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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争夺花魁 ...

  •   司少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在万花楼和世子争了一次花魁。

      那晚,万花楼里灯火辉煌,人声鼎沸。任冰冰一身红衣,舞姿轻盈。旋转时,裙摆绽开的刹那,她恍若盛开的花朵。

      司少禹只向台上看了一眼,便忍不住轻声感叹道,“没想到,世间竟然还有如此惊艳的美人儿。”

      李南星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凑近道:“这美人儿可是今晚的重头戏。”

      “哦?”司少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将手臂随意地搭在李南星的肩上,“说来听听。”

      “也难怪你不知道,你都被你爹关在家里半个多月了。她就是那个叛国通敌的官员,任勇的女儿。”

      “啊!?千金小姐秒变娼妓,这也太残忍了吧。”司少禹难以置信的看向台上的人。

      “那能怪谁,只能怪他爹太坏。”

      “今晚竞拍的就是她的初夜,价高者得。有那么个爹,她也是真够倒霉的。”

      司少禹下意识的扫了眼身边的人,有的油头粉面,有的肥的流油,有的看上去比他爹年纪都大。一想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要被这样的人糟蹋,不仅起了恻隐之心。自己总比那些糟老头子强吧。

      他双手盘于胸前,没跟着出价,想等到最后出个高价,来个英雄救美。

      龟公在台上卖力的吆喝,活跃着气氛。开价也从二十两,一路飙升到一百五十两。

      云礎屹一行人被小厮带到包间时,竞拍俨然已进入了白热化。若不是临时有事耽搁了,他们也不会迟到。不过,迟到也有迟到的好处,大家都在聚精会神的看美人儿,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到来。

      “公子,您贵姓,一会儿您若是夺了魁,小的得知道您怎么称呼。”

      云礎屹不想暴露身份,就随便编了个假姓。

      “一百八十两。”

      “两百两。”

      屋内渐渐静了下来,龟公见没人再出价,便喊到:

      “两百两一次。”

      “两百两两次。”

      司少禹嘴角带笑,觉得时机已到,上下嘴唇轻轻一碰,“两百五十两。”

      人们纷纷转头看向他,小声议论着。

      “我呸,还以为是谁呢。”

      “还能是谁,不就是那个败家子儿么。”

      “谁让人家有个好爹呢。”

      司少禹享受着人们“羡慕”的目光,和那酸溜溜的骂声,一脸得意洋洋。他对着人们拱了拱手,说:“承让,承让。”

      大家给了他个白眼,转回头去。

      “三百五十两。”

      云礎屹静听片刻,果断出价。他不想浪费时间,提高了标价。

      “四百两。”

      司少禹立马收了笑容,心中暗骂,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和他司少爷抢人。

      “五百两。”

      云礎屹微微皱眉,再次出价,难道对方也和自己一样,是来救任冰冰的吗?不过这个“魁”还是让他来夺吧,以免节外生枝。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了看司少禹,又抬头向楼上的包间看了看。明眼人都懂,这俩人有杠上的意思,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想看看最后花落谁家。

      任冰冰也向那个包间看了眼,不由的轻蔑一笑。如此藏首藏尾的人,该不会是她曾经认识的哪位叔叔、伯伯吧,还真是又当又立啊。

      “五百五十两。” 司少禹再次出价。

      李南星瞪大了眼睛,拉了拉司少禹的袖子。司少禹没理,而是没好眼的向楼上看了眼,刚好楼上的人掀开帘子一角也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刚好对上。

      “主子,那是司半城的儿子,司少禹。”

      云礎屹眯起眼凝视着对方,一袭月白锦袍,衣襟绣着金丝流云纹。金冠束发,几缕墨色发丝垂落额前。一双桃花眼盛着怒色,正面色不悦的看向自己。

      正如传言所说,一副草包模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七百两。”云礎屹收回目光,放下帘子。

