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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王若萱端着刚泡好的茶去给父亲请安,还没进门,就听到书房里传来的声音。

      “……老爷,杨氏那边对司家的动作已经开始了。她来问老爷,下一步……”

      是管家的声音。

      王若萱下意识停住脚步。

      片刻的沉默后,父亲的声音响起,平淡得像在吩咐一桩寻常家务:

      “告诉她们,做得干净些。司家那个小子,是颗好棋子。正好用来试试云礎屹的斤两,也激化一下他们兄弟的矛盾。”

      “啪嗒——”

      手中的绣帕无声落地。

      王若萱僵在原地,血液像是被瞬间抽空,从头顶一路凉到指尖。

      父亲……竟是云一凡背后的支持者?

      那个在寿宴上被司少禹当众辱骂的二公子,那个一心想把世子拉下马的人——

      背后站着的,竟然是她的父亲?

      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静观其变”。

      她所以为的“变”,是父亲亲手策划的“局”。

      而她,既是父亲用来绑定世子的“香饵”,也是父亲用来刺向世子的……最温柔的刀。

      ……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闺房的。

      坐在妆台前,她看着镜中那张苍白的脸,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父亲一边让她去和云礎屹联姻,一边又在暗中支持云一凡。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父亲同时在棋盘的两边下注。

      世子赢,他是岳父,从此和侯府绑在一起。

      二公子赢,他是恩主,日后若是二公子执掌侯府,便欠他一份天大的人情。

      无论谁赢,王家都是赢家。

      他要的,从来不是她的幸福。他要的,是让侯府内斗不休,让杨氏一派更加依赖他,让侯府永远无法形成合力。

      而她,只是他手里最灵活的那枚棋子——可以放在世子身边,也可以随时抽走,换到另一张赌桌上。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一枚棋子。

      可直到今天她才明白,她连棋子都算不上。

      棋子至少知道自己在棋盘上的位置。而她,从头到尾,都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

      她慢慢握紧手里的梳子,指节泛白。

      原本想着,忍一忍,等自己有朝一日羽翼丰满,再图后事。

      可现在她才知道,她根本等不到那一天。

      父亲眼里从来没有她。继续等下去,等来的只会是被当作弃子。

      她放下梳子,对着镜中的自己,弯了弯嘴角。

      她要争,现在就要争。

      *** ***

      司少禹来到靶场时,云礎屹正在射箭。每一箭都孔武有力,仿佛那箭靶是他心中憎恨之人,每一箭都正中靶心。

      司少禹对骑马射箭并不感兴趣,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无聊。对着云礎屹一阵腹诽,在他心里云礎屹就是一个神经病,还是他打不过的种,所以每次见到他都有种无力感。

      他环顾了一圈靶场,实在没什么让他感兴趣的东西。也不知道这个神经病似的世子找他能有什么事。

      他无意中一抬头,就被远处走来的女子吸引了。那女子穿着橘粉色抹胸长裙,外面是一件雪白的大袖衫,袖子上也是用橘粉色的线绣的凤凰,和裙子相得益彰。面容也娇俏,给这个死气沉沉的靶场带来了一丝丝的生气。

      云礎屹瞟了他一眼,来了半晌才露出个笑脸。他又顺着司少禹的目光看去,看来上次的牢狱之灾并没有让他从中吸取教训。

      今日他把司少禹叫来,不过是想试一试萱儿,他一直以为萱儿嫁给自己是被逼的,但是通过前几天的事,他觉得这可能是个阴谋。

      “司少禹你过来。”云礎屹叫他。

      司少禹将头转向一边,假装没听见。云礎屹也不气,亲自走过来提着他的后衣领,把他提到了过来。

      “云礎屹,你是有病吗?我不喜欢射箭,你干嘛非拉着我来?”司少禹挣开了他的束缚。

      “不喜欢也得喜欢,现在你就得学。”云礎屹面无表情,口气不容人反驳。

      “你有话不会好好说吗?干嘛非扯我的后衣领?你凭什么对我霸道,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司少禹心中不悦,这个混蛋怎么可以在这么美的女孩子面前,提着他的后衣领呢。这让他觉得很没面子,便怒气冲冲的瞪着云礎屹。

