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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重生(二周目开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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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也好,都死了才干净。”
耳边是一个女子轻声的呢喃,还有擂鼓般的心跳声,没有死,还活着,还有很多人都活着。
不能死。
咚——咚——咚咚咚——
“师妹,起床了吗,师父让我带你下山买些东西。”程奕敲了两下林穹音的房门。
咚——咚咚——
心脏快要打开胸膛的门,曝晒在阳光下。
咚咚咚——咚咚咚——
程奕在门外没有听见林穹音的应答,敲门的节奏变得急促起来,“师妹!——师妹——”
门被豁然推开,阳光刺激着了林穹音的眼皮,心跳声在耳边停止,程奕脚步迈的急,被门槛办了一脚,赶忙扶住桌子。
一睁眼就是程奕放大的还带着些许青涩的脸。
“二师兄。”
小姑娘的说话声音小的像是小蚊子,哼哼嗡嗡,但是程奕就是听清了,赶忙答应了一声,“对,是我。”
程奕抚上了林穹音的额头,没有生病,小姑娘蔫蔫的缩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团,“师父让我带你下山去买一些东西,想去吗,如果不想去,我们改天再下山。”
从没有听过程奕这样讲话,林穹音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眼前还是模糊的。
眼眶里盛满了泪水,脸上干巴巴的,不知道都糊了些什么东西。
拭去泪水,她正匍匐在一个躺倒的老乞丐身边,他们陷在一片干草堆里,这里是一片难得的避风点。
大梦初醒,那些痛苦的记忆就像一场梦,她刚刚从梦中醒来,鼻尖是麦梗的甘甜。
林穹音推了推老乞丐,“我们该走了,一会儿就要被发现了。”
老乞丐的身体冰凉僵硬,已经离开许久,林穹音坐在原地,大脑被锈住了。
“抽时间把这些杆子烧了吧,翻翻地。”
“留出一些,放在那里吧。”
“怎么,这东西你有啥用。”
“等着扎个席子铺一铺,软和。”妇人的声音犹如金黄的麦秆,温暖,暖和,又有些粗粝。
“数你讲究。”
本来走近的声音又渐行渐远,林穹音的肩膀轻轻抽搐了一下,抬头死死的盯着太阳,眼睛干涩酸痛的流出滚烫的眼泪。
将老乞丐的尸身用麦杆混着干草捆紧,拖着离开了这片地方,找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树洞塞了进去。
短短的手脚怎么有这么大的力气。
林穹音呆坐在树洞旁边。
小小的手掌上只有方才被草杆割伤的划痕还有泥灰,并无一丝修习刀法剑术的痕迹,薄薄的皮肉透出纤细的血管,血液在里面缓缓流淌。
灵力还在。
灵力?
不是梦。
身上化神期的修为,枯黄的头发上别的木簪,脸不红心不跳就可以拖动一个成年人的力气,都在告诉林穹音,那不只是一个噩梦。
背后硌人的树皮,掌心伤口的刺痛,又在诉说着这一切的真实,难道她死之前被拉入了什么高级幻境。
铮————
一把刀擦着林穹音的头皮插进了头顶的树干,飘落下了几根棕黄干枯的头发,木簪被带到了地上。
随之而来还有一道剑气奔着林穹音的脑袋刺了过来。
连跪带爬的钻进树洞了。
剑气在此时恰好被收了回去。
靳鸿飞是跟着鸣鸿刀来的,鸣鸿从兵器库中飞出来,径直朝着这个方向飞走了,目标明确,疑似被什么人吸引了。
任他用什么法子都不能将其收回。
在把鸣鸿收到自己的兵器库的时候,靳鸿飞就确认的鸣鸿刀是没有主人的,这么多年他也不是没有把宗门内刀法有天赋的弟子带到鸣鸿的面前,奈何此刀一直没有给出半分反应,靳鸿飞还有几位长老还以为是靳鸿飞自己看走了眼。
神刀有灵,从不会被主动吸引,只有别人走到它面前被挑选的份,让他自己去找主人,不可能。
除非被用邪术召唤,或者……它的上一任主人复活了。
靳鸿飞更倾向第一种。
在靠近鸣鸿刀目标的时候感受到这是一个化神期后期的修仙者,这个猜想更甚,直到那人一点形象也没有的爬进了树洞。
紧急收回已经放出去的剑气,准备将深深插入树干的鸣鸿拔下来,一下使劲儿,鸣鸿没有反应,有一下,鸣鸿直接震住了靳鸿飞的手。
“你来试一试。”靳鸿飞冲着树洞没好气的说了一声。
过了好半晌才从树洞里钻出来一个小脑袋,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黑白分明,怔愣的盯着他。
是个小孩子,瞧起来四五岁的年纪,身上脸上都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干干净净,黑白分明的盯着他,快要落下泪来。
靳鸿飞一下子气不打一处来,化神期怎么可能是一个小孩子,在这跟他装什么嫩呢,还哭!装可怜!
