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约饭吗 ...
-
“好久不见，林姑娘。”
……
开场白结束以后，不太熟悉的两个人尴尬在原地，林穹音首先受不了。
这一次来揽月城主要就是为了应季兰亭的邀约，她是存着好奇的念头，就像几年前，见到的季兰亭的小时候。
这一次她想看一看季兰亭的少年模样，想看，就来了。
从薛向晴离开，程奕就盯上这个来找他师妹的陌生少年，柳家的柳枝家纹，是柳家的弟子，衣着服饰要比普通的弟子讲究，程奕思来想去，把记忆中柳宗主带着季兰亭来的藏云宗的样子撅出来，脸和名号对上了。
季兰亭。
他什么时候认识的师妹，那一次柳宗主来吗？
林穹音端着仪态在这里从早晨到了太阳西斜，早就想要跑路了，叫上季兰亭和程奕招呼一声。
程奕不情愿，狐疑的瞥了季兰亭一眼，想要开口问点，又觉得你这个场合不合适，只能点头答应，嘱咐她早点回来，转头又看了季兰亭一眼，季兰亭颔首向他打招呼，程奕也回之一礼。
这一身的冠服太重，不方便在街上行走，林穹音和季兰亭换完衣服才悄悄出了莫家。
明明两人都是这次论道会的客人，却走出了做贼的氛围。
走出莫家大门，林穹音的肩膀一下子松垮下来，整个人被抽走骨头，走起路来格外散漫，两条腿东一耙西一耙，各走各的。
莫家大门口就很热闹了，摊贩一个接一个，都想要借这一次的论道会赚点钱，莫家对这种行为并未遏制，估计要举办论道会的消息就是他们自己放出去的。
摊贩的态度也不是小心翼翼的尊敬，正儿八经的开门做生意，由此可见莫家在揽月城的为人态度。
“你饿了吗？”林穹音看季兰亭每个摊贩都停下来仔细地看，明明人已经没有了第一次见面的空白，却又处处能够透出他对于这一切的好奇。
季兰亭笑了笑，“穹音有推荐吗？”
林穹音当然没有，揽月城她也不熟悉，知道的只有和程奕逛的那条街和越津南吃饭的那一家店。
莫家在论道会上准备的餐食很是平常，是在哪都可以吃到的点心菜饭，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吃的惯揽月城的特色。
“走吧，我知道一家味道不错的，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林穹音凭着记忆要去找那家食肆，转身就走。
季兰亭朝着摊贩比了个手势，又指了指已经多走几步的林穹音。摊贩很懂得点点头，用手指比了个数字，把银两递给摊贩，季兰亭把买好的东西收了起来。
揽月城的街道正南正北，想要找一家店不难。
这家店的菜名没有起一些新客看不懂的花名，直来直去，简单易懂，林穹音点了几道那天吃过的，又加了几道新菜，菜单递到季兰亭的手里，季兰亭毫不扭捏的加上几道自己感兴趣的，之后将一个乾坤袋递给店小二。
“麻烦厨房把菜单上的菜式都做一些，将这个乾坤袋装满即可，这个乾坤袋并无禁制，直接用就可以。”
店小二招待过很多这种客人，对这项吩咐并不陌生，正要应下，就见这位客人对面的那位女客也拿出来一个乾坤戒。
“不用装满，装一半就行，口味稍稍重一些。”
“好嘞，只是两位客人要的量比较大，需要的时间就长一些。”小二观这两位的衣着谈吐，不像揽月城的人，应该是这次来参加论道会的，不知道会在揽月城待多久。
“两日的时间够吗？”林穹音将茶盏洗好后，沏上热茶，放到季兰亭的手边，做了个请的手势，侧头看向一旁的小二。
“够的，够的。那这位客人？”
“一起的。”季兰亭意简言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个包间靠窗，能够看见外面的行人街道，熙熙攘攘，似乎可以感受到街边锅饼出锅的热气蒸在脸上，这种感觉林穹音很喜欢，只有这种时候，她才能肯定这一切的真实。
她托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向窗外，季兰亭的视线实在是不容忽视。
猛地回头，正好对上他来不及躲闪的双眼。
还是太年轻，要是以前的季兰亭，哪里会躲，直勾勾的凑过来才正常，林穹音对此生出一点微妙的失望。
“你为什么一直在看我。”精巧的下巴在手窝里转了下方向，姿势一点也没变，林穹音问的直白。
被抓包的季兰亭不想躲，被这样一双晶亮的黑眸映在眼中，他不想躲，“穹音不看我，又怎么知道我一直在看你？”
林穹音往后撤了一下身子，“因为你看我，所以我知道。”歪了一下头，跋扈的说：“有问题吗？”
“没有。”季兰亭被笑得温柔。
