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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双向奔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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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去者前程万里。”
这几个字被季兰亭题字在一副山水画上面,装裱好挂在书房,那一次在一起吃饭以后,季兰亭再也没有找到与林穹音单独说话的机会。
她不只有自己一个朋友,他一直都很清楚。
一直到论道会结束,林穹音遥遥向他挥手,算作告别。
柳征就这样看着两个小辈的交流,默默笑了一下,复而想起还在家中修养的柳瑜瑛,一些想法被悄无声息的按下,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不会插手。
莫语终于抽出来时间,在各个世家子弟里面游走,只找出来几个合适的苗子,上前问一问他们对驭兽的态度……
她只能说,都是偏见,也怪他们莫家这么多年也没出一个驭兽的宗师,仙门论剑的时候,莫家的弟子总不能召出来一大群灵兽出来对阵,不够拉风……
藏云宗的那两人,莫语先去问了程奕,程奕这人太不实在,四两拨千斤,就是不给正面回应,气闷的牙根根痒,这幅熟练地和稀泥的态度简直和靳掌门不要太像,难道这是藏云宗的一脉相承。
那位女弟子,莫语直接不想去问了。
“林穹音那里会有转机也不一定。”越津南在莫语四处碰壁以后给出来一点建议,“她或许与我是同好。”
越津南给一只麒麟狮梳理完毛发,那只麒麟狮毫不客气的朝他喷了一下鼻息。
“你不就和人家吃了一顿饭,哪里得出来这个结论。”莫语让一旁的门生将麒麟狮牵走,手放在袖子里的锦毛鼠的脊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捋。
越津南想了想那姑娘的做派,“那一只肥啾是她来揽月城刚买的,这些日子一直停在她的肩膀上。”其实是直觉。
“也罢,都问过了,也不差这一个。”莫语皱着的眉心松散开,“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学的,心术不正的人,人看人,看不出来,那些灵兽可是能清楚地感觉到,有坏心眼儿的修不了一点。”
这是什么双向奔赴。
林穹音和莫语都是这么觉得。
莫语怕林穹音也跟她玩弯弯绕绕那一套,这一次问的直白,结果林穹音一脸兴奋地拉着她的手问她,“学好了,各种灵兽可以随便摸吗?”
有点太热情了,受了几天钉子的莫语有些受不住,怔愣了片刻,绽开一个巨大的笑容,“那当然,后面的驯兽场就有好多,你要不要去看,你喜欢圆毛还是扁毛的,都有。”
“都有,当然是都喜欢,我不挑的。”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有谁会拒绝,林穹音不会。
越津南看见莫语向他打的手势就知道事情成了,从人堆里退出来,先走一步,去后面驯兽场把一些长得较为凶残的灵兽藏一藏。
“我真的可以学嘛,这不是莫家绝学吗?需不需要我拜入莫家,还是我……”
“不用。”莫语及时堵住林穹音越来越兴奋的话头,怕她往下说出一些不避讳的话,莫语真的怕靳掌门来找她,骂她拐走自己的小徒弟,“不用,我莫家的绝学只找有缘人,林姑娘就是有缘人。”
“绝学倒算不上,这个东西到了最后全靠自己琢磨,其他人帮不上的。”
简直就是老鼠进了粮仓,林穹音东摸摸西看看,乐不思蜀,驯兽场留下的灵兽全部都受到荼毒,要不要跟师父说一声,自己在莫家多留几日,被温柔乡麻痹的脑子有一瞬的清醒,自己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真是昏了头了。
林穹音喜欢动物的原因非常简单,那就是和这些小动物相处的时候,不用费心思,无需防备只有人才有的诡郁心思。
“这个给你。”是一枚小巧的指环,“都是些基础的东西,要是有不明白的可以玉符传讯给我,我教你。”
真的这么草率吗?
