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重生我只想发癫》榆有南风

112、破碎

　　藏云宗护山大阵破了。

　　莫说她与程奕和护山大阵牵连，靳鸿飞的命也与护山大阵紧紧连在一起，当今修仙界究竟谁有能力越开藏云宗守卫和靳鸿飞本人破了阵法。

　　一摊血迹映出林穹音仓皇的脸色。

　　万青想要伸手探她的灵脉，被猛地侧身躲开。

　　林穹音心中乱了章法，想要缩地成寸回到藏云宗，奈何拍卖行内有禁制限制这一类瞬移的术法，她匆忙起身，来不及擦去唇上血迹，就打开门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她这个样子，骇到了等在门口的长宫暥，以为是门内的两个人没有谈妥，打起来了。

　　万青不放心林穹音这种状态离开，连忙喊了一声林穹音的名字，伸手想要拉住她，结果被其一把震开。

　　正震惊于林穹音高深的灵力何处来，就对上她鲜红的眼睛，这是即将入魔的征兆。

　　万青身为妖魔，但是长于人世，曾在韩远身边了解了不少人族修行的法门。

　　入魔。

　　与妖魔的先天魔身不同，人族入魔，十死九生，生的那一个十有八九也是道心被毁，修行再无进益。

　　林穹音以为万青因为没有得到自己孩子的消息才拉住自己，脱口承诺到，“此事解决以后，定会将他的消息给你，我林穹音在此立誓。”

　　天地道法在两人间形成。

　　彻底甩开身后的两人，长宫暥跟着跑出拍卖行，早已不见林穹音的身影。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长宫暥一头雾水，回首就看见万青一脸沉重的走到了拍卖行门口。

　　“你怎么出来了？”拍卖行中的禁制可以掩盖万青的行踪，她本人和几个姐妹从不出拍卖行的地界。

　　万青心中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那姑娘的身份怕是不简单，“那人怕是无暇顾忌我们这些人了。”

　　“还是小心为上。”长宫暥说道。

　　“是啊，小心为上，这种日子又什么时候是个尽头，不过是从一座楼换进另一座楼罢了。”外面的天空还是干净的碧蓝，拍卖行外面的街道上还是人来人往，万青根本记不清自己上一世如常人一般走在街上是什么时候了。

　　天还是那片天空，一点都没有变。

　　万青轻抚了一下鬓边的珠花，转身回了身后的拍卖行，“走吧，再如何，都不是我们可以插手的了。”

　　“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长宫暥看着万青的背影消失在拍卖行的隔断后，在原地静站了一会儿，整理了一番方才跑乱的衣着，长吸一口气后，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未到藏云宗，丹凤城中的惨叫就先止住了林穹音的脚步。

　　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往日人气最旺的几件铺子成了断壁残垣，到处都是呜呜咽咽的声音，分不清是风声还是人的喉咙挤出来的，冷不丁夹杂着一声惨叫，到处都是血腥的味道，行至一处，脚下的泥土变成湿滑的触感，低头一看，是黑红的血混着泥，还有一截肠子与泥土中的碎石子纠缠。

　　一座繁华的大城如今竟成一座鬼城。

　　循着惨叫的声音，慢慢靠近丹凤城的中心街区。

　　随着惨叫声和呜咽声的声音越来越大，林穹音还听见了笑声。

　　不似人可以发出的笑声。

　　尖锐，嘶哑，带着痰音，像一群秃鹫撕扯腐肉时发出的鸣叫，每当有人族的惨叫，笑声就会更加高亢，像是比赛，谁手下的人族惨叫声更高亢，它们的笑声就更兴奋。

　　她不确定这座城还有没有没遭到毒手的人。

　　藏云宗的方向霎时火光冲天。

　　林穹音握紧手中的刀柄，浑身冰冷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她不确定这座城中还有没有没遭到毒手的人，僵硬麻木的腿还在循着声音向前走，手上却拿出传送符直接回到藏云宗的山门。

　　她现在的状态支持不了精准的缩地成寸了。

　　一遍又一遍在心中对自己说，丹凤城她没有任何留下的必要，藏云宗才是现在最主要的，她要回去，怎能被拌住脚。

　　冷风如细薄的刀片割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宛若凌迟。

　　符纸即将燃烧。

　　隐约听见有人在小声呼唤，林穹音只以为是自己快要入魔听见的幻听。

　　可是这个声音很是熟悉，唤出了她的名字，苍老沙哑，努力压低自己的声音中掺杂着想要唤她回头的急切。

　　“阿音......阿......音”

　　几声名字费劲了那人的全部力气。

　　符纸燃烧了一半被中断，林穹音艰难的回头。

　　是她与师兄常去的布坊，喊她名字的是经常给她量身的老妇，乾坤戒中还有上一次老妇给的糕饼没有吃完。

　　熟悉的脸让林穹音的眼睛发热，但没有泪水，她瞬间移动到老妇的身前，老妇眼疾手快的把她拉进了被血染的发黑的房门。

　　老妇看见燃到一半被熄灭的符纸，一把按回林穹音的手心，符纸皱的稀烂，“你是不是要回藏云宗？”

　　她的眼中还有惊恐未定的颜色，一双为了上好布料保养的双手原本不见丝毫的皲裂皱纹，此时遍布细小的划痕和淤青，拉住林穹音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你不能去，你不能去啊！听阿婆的话。”

　　“藏云宗先有了事，城里藏云宗的铺子最先空了，你师兄原本在店里买东西，脸色一变，突然就走了。”老妇说着说着，眼泪止不住的流，“和那些铺子里的弟子一起，就再也没有回来。”

　　“藏云宗留在城中传讯的东西和阵法早就联系不到藏云宗的人了......”