      司少禹红了眼还要喊价,李南星不淡定了,一把捂住他的嘴说:“少禹,别跟了。你还没看出来么,楼上那位势在必得。再说了,你爹要是知道你花了大几百两,只为拍花魁的初夜,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李南星的话让他清醒不少,可他司少爷什么时候在万花楼被人抢过风头。

      “七百两一次。”

      “七百两两次。”

      “七百两三次。”

      “成交。”Duang的一声锣响。

      “今晚拍得冰冰姑娘初夜的是楚公子。”

      大家纷纷向二楼看去,猜测夺魁的楚公子是何方神圣,竟然这么大手笔拍个花魁的初夜。

      司少禹心中不爽,瞪着那二楼垂下的帘子,将杯中酒一饮而下。

      *** ***

      翌日,司少禹还在睡梦中,便被一扫帚打醒。他昨晚英雄救美不成,心中烦闷,便在酒馆喝了个大醉,天快亮时才回来。此时还宿醉未醒,他勉强睁开眼睛,便看到他爹拿着扫帚,正气势汹汹的站在他床前。

      “爹,你干嘛?我还没睡醒呢,你这么早不去柜上,来我房里做什么?”他有些抱怨的说。

      “昨天刚给你解了足禁,晚上你就跑去了万花楼和世子争风吃醋。你都到了娶妻的年龄,还这样不务正业,以后哪家女子会嫁给你?”

      “他... ...是世子?”司少禹大醉初醒,用力回忆着昨晚的事。

      “他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竟然成了文远侯府的世子,没有雷霆手段怎么可能做到。你惹谁不好,偏偏去惹他。”

      “世子怎么了?”司少禹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气得司秉承再次举起扫帚。

      还好他娘来得及时,将他爹拉了出去,不然他还要多挨几下打。

      一大早就被他爹教训了一顿,心里莫名的烦躁。他对着立身铜镜转了个圈,看着镜子里帅气的自己,除了书读的不好,吃喝玩乐哪个不是样样精通。

      他也想成为像他爹那样出色的商人,京城里的人都说,他们司家的钱财可抵半座城池。还给爹取了浑名“司半城”,可世上能有几个司秉辰啊!他爹即是他的偶像又是他的阴影。

      司少禹再次想起昨晚的事,心中略有不甘。若不是李南星拦着,他早就抱得美人归了。世子有什么了不起的,在哪里丢的面子他就要在哪里找回来。

      他偷偷溜进书房,找到那颗他爹送给他娘的夜明珠藏于袖中。

      还没到万花楼前,司少禹就看到任冰冰上了云礎屹的马车,心中一阵醋意翻滚。

      “冰冰姑娘!冰冰姑娘!”他疾行几步,拦下马车。笑嘻嘻的说:“冰冰姑娘,还是跟着小爷我吧。世子给你什么,我出三倍。”

      “今日我还特意带来了夜明珠送你。”

      云礎屹闻言,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旋即压下。他不想多生事端。只侧首对身旁的任冰冰淡然一笑,低语道:“这纨绔,倒是执着。”

      说罢从容掀开车帘,目光落在司少禹那张写满“志在必得”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司少爷,你这挖墙脚的功夫,都挖到本世子门前了,是不是太嚣张了些?”

      “她又没嫁给你,小爷我堂堂正正的追求佳人,有何不可?”

      云礎屹听罢,非但没脑,反而略有所思的点点头,“言之有理。”

      “冰冰姑娘,这是我送你的夜明珠。”说着将锦盒递了过去。

      云礎屹见状,伸手代为接过。然而,锦盒的另一端传来一股不肯松手的力道。云礎屹抬眸,正撞上对方毫不退缩、满是挑衅的眉眼。

      四目相对,云礎屹凝视着那双清澈的近乎愚蠢的眼睛,心底骤然掠过一丝警醒。此人,莫非是政敌派来阻挠自己救人的棋子?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司少禹也借机将他瞧了个真切,剑眉凌厉,凤眼含威。一席墨色锦袍镶着金边,玉带上的宝石闪的晃眼,俊是极俊,就是冷了些。

