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重生我只想发癫》榆有南风

119、我一定很爱她

　　“还有一封的主人，是极乐门的门主。”

　　薛向晴最后将这两封信留在了这里。

　　“你母亲的信，你不带走吗？”

　　薛向晴脚步一顿，“不了，她不在了，这封信的价值不大，林姑娘看完有机会还给我就好。”行至门口，“希望我的计划可以得到林姑娘的帮助。”

　　薛向晴出来的时候，与守在殿门口的戾洺对视一眼。

　　戾洺把薛向晴送下山，折回身去找林穹音。

　　“那一日的薛韫有问题，她的女儿现在来找你，是想要试探什么？”一天一夜，戾洺一直守在殿外，虽然他知道，以林穹音的能力，薛向晴奈何不了她，自己就算守着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这样做......算是给自己求个安心。

　　“你觉得我们现在有什么值得试探的，薛韫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必要把自己的女儿送到我面前走一遭。”

　　林穹音仍然坐在那个位置，静静的看向窗外，画眉鸟不怕人，从窗沿跳下来，几步跳到鸣鸿的刀鞘上，“万一我一不小心......咔嚓——那就不好了。”

　　“咔嚓”两个字说的轻轻的。

　　戾洺古怪的看着林穹音，她的状态，他实在不能放心，受程奕的影响，他经常在自己耳边说自己小师妹多么可爱，导致现在林穹音修为高深，身处掌门之位，她的形象在自己这里还是个小姑娘，“这一次她来有什么目的？”

　　“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林穹音微笑着看着鸟儿，突然抓起那只画眉，抛向窗外，“一个荡气回肠的故事。”

　　戾洺的表情更加奇怪了。

　　林穹音觉得好笑，“怎么，我就不能有个朋友在我遭遇骤变时，来讲故事哄我欢心？”

　　“你开心就好。”戾洺的目光移向窗外的那只鸟，余光仔细观察林穹音的表情。

　　戾洺收回视线，转移话题，“山上的仙植要种哪些，弟子正在整理手里可以栽种的仙植，山上总不能只长野草。”

　　窗外的视野因为没有那些树龄上千年的大树遮挡，十分开阔，就是不太好看，像一个剃了光头的人头皮长出了新毛茬。

　　现在正是赏枫的好时节，红的像血，她记得最开始的时候，她很喜欢鲜艳的颜色，最爱山上秋日的红枫。

　　什么时候开始讨厌的，是在上一世藏云宗灭门的时候，什么时候开始恶心的，是在这一世藏云宗灭门的时候。

　　算起来这一世的时间早了太多太多，是不是因为她。

　　都是因为她......

　　“穹音？”林穹音的眸中光点逐渐黯然，思绪飘远，戾洺小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从前有哪些，就种哪些。”林穹音想了想，“殿前这里......”

　　她的话音停了一瞬，“种银杏。

　　山上的绿色给这个代表即将被生机沉寂的季节，带了一抹春色。

　　薛向晴的故事有些老套，姐妹变情敌，产生误会，其中一人远走他乡，多年以后发现危机，死之前最想将真相告诉被蒙在鼓里的姐妹。

　　最后姐妹知道真相，想要为她报仇，最后把自己搭进去的故事。

　　薛韫就是那个危机，薛向晴的母亲和极乐门的门主就是那对姐妹。

　　其中省略一些薛向晴满怀恨意的感情添加，是个非常简短的故事，中间却包含了太多人的生死。

　　她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在听完这个故事以后，该用怎样的情绪对待薛向晴，义愤填膺？同仇敌忾？还是把她当做仇人的女儿连坐。

　　不，她都不想。

　　她想......薛向晴什么时候走，她想睡一觉。

　　画眉鸟飞了回来，原本晴朗的天黑成锅底，林穹音挠了挠它的小脑袋，“我说你怎么一直往这里飞，原来是下雨了。”

　　离开窗边的位置，即将大雨倾盆，两封信摆在桌案上。

　　林穹音关上窗站在原地，窗外的雨滴打湿泥土的吵腥气迫不及待的从边边角角冒出来，这两封信放这里只有受潮的结局。

　　没放多久，但是林穹音将信拿在手中可以感觉到淡淡的潮意。

　　鎏金的香炉染上安神香。

　　安神香的青烟在空气中缓慢盘旋，清甜的味道在烟雾萦绕中麻痹这她的思绪，林穹音提着香炉，铜链连着握杆在她的手中微微晃动。

　　她推开殿中密室的石门，寒气立刻缠上来，寒冰棺的表面散发着森森的寒气，与香炉的轻烟缠绕，棺中人面容安详，仿佛只是好梦一场。

　　宗门的库房里找到的寒冰棺。

　　这一群妖魔只顾得上杀人，藏云宗的库房完好无损，人都死了，东西都还在，戾洺按照自己记忆中的法子，保住了程奕的命。

　　将香炉放在棺头，烟雾顺着冰面流淌，在棺中人的脸上覆了一层薄雾。

　　“还是没有消息。”她说着，手指划过冰棺边缘，“寒风落又不见了，我和戾洺给同门收尸的时候，没有找到他的尸体，那日他没有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似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说给棺中人听，“翻遍修仙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好像总是把你们弄丢。”安神香的烟雾被寒气压下。她看着程奕平静的脸，忽然扯了扯嘴角。

