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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大头大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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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憋着一肚子气。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刚好飘起毛毛细雨,这群人谁也没带伞,只能把校服外套脱下来顶在头顶。
袁凯也跟着其余人一起脱衣服,任雨看他一眼,调节气氛甘愿舍得抛出他,“你就不用了吧。”
“为什么?”
“不都说大头大头下雨不愁。”她说着笑了,唯一也笑了。
袁凯知道她的好意,也很配合,推搡着还没笑的宋云帆,“兄弟我都贡献最大缺点,你怎么连笑都不笑?”
宋云帆板着脸,袁凯逗他:“阿炳,你要再不笑,我可就去给你买副黑墨镜戴着,直接去街边拉二泉映月挣外快。”
“滚吧你。”宋云帆拿他没办法。
说着说着,四个人走到学校大门口。
唯一竟然在门口聚集的家长里看到秦婉之。她小跑着过去,“妈,你怎么来了?”
“下雨了呀。你林阿姨今晚请吃饭,提前过去点菜。正好我有空把你俩都带过去。小七呢?”
唯一没回答她的话,而是问:“车里还有多余的伞吗?”
三个人在保安室门廊下等她。
任雨看着她又折返回来,“你还跟不跟我们一起回家?”
唯一摇头,把伞递给她,“你和袁凯撑一把伞回家吧。我怕后面雨会下大。宋云帆,你跟我走吧。”
宋云帆也知道今晚聚餐,是为感谢她在绿茵场帮他叫急救的事情,便也没有多问,走到她的雨伞下,接过伞柄撑起伞。
他们走在前头,任雨和袁凯在后面落后一步。任雨刚要开口说点什么,袁凯立刻心领神会地自作主张拿过伞,十分狗腿:“我来撑伞我来撑伞。”
她噙一抹笑在嘴角。
两家的饭局上,大人们聊得火热。陆贺年和宋青山针对近期中美关系和国际局势进行深刻探讨。
秦婉之想起今天在校门口看到的小孩,跟林洁说:“你们科室袁大头儿子也在他们班?”
“对呀。袁凯是吧,小七。”她和儿子确认。
宋云帆点点头。
秦婉之顺口吐槽,“那天后来是在我们家学习。我还和唯一说,爸爸头大,儿子头也大。唯一说他儿子也有大头的外号。把我俩笑的呦。”
林洁也跟着笑,坦诚道:“他儿子小时候头更大。那时候跟小七一个竞赛培训班,我一眼就看出来血缘关系。”她指着宋云帆,“你看,小七也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也笑。那孩子脾气性格太好,人又幽默风趣会说漂亮话,贴心的不得了。他妈有这个儿子只有生他的时候多吃点苦。”
唯一在一边听着也扬起嘴角,林阿姨这最后一句话也挺幽默的。
宋云帆收敛笑意给她倒橙汁,“你昨天就是笑袁凯这件事?”
唯一脸色一变,“你可别告诉他,免得他又叫我机器人妹妹。我可不想被他拿住把柄。”
他和唯一碰杯,轻轻点头,“好。我会保守我们的秘密。”
也不用上升到“秘密”的高度。她喝了一口,吐槽说:“你怎么不摇匀果粒橙就倒。”
“下次注意。”认错态度很诚恳。
齐季这次调整座位,受苦受难百般刺挠的不是别人,正是任雨。
她和唯一坐斜对角,平常总爱直接坐到李一的位置上,正好背过身和三人一起说小话。至于李一,没有什么课间是在班级的,大部分时间都追着老师到走廊或者办公室里问题目。
可是童话不一样,她也是下课不挪窝,坐在原位上写作业那一派的。
换位置之后,每当任雨想要咕唧几句话,都直接坐在原位置上,稍稍朝右边倾斜,把脚伸到两组的过道中。
她的声音向前传播,没法精准地控制在两排以内。有时候说得尽兴,就会换来童话意味不明的一个回头。
几次三番,终于被任雨抓住一次完美的时机,在童话极为隐晦的回头瞬间,直接开口问:“你看我做什么?”
正当其他三个人都纷纷抬头以为又要吵架的时候,任雨突然说:“你想加入我们的聊天?”
这话是不是真心的不要紧,要紧的是童话点头了。“可以啊。”
她握着笔直接转过身,把手臂搭在唯一的书上,“聊什么?”