      两人较劲似的僵持了一小会儿,倒是云礎屹先笑了,从容放手,洒脱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司少禹立刻换了笑脸,对着车厢里的人说:“冰冰姑娘,这颗夜明珠你一定会喜欢的。”

      任冰冰悄然望向云礎屹,见他几不可察地略一颔首,这才伸手接过那锦盒。

      “此番接了他的礼,只怕他日后会纠缠不休。”任冰冰有所担忧的说。

      “眼下不宜多生是非,今日你是走不成了。”

      马车辘辘而去,扬起些许尘埃。

      司少禹双手抱臂,目送着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唇间抑制不住的向上扬起,最终化作一个十足的得意笑容。他觉得在刚刚的对峙中,自己略胜一筹。

      “少禹,”李南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张望着说:“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你刚刚送人的锦盒里装的是什么啊?”

      “夜明珠。”

      *** ***

      云礎屹撑着额头,指尖轻轻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昨日本该是一次万无一失的安排——趁着城门未关,将任冰冰悄然送出城去。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在万花楼输给自己的纨绔,竟会好巧不巧地当街拦下马车,生生搅了他的局。

      一次是争风吃醋,两次呢?

      若说万花楼那场闹剧只是纨绔子弟输不起的意气之争,那昨日那恰到好处的“拦路”,未免也太巧了些。

      “主子。”

      云锦无声步入书房,躬身行礼。

      “司家的产业,属下反复查了几遍,并无任何不妥。”云锦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司秉辰是个正派的生意人,名下银号、布庄、粮铺虽遍布京城,却都是正经买卖。王沐川确有几笔存银在他银号里,也不过是寻常的官商往来,查不出什么异常。”

      他顿了顿,继续道:

      “至于司少禹……此人与李南星自幼相识,走得最近。两人每日斗鸡走马、吃喝玩乐,京中但凡叫得上名号的纨绔子弟,都与他有几分交情。说白了,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并无任何可疑之处。”

      云礎屹没有说话,修长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击,发出极轻的、有规律的声响。他微微眯起眼,目光落在虚空某处,似在思索,又似在审视。

      万花楼,他是争风吃醋。
      当街拦马车,那时辰……却卡得分毫不差。
      若当真是巧合,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巧合?

      “主子,”云锦见他久久不语,试探着开口,“属下对此事,另有看法。”

      “哦?”云礎屹抬眸,眼底的沉色稍稍敛去几分,“说来听听。”

      “司少禹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云锦不紧不慢地分析道,“纨绔子弟,最看重的就是颜面。万花楼那晚,他与主子争花魁,闹得满城风雨,最后却输得一败涂地。这等丢脸的事,搁谁身上都咽不下那口气。”

      他观察着主子的神色,继续道:

      “当街拦下马车,未必是冲着咱们的秘密去的。或许……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找补几分颜面罢了。那种人做事,哪有什么深谋远虑,不过是随心所欲,想到了就去做。”

      云礎屹默然片刻,眼前不自觉地浮现出昨日司少禹拦下马车时,那洋洋得意的神情——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分明是憋着一肚子坏水,等着看他笑话的模样。哪有半点细作的沉静与算计。

      云锦的话,不无道理。

      难道真是自己……太过敏感了?

      可即便如此,眼下的局面依然棘手。

      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那晚在万花楼,是他云礎屹赢得了花魁。如今整个京城都盯着他,再想将任冰冰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出城,已是痴人说梦。

      王沐川那只老狐狸,一定正瞪大了眼睛,等着抓他的把柄。

      更要命的是,他与王若萱有婚约在身。他若是一味的护着任冰冰,王沐川一定会闹到父亲那里……届时,不仅任冰冰藏不住,他自己也难辞其咎。

      云礎屹闭了闭眼,将所有情绪压入眼底。

      他向云锦招了招手。

      云礎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云锦听完,面色不改,只垂首应道:“属下明白。”

      说罢,转身离去,脚步轻得几不可闻。

      书房重归寂静。

      云礎屹缓缓靠向椅背,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司少禹……但愿你真的只是个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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