　　“我好像总是把你们弄丢。”指尖卡在棺材的纹路中，“先是宗门，然后是你，现在连大师兄都......”话音突兀的断了，她拂去冰棺上凝结的霜花，动作很轻。

　　林穹音扶着腿，缓缓靠坐在冰棺旁边，香灰积了厚厚一层，炉中火光渐渐弱了下去。她没再添香，只是静静的坐着，寒气浸透衣衫，闭上了眼睛，黑暗立刻被血色吞噬。

　　活，火，火！

　　梦里只有火。

　　铺天盖地的火，火舌舔舐着所有的一切，将记忆中的藏云宗烧的面目全非。惨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分不清是回忆还是幻觉。

　　她看见自己手中握着刀，刀刃沾满粘稠的血，却记不清斩杀了谁。

　　靳鸿飞的手从她的手中滑落，他来不及说任何的话，未尽之言全都藏在最后一眼，他想要说的，是什么。

　　直到那一枚长老令在靳鸿飞死后，证道渡劫，长老令变成掌门令，林穹音才听见。

　　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听见了什么。

　　血与火，模糊了她的五感。

　　猛地惊醒时，冷汗湿透了衣衫，背后冰冷的寒气无法熄灭那团心中灼烧的火。

　　低头仔细打量自己的手——指节发白，仿佛还攥着那把饮血无数的刀。“杀道......”她轻声念着两个字。

　　鸣鸿，不能再用了。

　　在冰棺前坐了许久，久到身上因为噩梦热起的皮肤彻底冷却。最后提起香炉时，铜链发出清脆的碰撞。

　　密室石门在身后关闭，将寒气与梦境一起锁在了黑暗中。

　　季兰亭很清楚的记得，自己借着林穹音证道雷劫反馈下来的灵力，快要突破了，原地盘膝而坐，冲击元婴，一睁眼却身在一片黑暗中。

　　找不到方向，只能凭借感觉朝着一个方向走。

　　直到一扇门突兀的出现在眼前，门的四周还是一片黑暗，季兰亭无路可走，只得选择推开那扇门。

　　是一个收拾精致的小院。

　　院子中间栽了一棵桂花树，正值花期，满园馥郁，落了一地的金黄，树下有一家秋千，还有一张醉翁椅和茶桌，可以可以现象主人家坐在这里有多么闲适。

　　桂花的香气，让季兰亭回味起他与林穹音初见时，送给他的几罐桂花蜜，裹着花香的甜味，是从未有过的新奇。

　　风把秋千吹的轻轻晃动。

　　有人从院子的侧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摞书卷。

　　是林穹音。

　　但是穿着临安季氏的月白松纹服饰，看着要比他认识的林穹音长些年纪，脸上是他不熟悉的疲惫和枯竭，唇角的笑意也是他没有见过的温柔。

　　她似乎看不见自己，径直走进另一个房间。

　　跟着她的脚步走进房间。

　　一个同样穿着季家服饰的男人正在抚琴，琴音泠泠，男人随着林穹音的走近抬起头，季兰亭惊讶的发现，这个人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他这才仔细的观察这个男人，他身上的衣服，与季长明身上的宗主服是一个规制。

　　不是长老，是宗主。

　　季家服饰规制很严格，一看就可以知道这个人在季家身处什么样的地位。

　　男人并没有停止抚琴，林穹音坐在他的身边托着下巴，安静的看着抚琴之人。

　　季兰亭听不见琴声，大概一曲终了，林穹音笑眼弯弯，男人跟着笑了起来，说着季兰亭听不见的话，他想要通过口型辨认，场面像是被蒙了雾。

　　一会儿又清晰。

　　他只能放弃辨认，专心眼前的画面。

　　男人的长相是与他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年纪也要涨一涨，身形更加成熟高大，脸部线条更加硬朗些，没有少年的稚气。

　　若这个男人真的是多年之后的自己，季兰亭可以确定，这个与他长得一样的人，很爱对面的林穹音。

　　虽然现在的他并不认为自己会爱上一个人，他不认为自己爱林穹音，‘爱’是一个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得词，在很早的时候，他的母亲就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他这一点。

　　就算他可以冒险在藏云宗被灭门时冒险帮忙，他也不认同自己爱林穹音的这个观点，出手只是因为对挚友的仗义，还有经常梦到她勾起的好奇。

　　那两人谈话和笑颜都是淡淡的，但季兰亭的鼻尖好似充斥着一股散着热气的橘子爆开的香味，是一种温暖愉悦的味道。

　　男人的手掌抚着琴弦，另一只手，把林穹音头上的木簪扶了扶。

　　站起身。

　　季兰亭仗着他们看不见，走的很近。

　　男人站起身，蹭到林穹音的身旁，提起衣摆蹲下，趴在了她的膝头，眼睫却向上抬，一双棕眸湿漉漉的。

　　???

　　这张脸上怎么会出现这么恶心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