任雨一时语塞,唯一低着头抿着嘴笑,完全没有要救场的意思。正巧在这时候,石月玫走过来。
“哎,你们知道吗?”
任雨用无比感激的目光看着她,她往后退一步,双手交叉按在胸前,“你要做什么?”
“快说吧,石记者。”袁凯转着笔催她。
“八班的苏天赐不是开学的时候染金发,被王主任发现命令他重新洗头来着。有没有人记得?”她像是幼儿园的老师,先把自己的手举起手肘压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鼓励小朋友积极抢答。
任雨小朋友举手:“我知道。他那个头发是漂染的,根本不是直接喷上去的,所以洗不掉。然后掉色成黄头发。”
“正确啊。”她有这样配合的学生甭提多兴奋,还不止一个。袁凯也跟着说:“这哥们不是变回黑发吗?我前几天考试的时候看见过他。”
“你说到点子上,但是也不全对。王主任觉得染发剂都是化学物质对身体肯定有害,所以舍不得让他直接染黑,只是让他承认错误叫家长就结束了。但是,他最近又染发了!染成冷棕色。”
“我们这儿又不是发廊。你怎么全在报发色的问题。”唯一仰头看着她。
石月玫欲言又止,露出隐秘的微笑,“发色当然不是关键。关键是通过发色,发现一桩大八卦。”说到这里,她及时刹车。
等待众人的反应。
班级里也断断续续有其他人围过来,翘首期待。
“快说吧,再不说上课铃就要响。”童话从唯一的笔袋里掏出支笔不住地往她的书上做自由落体运动。
石月玫压低音量,探身下来,“他这次是为一个女生染发的。八班的云、霁、开。”
这个名字因为太好听,云消雨霁,天开地曙,刚开学就得到全年级的关注。许多人都抱着期待去八班,或者在各种场合围观过这个女生。
然后大失所望,点评人配不上名字。唯一也见过她,在考场里,说不上难看也说不上好看,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女生,有一双见了就心情好的笑眼。
唯一的笔在多次自由落体之后,终于因为外力的干预笔头一歪,直接飞到地上。
她还在托着下巴听周围的男生女生讨论这对风云人物,童话已经从地上捡起笔的残尸,它的笔帽已经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只有笔杆和歪了的笔尖。
“百乐的对吧,我赔你一支。”
事情发生得太快,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童话已经转身从自己的笔袋里掏出一支一模一样的笔放到她的桌上,转身回去写作业。
八卦群众被上课铃拆散。
任雨还打算中午吃饭的时候找石月玫接着聊,但未能成行。
期中考试成绩下来了。
宋云帆是九科第一,唯一是理科单六科第一。她的语文果然像预估的那样,拿了128分,看来给分挺松的。
任雨中午没和他们一起吃饭,自己一个人先回家。唯一提出要陪她也被拒绝。
袁凯坐在第一们的对面吃饭,看着自己两位数的排名,半点也不难受。反而认真地对宋云帆分析,“你小心高二被年级主任拉过去读文科。”
“竞赛生应该不会吧。”
学校为整体的清华北大的录取表现,经常会出现劝文理都不错的理科生转学文科的情况,为能够拿更好的名次。偶尔也能成功。
大部分人还是对文科有歧视心理,总觉得学文科的人都是学不了理科的。毕竟不管是理科老师还是各位家长的嘴里,永远挂着一句话: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高中生还不明白走天下要怕什么。
袁凯放下手里的三张成绩条,一边扒饭一边说:“怎么不会?三班语文最高分137,你刚好压人家一分。”
“高考理科也考语文啊。”宋云帆不紧不慢地解释,这门课的优势对文理科都有用。
“可是你政史地也很强。”唯一说,从袁凯的桌边拿过两张成绩条仔细比对。总觉得自己这个总分的第二来得很凑巧,宋云帆的语文和文科三门甩了她快四十分。她就是用其他的科目拉回来的也不过二十分。
袁凯吞下餐盘里的番茄鸡蛋汤,擦擦嘴,“你们两个变态就别互相谦虚了行吗?我吃好我先回家,不等你俩。”他按住自己的成绩条,对唯一觑着眼睛,“少鄙视我。”
唯一尴尬地不知道说啥,看着他的背影喊一句:“明天政治作业还借我抄吧。”
他潇洒地挥手。