跟着鸣鸿追了一路,遇见一个装可怜的疑似邪修的人,靳鸿飞认为自己可以不用手软,直接拽着小孩的衣领将人纠了出来。
小孩到手以后才觉得不对劲。
这真的是一个小孩,骨龄六岁,只是长得小,瞧着像四五岁。
小孩被揪出来也不反抗,还是眼也不眨的看着眼前的人,脸上的灰被眼泪洗出两道白杠,好不滑稽。
靳鸿飞不信邪,放出一道灵力在林穹音的全身游走。
确实是小孩子,还是个小姑娘。
靳鸿飞一把年纪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自己的粗鲁,将小孩的衣领放下来,整理了一下小孩烂抹布一样的衣服,夹起个嗓子,“你的师父是谁啊?”
说完自己也恶心的直哆嗦,靳鸿飞认为跟小孩子说话就应该是这个腔调,更何况自己还刚刚吓到人家了。
又是过了半天,小姑娘像是才听到他说的话。
林穹音差一点就喊了一声靳鸿飞的大名,理智终于飘回身躯,抬手指了两下树洞。
靳鸿飞这才将树洞里塞满的干草麦秆用剑划拉开。
那是一具蜷缩的尸体。
尸体的脸靳鸿飞还有些眼熟。
时间过得太久,靳鸿飞没有第一时间没有认出来这是谁,刚何况这人在整个修仙界所有人的记忆中早就是个死人了。
不过,树洞里的这个确实是个死人。
靳鸿飞想起刚才这个小姑娘一害怕就往树洞里钻的动作,只以为她不知道她的师父已经死了,还是下意识的想要找自己的师父寻求庇护。
他想要说,里面的这个人已经死了,可是看着这一双眼睛,这句话他说不出来,这么小的孩子真的可以理解‘死’是何意吗?
一个小孩子,却有如此修为,思及她的师父曾经做过的事,怕这个小孩也走上一条不归路,靳鸿飞决定将人带回去,自己教导。
“你的师父把你托付给了我,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明白的话就点点头。”
林穹音毫不犹豫的点头,下一秒蚂蚱一样挣扎起来,靳鸿飞没搞明白她想要做什么,就把她放到地上。
直到林穹音从地上捡起一根木簪,行云流水的纹样,上面还有一些符文,看着像是有聚灵的作用,但是作用不大。
“喜欢这个款式?”靳鸿飞再次把脏兮兮的小姑娘揣进怀里,给自己的外袍再添上几道黑印。
林穹音点点头,还觉得不够的添了一句,“喜欢。”
“哎呦,你会说话呀。”
靳鸿飞架着她的胳肢窝,把她的身体举高高,再次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抬手一挥,林穹音专门找的大树洞缓缓愈合,老乞丐的尸身被大树包裹,直至看不见踪影。
把林穹音窝进自己的怀里,用袍子盖得严实,人都飞出了二里路,一把刀直直的朝着靳鸿飞的后心扎过来。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走这一遭是为了什么。
回身迅速握住鸣鸿的刀柄,“这不是给你带过来了吗,一起吧。”靳鸿飞揣着孩子,把着刀,就这么回到了藏云宗。
一路上也没闲着,给几个长老传了消息,概括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几个长老就像水塘里被鱼群炸的嘎嘎叫的鸭子,丝毫不顾及还在赶路的靳鸿飞,问这问那,消息不断,玉符的灵光忽闪的就像萤火虫的屁股,靳鸿飞懒得看,把玉符丢回了乾坤戒里,还顺便安抚的摸了两下怀里的小脑袋。
“不用害怕,回去带你见几个人,你就是我藏云宗的弟子了,不是多么荣华富贵,但也饿不着了。”
小脑袋还往外冒,一双眼睛露出来还想要往下看,被靳鸿飞发现了,给重新按了下去。
“小心风把脸皮刮花了。”分出一股灵力将怀里的小孩子护住,靳鸿飞加快了速度。
到了藏云宗的时候,几个长老已经在正殿等着,看着靳鸿飞一言难尽的姿势也没有人笑话。
“那孩子呢?”大长老可不管靳鸿飞修仙界第一的名头,上来就扒拉靳鸿飞的衣袍。
“着什么急呢?”靳鸿飞把林穹音放到地上。
林穹音的乞丐造型也让在座的长老无语凝噎,一个清洁术施过来,露出了林穹音被灰盖住的脸。
是五长老,一个清瘦的女子,掌管藏云宗刑罚的人。
“你也不讲究。”这话是九长老对着靳鸿飞说的,语气有些冷冷的,但是给林穹音清洁的术法游走的温柔。
“这不是走的急吗?”
几个长老就像看着什么稀奇玩意儿,“还真是奇才啊。”
“这孩子就该我亲自教导。”三长老伸手点了点林穹音的鼻头。
“晚了,我已经收她为关门弟子了。”靳鸿飞挑挑眉毛自得的说。
“你这个……”几个长老冲着他指指点点。
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个少年。
“师父,你找我。”
“程奕,这是你师妹,带她下去找个房子住,在找人给她洗个热水澡。”
“是。”
两个小的刚走,几个长老终于向靳鸿飞问出了那个问题,“你没有看错,教她的那个人真的是前任无极宗的掌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