“所以你为什么看我，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林穹音抬手把自己上下一比划。
“并无，只是想要穹音的玉蝉一观。”季兰亭学着她的样子一歪头。
林穹音把腰间的玉蝉解下来，“什么你的我的，这算是我们两个人的，想看直说便是。”
几道菜被先端上桌，他们两个并没有要酒，热茶足够，林穹音安静的给两人布菜。
饭菜蒸腾的热气氤氲了两人的面庞，一杯浓茶也可以染上醉意。
季兰亭接过玉蝉，玉蝉一些粗糙的地方被人摸得光亮，大概是时常拿在手里把玩，玉蝉的穗子还是一开始的藕荷色，只是普通丝线做的，尾部已经有些散开，玉蝉的顶部被加了一颗相同材质的玉珠，是它现任主人的杰作。
将玉珠从坠子上拆下来，安置在桌子上，拿出买好的穗子重新穿上玉珠和玉蝉，打了一个释迦结，玉白色的穗子轻盈的垂下。
“穹音，给你。”
林穹音将焕然一新的玉蝉拿回手里，手指挑动了两下穗子，挑了挑眉，猜测道：“雪蚕的丝？”
季兰亭将手藏在桌子下，狠狠的攥紧了手心，方才穹音将玉蝉接过是，手指尖挠过他的手心，带起一阵过心的痒意，酥麻的穿过手臂，到达胸腔。
玉白的颜色竟抵不过那人手指的颜色，轻挑的的手指仿佛在心间撩动，痒意更甚。
暗暗沉下一口气，“对，方才见到，这个颜色要比藕荷色更配……藏云宗校服的深蓝，就买下来想要给你换上。”更配你。
“多谢。”林穹音忽略掉他语气中不自然的停顿，把玉蝉挂回腰间，确实很配。
季兰亭猛灌一杯茶水。
“你怎么老是喝茶，喝饱了，没有留出肚子吃饭怎么办。”林穹音把茶具全部的撤到一旁的矮机，两人终于安分下来吃饭。
柳家和藏云宗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两人满打满算才是第二次见面，交心的朋友谈不上，都是磕磕绊绊找话题，慢慢熟悉起来，比起薛向晴单方面的输出和林穹音单方面的防备，这次聊天显得格外的和谐和正常。
林穹音避开了季家和季兰亭的往事，还有韩家的腌臜，上到仙途修道，下到吃喝玩乐。
季兰亭的嘴角一直噙着淡淡的笑意，看不出情绪，林穹音很了解，这是季兰亭在外面惯常做的假态，很巧的是，这幅面具她上辈子也学会了，对人招待很是方便。
只是季兰亭用这副面具对着的人是她的时候，林穹音有点不爽。
季兰亭垂下眸子，见一面并不能治得好他的臆想，反而生出多余的渴望。他想起林穹音最开始吸引到他的地方，洒脱又孤绝，明明是热烈的笑，自由的活，他也不明白那个时候的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
林穹音正拿着锅饼在逗停在窗边的小肥啾，嘴里还发出“嘬嘬嘬”的动静，察觉到这不是逗鸟的声音，之后就换成了小声婉转的口哨声，小肥啾随着她声音的高低一点一点头，配合着忽闪翅膀，像是在配合自己主人的声音跳舞，脸上的笑意这一=回搅合上一点真心。
似乎可以看到林穹音在藏云宗过得是怎样招猫逗鸟的自在日子。
她回纠结这个问题吗？季兰亭忍不住这样想，也这样问出声音。
“什么问题？”林穹音反问的声音拉回了季兰亭的神志。
他想要这个不重要的小问题敷衍过去，可是窗外吹来的独属于揽月城的风，窗沿上小肥啾的鸣叫，还是林穹音柔和又沁凉的眼神，季兰亭不想敷衍。
“一个我纠结许久的问题。”
这个严肃的开场白，让林穹音放下手里的锅饼和筷子，正襟危坐，做出尊重的倾听姿态。
季兰亭轻笑一声，眼睫打下一片灰色的阴影，“或许只是我自己在纠结，这个问题对于穹音来说并不难。”
“若是有的选，它会选择找一个主人，不经风雨，丰衣足食到寿终正寝，还是出去历经风吹雨打，或许会中途夭折，或许度过磨难后，成为鸟界大王。”
季兰亭还是没有问的明白，伸手戳了戳肥啾的喙，肥啾不乐意的把头埋起来。
“我们肥啾原来可以这么有出息啊。”林穹音调笑道，将肥啾收到手心，挠了几下它的小脑壳，肥啾舒坦的眯眼。
怎能听不明白呢？
前世林穹音彻底贴近季兰亭时，季兰亭早就独自走过栉风沐雨的过去，可以毫不在意的把自己的过去说出来扮可怜，可以独自做出撑起季家的决策，没有季长明，他也可以是合格的季家家主，迷茫早就不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迷茫，也许是因为有了选择才会有迷茫。
这一世的季兰亭恰好有选择的机会。
“好去者前程万里。”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约饭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