唯一敲敲对面宋云帆的桌面,“袁凯生我气,怎么办?”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袁凯再豁达,也会因为唯一的不放在眼里而难受。
“他下午上课就会好的,生气不超过半天。你要是一直抱着一种我对不起你,我没把你当作我的竞争对手是我的错这一点,他也会不生气,但不会再和你做朋友。”
唯一的嘴抿成一条直线,“你不能只说雷区,不说我该做什么。”
“该做的就是你什么都不要做。”宋云帆说,“袁凯的自尊心和任雨的不是一样吗?只要给他们时间和空间就能自己恢复,你的任何动作任何插手都是二次伤害。成绩是客观存在的,影响他们的不是分数,是排名。”
镜中在排名这件事上近乎丧心病狂。一到综合性大考,全校的成绩都被张贴在入校必经之路的两侧宣传栏里,从高一到高三无一幸免。
这时候,什么环保宣传好人好事宣传都不管用,都不重要。
只有这成绩,是唯一的通行证。
下午袁凯是恢复正常,可也不正常。一班大部分人都走火入魔,和考前一样,陷入短暂的眼冒金光的学习热中。
唯一一个人去倒水。在热水机器前碰到也在倒水的池似月,她的脸色很不好。
课间出来倒水的人都少很多,池似月把满杯的水倒进下水道里,“我出来透口气。”
“你说这后面可怎么办啊,这才是高一而已。”其实她考的不算差,但出卷老师好像是故意要给所有人一个下马威,也许不包括眼前的和一班的那一位,题目明明在考察范围内,却难得一见找不到思路,还有人偷偷去厕所搜题都找不到同题答案。
“就是因为是高一吧。”唯一在池边冲洗杯子说:“就是因为是第一次,才那么难接受。”
“你说的对,多来几次我们就会习惯自己的平庸。”
唯一感受不到通过这份卷子展示出的标准差距。她什么样的卷子都能拿到高分,但对于其他人不是这样的。期中考试的分数断层很严重。年级第三和他们的差距有四十分之多。
他们像是突然降临平原地带的乞力马扎罗峰。
想到这里,池似月忍不住打自己的脑袋,考地理的时候死活想不起这个峰的名字,还被扣两分。
吸取今天中午袁凯的教训,唯一飞快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巧克力。考完试,她的生理期如期而至,带着巧克力是怕手脚冰凉补充点热量。“吃吗?”
“带零食上学可不是好习惯。”她虽然这么说,但接下巧克力,也不在乎有没有路过的老师看到,直接拆开吃掉。“挺甜的。”
期中后的家长会被安排在周日上午,和实验班每周的竞赛课程撞上。学校也没有停课的意思,竞赛课程是早九点到十一点半,家长会则是十点。同时作为班主任和竞赛课程的老师,先去上一个小时课,再丢下一份卷子让学生自习。
不少人就直接在班级门口等孩子放学。
任雨已经平安渡过那段湍急,笑嘻嘻地从后头追上唯一,递给她一张草稿纸,“你男神,晚上抱着他睡吧。”
唯一警告她小心点说话,附近都是家长。她挽着妈妈的手甩着书包离开。
她直接把那张纸简单折叠下想塞进书包里,宋云帆说:“我帮你。”
在背后,他先展开草稿纸。
爱因斯坦,幸好他认识。
林洁和秦婉之还没出来,唯一站在教室后门眺望,居然是被一位爸爸拦住去路。
秦婉之眼神乱飘,先看到后门的两个孩子,朝她尴尬一笑。唯一明白立刻行动,被宋云帆抢先一步,“妈,走啦。”
“还要给孩子回家做饭,我们先走了。”林洁带着秦婉之迅速撤离。
其实今天中午是外出吃西餐来着,医院发了几张旋转餐厅的代金券。
离开学校,唯一问:“那是谁啊?”
“李一爸爸。他名字跟你还挺像的,成绩好像也不错。”秦婉之说。
林洁坐在后排,摇着头:“他这爸爸也太偏执了。前前后后拉着我和你妈问我们要什么经验。我说这种孩子生下来有就是有,生下来没有那就是没有。”
宋云帆靠在一边,搭腔说:“他肯定觉得他儿子有。”
唯一补充:“李一是跳级上的高一,才十四岁。”
“我说呢。”秦婉之说,“鼻孔翘到天上去。”原来是小天才的家长。
林洁跟着说:“那他爸爸还焦虑个什么劲儿,他儿子这年纪不是摆明想走少年班。”
少年班的要求是十六岁以下,先过初审,再高考,再校测录取。镜中作为省重点每年是有固定的推荐名额,初审环节不需要拿竞赛的得奖做背书。如果不是在镜中这类目标院校,一般是需要拿到学科竞赛的省级一等奖才会通过初审。不过重高的内部筛选也不遑多让。
秦婉之对这种招生途径并不熟悉,便问道:“那他明年六月就去高考?”
