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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消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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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伸手想要挥散厉火,厉火中伸出一只莹白的手。
直直的穿进他的胸膛,握住他的心脏,这是他惯常用的杀人手法,没想到被用在自己身上。
“原来你的心脏也在跳动啊。”这是一句喟叹,一句感慨。
他可以感觉到一只温凉的手抚摸着他的心脏,低头一看,心脏早已被那人掏出,还很鲜活,为何他现在仍有心脏在跳动的感觉呢?
林穹音的那一句话并没有想要表达任何意思,一个蓝荧色的心脏较为少见,稀奇一下,下一秒,这一刻心脏就在她的手中被攥成了肉糜,掌心燃起厉火,将那团血肉燃成灰,连带着那只死不瞑目的妖魔一起,剩下两只烧不透的眼珠子滚在地上。
她用脚尖踢了几下,刻在石子上嘀铃咣啷的,很是清脆,收起来以后,她不再收敛,放出神识扫描整个丹凤城。
有几个妖魔杀几个。
城区中还躲着一些像老妇那样的活人,却没有那样的高等妖魔。
她的心中有些猜测,方才的交手,让她想起前世在窦缘春藏身的树林外围遇见的那两个高等妖魔很像,一样的被压制,能力受到很大的限制。
走一路放一路火,城中的妖魔很快就被清理干净。
林穹音不再丹凤城中停留,传送符燃烧,来到藏云宗的山脚下。
山脚下的镇子死伤更加严重,没有活口,无一不是被开膛破肚,天气冷了,并没有招来蚊虫,尸体还没有发出肉变质的恶臭。
她的心中有一种诡异的平静。
护山大阵被破以后还在运行,无论是程奕还是靳鸿飞,有人在阵法被破以后,重新启动了新增的几个阵眼,现在的护山大阵只能进不能出。
这是靳鸿飞的想法,若真的出了意外,那些伤害就都留在藏云宗,再不济启动自毁,整个藏云宗和那些东西都会一起灰飞烟灭。
就连林穹音都觉得这个想法很极端。
靳鸿飞不觉得,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程奕也知道这一点,觉得靳鸿飞的做法很有道理。
林穹音不懂,也不想懂。
她只想要藏云宗的人好好的,其他的与她无关,靳鸿飞觉得舍了藏云宗,其他人可以好好的,很不亏。她想不明白一向以藏云宗为重的人,怎么会做出这个选择。
护山大阵在运转,林穹音这一刻明白了为何从丹凤城到藏云宗,一路上只遇见了一个高等妖魔。
都在藏云宗了。
她不敢入阵,甚至开始安慰自己,自己处理一只高等妖魔都很轻松了,一定难不倒师父和长老们,这与上一世不一样的。
“听说这群修仙者的肉比普通人的好吃,有灵气的很,就是不知道这么大年纪肉有没有老。”
熟悉的话语。林穹音这才发现自己早就走入了阵中。
尸横遍野,曾经见面嬉闹打招呼的同门都被堆叠到一起,所有人都死不瞑目的看向林穹音的方向。
那几只妖魔察觉到了有人凑近,声音的调子一下子就长高了,“还有个漏下的小崽子。”
话还没有说完,几个妖魔的头颅,裹着发黑的血和泥滚到尸堆的旁边,同样死不瞑目的妖魔眼与那些同门的眼睛恰好四目相对。
那是个年轻弟子,咽喉被妖魔的利爪撕开,喉骨清晰可见,已经浑浊的眼珠还能看见他死前的惊恐。
两双眼睛就这样对视,一双属于嗜血的妖魔,一双属于年轻的修士。
林穹音走过去,蹲下身,将同门的眼睛一一合上,他们的血浸透了石阶,沿着裂缝蜿蜒而下。皮肤早就冷了。
她在这堆人中见到了李岑,这个时候的他好像入门没多久,上一世一直到最后,李岑都在为了一切的一切努力着,没想到这一世就这样死在了山门口。
靳鸿飞,几位长老,程奕,都不在这堆尸体中。
“师父......师兄......”。
没有回应,只有风卷起血腥味略过耳畔。
她抹了把脸,掌心沾满血和灰尘,手臂也因为斩断妖魔的骨头而被震得发麻发痛。
但还能动,就能继续杀。
妖魔的嘶吼从远处传来,其他几个山头的火还在烧,林穹音的眼瞳被火与血烧的鲜红。
她握紧刀,一步一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无论是生是死......死也要找到他们。
林穹音站起身,她的靴底踩过妖魔的头颅,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咔嚓——咔嚓——
越津南把手里刚拨开的花生皮扔在桌上,看着长宫暥一脸的怀疑,“什么叫林姑娘吐了一口血就跑走了,找不到了。”
