冷狩清是不是把她当成了来攀关系的人,才会这么冷漠,装作没看见?
毕竟现在两人的身份地位,差了十万八千里。
“请不要把我和冷狩清早就认识的事说出去,我不想跟她相认了。”
余昭葵把这条信息发给了三个知情人。
田莲很快回复:“好的,余姐。”
施曼玲打了电话过来,余昭葵拒接,打字回复:“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昭葵,你为什么不和清姐相认了?”
余昭葵回到车里,才看到施曼玲这条消息。
她想起上热搜后,前台堆得满满的访客名单。
“过了十二年,友情不会变质吗?”
回到宿舍,余昭葵有些后悔,想撤回消息已经来不及了。
施曼玲和访客登记表上的那些人不一样,是她愿意主动给出联系方式的人,只要施曼玲开口,但凡在她能力范围内,她都会帮忙。
可如果施曼玲不提,那就说明……
余昭葵甩了甩头,事已至此,想再多也没有用。
——
华光大学。
冷狩清站在华光大学门口,对着玻璃门理了理头发,另一只手里握着一只玻璃瓶,绿萝从瓶里探出来。
察觉到有个短发女生在偷看她,她朝对方笑了下。
短发女生不知道怎么回事,走着走着,突然踉跄了一下,冷狩清看到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她迈着轻盈的步子往校内走,拦下一名迎面走来的女生:“你好,你认识大一的余昭葵吗?”
“余昭葵?我不……”扎马尾的女生像是想到了什么,“认识认识,我知道她。”
“请问去哪里能找到她?”冷狩清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玻璃瓶,瓶身贴着掌心,温温的。
1172天,冷狩清终于打听到她的消息,终于要见到她了。
这瓶新的绿萝,她挑了很久,叶子最绿的,藤蔓最长的,和当年那盆绿萝很像。
她想,葵葵看到应该会高兴吧。
女生手指着一个方向:“你一直往前走,看到很多人的地方就能找到她了。”
“好的,谢谢你。”冷狩清朝她笑着道谢。
没走多久,冷狩清远远地听到了喧闹声,不由得加快脚步赶了过去。
一群人围成了圆圈,圈里传来吉她声还有男生唱歌的声音。
歌声和吉她声停了,周围的人齐声喊道:“在一起!”
“在一起!”
“在一起!”
不用往里看,冷狩清也知道这是在表白,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搜索着要找的人。
直到听见圈里的男生喊出‘余昭葵’,她才顺着人群的缝隙往里瞧,她看见了余昭葵的脸。
三年多了,她晒黑了一点,头发长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仿佛能照亮周围,和初三时一模一样。
男生跪在地上,捧着花说道:“余昭葵,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余昭葵看着他……笑了。
那个笑容冷狩清太熟悉了,以前余昭葵每次见到她时,就是这个笑。
温暖、真诚、生机,让人安心。
余昭葵嘴唇动了动:“好。”
周围的人在欢呼,在起哄,冷狩清却只听见这一个字,在耳膜里反复回荡,像一颗钉子。
她看见余昭葵伸手接过了那束花。
“那个男的叫什么?”冷狩清抓住身旁一个男生的手臂,力气大得自己都没察觉。
男生的眉头拧了一下,手往回抽,没抽动,他看向冷狩清,原本要骂人的话咽了回去,愣愣地答了句:“他是贾胡学长……”
身后忽然一阵拥挤,有人撞在她的手臂上,玻璃瓶脱手了。
瓶子砸在地上,碎得彻底,绿萝摔出来,藤蔓折了,玻璃碴扎进叶片和茎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买新的……”
冷狩清没理说话的人。
她把那些带玻璃碴的绿萝捡起来,一根一根,抱进怀里,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水泥地上。
一滴。
两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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