莫语会回答,就是这么草率。
抓到一个是一个,更何况林穹音天资不错,下一次仙门论剑能够大放异彩也说不定,可以给莫家宣传一番,何乐不为。
林穹音满载而归,把从食肆拿回来的乾坤戒剩下的空间,用其他的揽月城特色塞满,放到程奕手上。
“这是给大师兄带的,都是些新鲜玩意儿。”
“你怎么不自己给他。”程奕将乾坤戒拿在手里把玩,看了一眼里面满满当当的吃食。
“我有些事情要做,不和你们一道回去。”林穹音坐在窗台上翘着腿,时不时晃几下,悠哉悠哉,“我和师父说过了。”
“好,注意安全。”知道林穹音身上一些玄妙的程奕,在慢慢的控制自己不用对待小孩的态度待林穹音,说不定两人出去行走,需要被担心的还是他自己。
与师父和程奕分开的林穹音变成成年人的模样,换下藏云宗的衣服,换上一身短打,头发利落的扎着高马尾,一把普通长刀背在身后,宛如一个年轻的走镖刀客。
京都是皇权的中心,不比其他地界,身上修仙界的痕迹还是越少越好。
很赶巧,京都在准备一场葬礼。
老国师逝世了。
林穹音找了一家热闹的茶楼走进去,点了一盘点心和一壶茶水,一坐就是一天,长刀靠放在桌边,表情冷冽,没有人敢上前搭话。
老国师去世是京都的大事,在茶楼里讨论的人不少,一天下来,林穹音探听到一些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
“怎么突然人就没了,他们那些仙人修仙不就是图个命长,这才几年,感觉上一任国师还没走多久,这一任国师应该没有这么快就能寿终正寝吧。”
茶馆里人多眼杂,谈论这些事情的人多了去了,但这种与皇室沾边的事,还是要回避一些。
回答这人问题的人声音明显小了许多,可也避不开林穹音灵敏的听觉。
“上一任国师是真神仙,渡劫失败才走的,活了几百年,这个徒弟就不行了,当上国师的时候年纪就不小了,看着仙风道骨,实际上就是个没有仙缘的老人家,看着老也是真的老,哪有仙骨,咱们凡人活到他那个年纪,也是高寿。”
另有一人插进话来,听起来与林穹音一样对国师的事情不了解,“没有仙缘还能当成国师,当今是怎么想的,国师不是用来链接我们这些凡人与仙者用的吗,没有仙缘,链接个pi。”
这话说的粗鄙,倒也在理,林穹音也有这个疑问,这一任国师她虽不清楚,国师的责任她还是知道的,没有仙缘的人是如何成为上一任国师的继任者的。
“谁知道,这个老头没有收徒弟,走之前更没有找继任者,走的突然,国师府现在一团乱……”这人说的更加讳莫如深,声音愈发小了,“国师府里都是平常人,一个仙者也没有,下一任国师估计就没有了。”
“这位兄台是怎么知道这些消息的?”
“家里有人在国师府做工,最近好多人都被送还了身契,放出来了,国师府现在不留人,还有不少走不出来的,我那亲戚离得远,才有这个出来的机会。”这人做了一个割脖子的动作。
“这种行径,难道国师的死有蹊跷。”
“上一任国师活的久权势大,这一任虽说没本事,借着上一任的余威,也能让当今心里不舒坦,还能留他?”
“这话就不要说了,万一被别人听到……”
“哎呀,不说了,不说了,说这些做甚,咱们又不当官,也不修仙的,真要家里遇妖沾鬼,直接花些银两,找那些还在历练的仙者不好吗,花钱买个痛快,总比去国师府贴冷脸还不办事来的好。”
“说的是。”
没有继任者?
林穹音一壶茶凉透,指尖在杯沿上打圈,垂着眼,瞧着像是在心上桌子上面的花纹。
没有继任者,前世最后出现在前线的是谁。
既然想要收回国师府的权利,下一任国师还是会找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上一世的那个女子明显不是。
那位新帝对国师的态度,尊敬?有一些,还有一些平辈的友好,但两人大概也不是朋友。
唯有一点,那个女子修为不低,当时的林穹音看不透,在场的很多长老宗主都看不透,并不是被灵器遮掩住修为,而是她的修为要比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要高深。
不然,她的话不会有任何的说服力。
那些久居高位的仙者怎么会接受一个花瓶的指手画脚,还老老实实的立起吃人的结界。
点心吃着没滋没味,继续听下去意义不大,还是要自己去国师府看一看比较可靠。
夜探国师府,林穹音怕里面还有厉害的禁制,等着她这个准备飞檐走壁的小贼,做好万全准备的在自己身上用了靳鸿飞给她的蔽身法宝。
靳鸿飞的说辞是,“只要你不自己找死,贴着人喘气,就不会被被发现。”
谁会用这东西贴着人喘气儿啊,这不是有病吗?
夜深人静,做案的好时机,林穹音两辈子头一回干这种违法乱纪的事,还有一点小兴奋,这点兴奋在看见守在国师府门口的禁卫军时,彻底销散了。
国师府要是真的还有修仙者,守门的就不会是普通人的禁卫军了,守卫森严,说明这一位国师的死确实有问题。
避开守卫对于她来说实在不是难事,她敢说,就算她贴着禁卫军喘气也不会被发现,就是这么自信。
国师府内,没有几个活人,几个队的禁卫军来回巡逻,没有掌灯的房间,府内一片淹入黑水的死气沉沉。
突然有一种杂乱的脚步声区别于禁卫整齐的步子。
夜探国师府的原来不止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