就这么一整天,什么事都没做,就在这里和长宫昭打太极,长宫昭一脸的阳光直爽样,实际上心眼子拐的跟山路十八弯一样,想要用越家的人脉还在拿乔扯皮,五香花生米和茶水填了一肚子,实事一个没谈成,长宫昭这小子还乐呵呵的给他添茶。
直到长宫暥来说了这样一个消息。
越津南真的不能不怀疑,长宫昭这一整天都是在拖延时间,就是为了要对林穹音做什么。
长宫昭看着越津南越来越不善的脸色,哪里不能想到他是在想什么。
就连他都在想自家大哥今日让自己拖延越津南是为了什么,转头跟着一脸疑问的看向长宫暥。
“我什么都没做,拍卖行可以作证。”长宫暥也觉得自己百口莫辩,好像自己确实很有嫌疑,“拍卖行每日都有留影珠记录,不会作假,林姑娘确实自己突然跑出去的,我追出去就不见了。”
“最好如此!”被人拖了一天,事情还没办痛快的越津南憋了一肚子火,站起身来准备走人,走前看了长宫昭一眼,“希望和皇帝陛下合作愉快。”
“愉快,愉快。”长宫昭假笑了几声,“若是林姑娘那边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这句话他似乎前几天与林穹音说过。
越津南没有回他,直接走人。去了季兰亭他们落脚的地方,并没有见到林穹音的身影。
“先传讯给藏云宗,问一问她有没有回去。”季兰亭收起一直没有消息回复的玉符,说道。
“只能这样了。”柳星合的表情不太好,“家里宗主那边也问一问吧。”
“柳兄有什么想法?”越津南也想到了一些事情,脸上的神情更加难看。
“韩家的事是靳掌门牵的头,韩家倒了,各家的蛀虫都还在,我前些日子去处理的事情就和这件事有关,我怀疑韩家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所以牵头的藏云宗会如何?”柳星合眨了眨眼,“我也只是猜想,宗主那里消息最全,我这边这是负责把手里的消息上报。”
“怎么可能,谁能动的了靳鸿飞更何况是藏云宗,那样的大仙门......”越津南神情凝重,想起家里藏得那些虫子,闭上了眼睛,“咱们也不要在这里胡思乱想了,等一等消息吧。”
“若是有足够的利益,人就会成为什么事都敢做的生物。”季兰亭的手沾上桌案上的茶水,在桌面上慢慢的写下一个‘利’,“我要回去一趟。”
“好不容易出来,回去做甚。”柳星合赶不上季兰亭站起来的速度。
季兰亭没有管这是京都,直接唤出仙剑,从窗外走廊御剑而去。
“等个消息都等不了,急什么。”柳星合收回想要叫住季兰亭的手,“从小到大就没见过他这样,就跟火燎了屁股一样。”
“我也要回去一趟,柳兄,告辞了。”
“唉,都走了。”柳星合瘪了瘪嘴,“那我就自己潇洒喽。”
柳征的面前放着一张薄薄的纸,他的目光微微失去焦距,呼吸变得极轻,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袖口的花纹。
“外祖。”季兰亭一路不停,风尘仆仆的赶路回来。
“不是出去历练,这才几天就回来了?”柳征回神,将桌面的纸收起。
季兰亭简单说了一下林穹音的事。
结果柳征脸上慈爱的笑缓缓消失,低声说,“难道还能是真的?”
“外祖?”
柳征将收起来的纸再次摊在桌子上,“下面的人送过来的,只有这一张纸。”
是一封简短的求救信,藏云宗出事,靳鸿飞身亡,速来。
算不上求救,从头到尾都没有‘求救’二字,想要去救一救的自然是求救信,想要去分一杯羹的,这封信就会是一封集结的信号。
“其他的宗主掌门有收到这一封信吗?”
“有,但都不相信,单单‘靳鸿飞身亡’这一句话,都不会有人信的。”柳征的食指重重的敲在这句话上。
“无论是真是假,藏云宗总要去一趟。”柳征说道,“其他几个宗主通过气,都是这样想的,明日的时间。”
季兰亭把桌面上的纸拿起来,辨认上面可以看出来的信息,“我也要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藏云宗这事搞不好是个陷阱,你去了也插不了手,既然回来了就去看看你母亲,最近别往外跑了。”
一张普通的信笺,字体是印上去的,估计是各家批量发放,毫无特色可言,什么信息也提取不出来。
季兰亭摇摇头,“我总不能一直藏着您的身后。”
柳征叹了一口气,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他,“你在我和你母亲这里,总是小孩子的,躲着没什么不好的。”
“你想跟着就跟着吧,跟在我的身后,不要掉队。”
第二日各大宗门齐聚在藏云宗附近的丹凤城。
一座死气沉沉的空城,活人不剩几个,都躲在自己家里。
几个宗主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活人,结果精神恍惚,一点信息都问不出来。
直到在城中心看见被虐杀的城民,和没烧干净的妖魔碎片。
“这不是季家的手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