      云礎屹没理他,硬是把弓塞在了他的手里,“让我看看的射箭的水平。”

      司少禹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但也不想让他在美女年前风光。便没好气的拿过弓,随便拉弓射了一箭。只见那支箭直直的窜入了草坪里不见了。

      云礎屹上前,一只手握着他拿弓的手,一只手搭在他的右手上。

      “沉肩,坠肘,下巴微抬,眼睛锁定目标。”

      云礎屹把他半抱在怀里,下巴还贴在他的头测,说话时吐出的气息刮在耳朵上痒痒的。这个姿势让司少禹觉得十分羞耻,这次的脸是丢大了。

      一箭射不到箭靶上,那就再来一箭,云礎屹就这么半搂着他,周而复始射了几十支箭,直到司少禹将箭射到了箭靶上。

      王若萱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一瞬的惊呆,当丫环把信递给她时,她还以为是自己的机会来了。没想到云礎屹是故意让自己撞见他和司少禹那个草包有私情。

      她仔细的观察着,云礎屹将那个草包搂在怀中,笑语盈盈、举止亲昵,一时还真是难以分辨真假。她不自觉的握紧拳头,云礎屹这是在让她知难而退。

      目前只能离开,别无选择。

      云礎屹看到了王若萱伤心离开,他心里自然也是不好受的。萱儿是雪欢的好姐妹,小时候常去侯府做客,自己也一直把她当做妹妹看待。他当时答应这桩婚事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反悔确实是有违道义。不过最近发生的事,总让他觉得这婚事似乎沾染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司少禹终于把箭射到了箭靶上,这让他成就感爆棚,也忘了美女的事,又拿了支箭射出去。

      云礎屹放开了环着他的手臂,说:“你可以走了。”

      司少禹没搭理他,依旧从箭娄里拿出一支羽箭。“我还没玩够呢,现在还不想走。”

      云礎屹不以为意地说:“锁门。今晚司少爷不走了,在世子府留宿。”

      司少禹没好眼色的看了他一眼。

      云礎屹摊摊手,无辜的说:“是你自己说的不想走。”

      直到掌灯,司少禹才离开靶场。

      晚饭间各吃各的谁也没理谁。

      司少禹饭后去花园转了圈,回来时云礎屹正坐在桌边看书。他凑了过去,擎着下巴看向云礎屹,在心里杀了他一百个回合,说:“云礎屹,如果我说我现在想回家,你会让我走吗?”

      云礎屹没言语只是看向他。

      司少禹眨眨眼回避了那目光,他无聊的扫了眼桌面,又看到那根发簪,他的手指在桌上就爬行,刚要触碰到--

      云礎屹开了腔,“我说话算话,你今天帮了我,发簪还你。”

      司少禹高兴的拿过发簪揣进了怀里。起身去了床边,一个翻身滚到床上。

      “没沐浴不能睡我的床。”云礎屹静静地看着他。

      司少禹又一个跟头翻下了床,“我没有睡前沐浴的习惯,你让我回家吧。”

      “好啊,我帮你沐浴。”云礎屹放下书,假意要站起身。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跟云礎屹过招他可是有经验的,不可力敌,只能智取。只不过他现在还没有找到这位世子的软肋。

      他沐浴回来时,云礎屹不在房间。便自觉的睡在了床里,过了好久旁边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然后有人躺在了他身侧。

      司少禹往里挪了挪,翻了个身。

      云礎屹看了会儿他的背影说:“睡了吗?”

      司少禹假寐,懒得理他。心想,真睡着了会回答你么。

      见司少禹没反应,云礎屹自顾自的说: “你重金包养那小倌儿,就只是为了看他舞剑?”