　　“他们说，藏云宗那些仙人哪里顾的上我们，可是我知道的......藏云宗怎么会不顾我们。”

　　老妇压抑着自己的哭声，说的颠三倒四，两只手死死的攥着林穹音的两只手，四只手的中间半张薄薄的符纸硌的林穹音的耳鸣。

　　“你不能回去，回去就是送死，你的师父师兄一定不希望你回去的，我们娘俩留在这里躲着，找个机会逃出去就好了，就......好了。”

　　房间内有一股尸体腐败的臭味，从前颜鲜亮的布匹蒙了灰，好似灵堂的幡布，不止这扇门的门外有血迹，内门那一面沾染的血迹更加的浓厚。

　　颜色发黑，但还没有干透，还可以看出来潮湿的触感。

　　林穹音越过老妇的肩膀。

　　被竹竿挂起来的布料后面伸出来一只惨白的手。

　　她推开老妇，掀开布匹。

　　尹婉竹曾经的清亮的眼珠现在被蒙了一层白翳，如同被开水烫过的死鱼眼，直愣愣的盯着她。

　　她的腹部开了个大洞，里面的内脏不知去处。

　　不止有尹婉竹，还有许多从前林穹音在这里见到的人。

　　都死了。

　　手中的刀猛然转向想要走过来再次拉住她的老妇，强行平稳自己的心跳，她听见自己用一种及其冰冷的语气在问，声音却如同啼血，破锣嘶哑，“都死了，你是怎么躲过去的。”

　　老妇被刀指着，胸脯剧烈起伏，止不住的抽噎快要把自己撅过去了。

　　林穹音并未心软，甚至不想要她的答案就动手。

　　“事发当天，我在后面的房间休息，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房间门被人从外面堵上，我在门内听不见门外人的说话声，客人的来往声......就觉得不对，像是......被人用什么术法堵住了，店里只有婉竹懂这些的，等我可以出来的时候，都死了......”老妇的声音更加崩溃了。

　　林穹音弹出一颗清心丹到她的口中，便没有再管，拖着刀，推开了房门。

　　既然如此......

　　刺耳的笑声还在继续，林穹音听声音判断人数的多少。

　　靠近之后，她没有继续掩盖自己的行踪，直到看清作恶的身影。

　　是妖魔。

　　不是高阶的妖魔，低阶中阶的都有。

　　这个地方原本是城中举办大型活动用的，现在一些人被挤挤挨挨的赶在一起，围在一边，场子中间就是手舞足蹈的妖魔和散落一地的人族碎片。

　　碎的太厉害，看不出已经死了多少人。

　　妖魔还在场边的人群中随机挑选即将加入这堆碎片的人。

　　场面热火朝天，好不热闹。

　　不必多说，鸣鸿带着林穹音的手，砍向了妖魔的要害，外围的妖魔还没来的急发出声音就被一刀毙命。

　　手起刀落，她很讲究的没有让妖魔的碎块混进人族的那堆肉中，但是地上红色的血中还是不小心混进了蓝荧色的液体，变得妖异浓稠。

　　高台上传来一声轻笑。

　　场地中所有的妖魔都被林穹音斩杀殆尽，这声笑混着腥风传进她的耳中。

　　抬眼望向高台。

　　是一个长相艳丽的男子，衣着暴露放肆，不是人界的打扮。

　　鸣鸿沾染蓝荧色，就像是淬了毒，林穹音的手腕一动，鸣鸿飞向了高台。

　　男人不以为意，身子没有躲闪，却被蕴含杀气的鸣鸿砍了个正着，躲闪不急，脖子被划开一道裂口，笑容消失。

　　“区区金丹的小东西，有点本事。”

　　男人被伤到的瞬间，林穹音的瞳孔一缩，男人的话让她心中有了猜测。

　　鸣鸿转了一圈，收回手中。

　　记忆中不可战胜的高阶妖魔这么容易被伤到吗？

　　不会。

　　不然，整个修仙界到最后也不会这么束手无策。

　　试一试便知。

　　刀刃饮血，林穹音燃起曾被她刻意压制的杀意，压制了这么久，她差一点忘记自己修的是正经的杀道。

　　地上混杂的颜色顺着刀尖被吸进了刀身中，高台上的妖魔不再轻敌，飞身而下，想要给林穹音一招致命，正和林穹音的意。

　　地上的碎肉仿佛要活过来了，人的，妖魔的，不断地蠕动扭曲，汇成沼泽，困住她。

　　林穹音非常介意这种把妖魔和人族尸体混在一起的行为，更恶心这种操控利用尸体的行径，从季家学来的厉火操控这一世终于派上了用场，沿着妖魔的尸体放出，瞬间化成了灰，灵力一动，这些飞灰混着燃烧的厉火扑向那只妖魔。

　　妖魔伸手想要挥散厉火，厉火中伸出一只莹白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