“哪会呢。镜中的推荐名额也就一两个,多少高一高二的天才都嗷嗷待哺呢。”林洁笑着说,“我看往年的情况,今年报名时间早就过啦。”她从前和宋青山也想过给宋云帆规划这条道路。
但没成有两个主要原因。
第一是年纪太小生活无法自理,去大学适应很慢。宋云帆又是个心思重话少的孩子,要是一不小心影响到心理健康就会弄巧成拙。
第二要是宋云帆能在十六岁以前就有堪比竞赛省级一等奖的能力让重高推荐到少年班。作为父母,他们野心更大一些,也许能去更高一级,去最高的学府。
秦婉之也听出林洁话里的意思,肯定是为宋云帆了解过这条路。“高考的道路千万条,合适的才是最好的。”
任雨因为家长会的临近,反而心静下来。她知道,妈妈不会对她的分数那么介意,更希望她快乐。她的不高兴只是源于对自己的不满意。明明中考前就能沉下心来认真学习一年考上重高实验班,怎么一迈入这个班级反而懈怠自己。天才如唯一和宋云帆那样的人,都不敢轻视,用努力去镶点天赋。
母女俩回到家,任妈妈憋了一路疲态尽显。
“小雨,你怎么考这么低。你们齐老师说全班三十个人,你是倒数第五!”
她心一惊,眼里聚起雾水,之前的快乐教育只是因为她已经足够努力,所以不必多说而已吗?“我,我下次会努力的。”
她摇头,“我觉得你现在根本不合适参与竞赛补课,你连高中知识都学不好,学什么提高拔尖的部分呢?我下午去补习班帮你问问,把你的成绩拿过去让人家分析。你们学校其他班不上晚自习的同学也都是在外补课的,你不要担心,我会去找你们齐老师说清楚。”
任雨听石月玫吹嘘过,镜中里一般级别的老师在外补课都是用万计,她不想用这么多钱。任妈妈一个人带女儿也不容易,还要额外负担她在花园小区的租房费用。“我会努力的,期末考试我会考好的。我不用报补习班。”
“你跟人家不一样。”任妈妈几乎是泄愤式地说,一向精心打理的卷发在空气里撞击,“你同桌,前桌,你玩的好的那些人,那是你们班的尖子生,全校的第一名!人家可以上课下课随便听听随便玩玩就能考高分,学有余力也能去读那些提高的竞赛课,你不行!”
“他们不是这样的。唯一学习也很刻苦。”她都忘了先替自己辩解。
任妈妈抓住她话里的漏洞,“你看,我就知道你是为了朋友而不愿意去上补课班。女儿,高考是决定人生的大事,交朋友玩耍,那是一辈子的事情,什么时候做都可以。我们这三年,一步都别踏错。”
“那你也要给我一个机会吧!”任雨也提高音量,格外坚决,“你给我两个月的时间都不行吗?期末考试我会考进年级前五十的,不会像这次一样在第二张纸上。”镜中的成绩大榜,一百人一张,任雨是在另一块玻璃里压着。“妈妈,你相信我吧。你相信我,如果不行,我会乖乖补课。”
任妈妈看她良久,最终松口,“行。年级前五十,少一名都不行。否则你寒假都要去补习。”
她到底也没去补习班问一句补课的课程费用。
袁爸爸还在医院上班,趁着午休打个电话给老婆问问儿子的家长会情况,袁妈妈笑着说:“比上小小不足,比下大大有余。”
“他人呢?”
“在房间写作业呢,说是数学这次考砸了,自己惩罚自己。”
他轻笑一声,“这臭小子。让他晚上准备好肚子,老爸请他吃大餐。”
房间里,袁凯打开手机,他的ID已经被修改成大头大头下雨不愁,他觉得这八个字挺好的。
任雨补课群里有一条新信息。
来自任雨:你们三个真的必须要给我补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