      司少禹听闻瞬间变脸,鲤鱼打挺般翻过身,指着云礎屹的鼻子说:“你调查我!”

      “调查了,你能把我怎么样。”云礎屹的语气十分平静,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窥探别人的隐私是件很不礼貌的事。

      司少禹借着着微弱的月光,看见了云礎屹漆黑的双眼。他曾看过那双眼睛闪着寒光的样子,瞬间不寒而栗。

      他眨眨眼,气势弱了一半,将伸出去的手指蜷曲回来,自己确实不能把他怎么样。

      “你好男风吗?”云礎屹又问。

      “你才好男风,你们全家都好男风。”司少禹没好气的说。

      “你用下流的目光打量我,还把我留在你家和你同床共枕,你... ...”他本来想说变态什么的,可一想到云礎屹那凌厉的目光,又把话硬生生的咽进了肚子。

      他眼珠一转,想了想说:“我也有事想请教世子。”

      “嗯。”云礎屹示意他说。

      “你几次三番的怀疑我,到底是什么事啊?”

      “你想知道?”

      “嗯。”司少禹兴奋的点点头。

      “下次告诉你。”

      “你没病吧,还有下次。”司少禹心中不爽。

      “你先告诉我,你不好男风为什么要包下思华年?”

      “他才十五岁,还没有我大呢。难不成看着他被那些老畜生糟蹋呀。”

      “落入风尘的人那么多,你能保护的过来吗?”

      “谁让我遇到他了呢,又不是他自己想过那种生活的。”

      云礎屹侧目看向司少禹,他那双眼睛亮闪闪的,也是唯一吸引他的地方。只是没想到这草包还有颗善良的心。

      “那任冰冰呢?”

      “哎呀,我也没有那么高尚啦,古语都说了“食色性也”,①那么漂亮的姑娘谁不喜欢啊!”司少禹说话时脸上洋溢着笑,他撞了下云礎屹的肩膀,“还好,那个夺魁的人是你。”

      云礎屹被他这么一撞,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是我怎么就好了?”

      “你总比那些油腻的老色鬼好吧。”

      云礎屹皱了皱眉,这草包竟然拿他和那个些老色鬼比。

      司少禹自然是没发现身边人的变化,想了想壮着胆子问:“那次在湖上,你是故意放她走的吧。”

      云礎屹收回目光,“睡吧,很晚了。”

      司少禹吃了闭门羹,对着身边人翻了个白眼。

      *** ***

      王云萱坐在灯下,蹙眉深思。

      她当然明白云礎屹的用意,他在逼自己退婚。

      那他和司少禹,是真的有私情吗?难道那日在文远侯的寿宴上,司少禹维护起云礎屹,根本不是什么临时起意,而是早就商量好的?

      自己不喜欢云礎屹,从来都不想嫁他,以前是为了王家,不得不嫁;但现在是为了自己,必须嫁。

      只有嫁进侯府,她才能离开这个家。

      屋外传来声响。她起身走到门前查看,只见王谦脚步虚浮地从大门外走进院中,下人们怕他摔倒,赶忙上前去搀扶。

      “放开他。”王若萱厉声道,“王谦,你都多大了?整日的无所事事,只会喝得大醉回来。要不是爹就你这么一个儿子... ...”

      “王若萱!”王谦打断了她,“你不知道长幼有序吗?你竟然敢骂你的长兄。”

      话音未落,王谦一拳向她抡去。

      没打到人不说,还被王若萱一脚踢翻在地。

      看着地上无能又窝囊的哥哥,她也只能叹气,“把少爷扶回去。”

      下人七手八脚的把王谦架走。

      王若萱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踉跄远去的身影,眯了眯眼。

      不管云礎屹和司少禹的私情是真是假,为了能顺利的嫁进侯府,她必须把司少禹踢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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