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过往 如果不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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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瞳露出古怪的表情，“舅母莫要开玩笑了，我和陆表哥没有血缘关系，怎么会长得像他的姐姐呢。”
陆常洛：“不是长得像，是你身上这天不怕地也不怕的气质像。”她揉了揉苏瞳柔软的毛发，像是陌生又万分不解的低喃：“失忆了便会性情大变么，真是奇也怪哉。”
失忆当然不会，壳里换了芯子才会，苏瞳在心中默默嘀咕道。
舅母既然说她和陆璃很像，那应该就是很像了。
她眼中有种被自己涌出来的这个想法惊到了的迷茫……
难道这才是陆衡执意娶她的原因？因为她和他过世的亲姐很像？睹人思人？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苏瞳胡思乱想着。
方才舅母嘴里提到的那场大火，在苏瞳看来就很奇怪，疑点很多啊。
什么人敢在皇宫里放火？谋反？逼宫？
到现在还找不出凶手，那要么就是凶手已死，要么就是凶手不能提。连皇帝都动不了的人又会是谁？有些事情不用多说，答案似乎都摆在眼前了。
她忽然又想起，苏武好像就是因为五年前宫里这场大火，他带兵进宫去救人，才被烧垮掉下来的横梁砸傻的。
思及此，她长长的睫毛微微敛起，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阿瞳？阿瞳？”
陆常洛唤了她好几声，才看见她回神，秀美微蹙，“想什么呢，阿瞳，你若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和舅母说，不要一个人扛着。”
“……没有困难，就是在想，舅母方才说二郎孤身一人，可他不是有个孩子么，怎会孤身一人？”
陆常洛松了口气道原来你想说的是这个啊。
她沉默了片刻，眼中没什么起伏的说：“阿瞳，你不必介意那个孩子。”
随后，陆常洛便跟她讲了事情的由来。
当年陆璃去世后，陆衡曾消沉过很长一段时间，陆老太太不想眼瞧着孙儿一蹶不振，怕他再随着一直支撑着他的姐姐去了，陆家已经失去了一个孙女，不能再失去孙子了。于是陆老太太便算好时机给孙儿下药，又指派婢女爬床，这样才让那婢女有了孩子。
祖母想让孙儿纳妾，本意是想让他成家，男人身上有了责任，为了女人孩子也能好好活下去，谁想到却反倒把孙子给推远了，也正因如此，陆衡自此搬出了陆府。
小公子出世后，他的生母郁郁寡欢不久也去世了。
小公子便由陆老太太抚养，后来老太太身子愈发不好，时常生病缠绵病榻，陆衡这才将小公子接了过去亲自管教。
苏瞳心想：难怪他会和她说，陆垣的生母不是他老婆，还说什么可以让孩子喊她姐姐，可真有他的。
陆常洛把能说的事情都告诉她了。
她不想让苏瞳因为一个庶子而对陆衡有什么芥蒂，尤其是在他们必须且马上就要成婚的前提下。
陆常洛没说的是，她们一家，包括她，从前就没想过，二郎这辈子还能成亲。
他面冷心也冷，自从父母亡故后，他读书便一日比一日用功，把自己关在小院子里不见人，除了陆璃找他他会出院子，陆璃不在他又变回那个孤僻寡言的少年，可是后来就再也没有人能牵动他的心神了。
她不知道陆衡为何突然要成亲，娶的还是苏瞳。
皇帝下旨赐婚这种说法，糊弄糊弄外人可以，却糊弄不了自家人。如果不是他默许，皇帝也强迫不了他娶妻。
虽然不知道二郎想做什么，是不是真对阿瞳有意，阿瞳也到底是她的外甥女，是她丈夫最疼爱的亲妹妹留下的孩子，她不能任由着她不管。人总不会每次的运气都会那么刚好，这次是遇见山匪，下次呢，到时候再遮掩不过去，可就完了……
陆常洛语气很郑重地和她说：“阿瞳，即便没有赐婚，女子婚配多半也是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京中勋贵子弟几何，可要挑选个十分顶好的儿郎，那可就困难了。舅母平心而论，衡哥儿还是挺靠谱的。既然事实改变不了，不如就想想怎么把日子过好。”
苏瞳眨了眨眼睛，眼底溢出笑意，“舅母，我都明白的。”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阿瞳今后有什么需要舅母帮忙的尽管说。”陆常洛真心诚意地说。
需要帮忙的地方嘛……还别说，苏瞳还真有。
皇帝答应给她的赏赐昨日就送到了府上，有一箱绫罗绸缎，还有一箱金银珠宝，赏赐格外丰厚。因为她在赏花宴上大出风头，受皇帝认可炙手可热，加之她当众打了长公主的脸，和首辅的婚事在即，有不少官员也望风而动开始前来苏府送礼。
官场最不缺的就是这套，你有用了，就会上赶着巴结。
小小的工部侍郎府邸一夜之间门庭若市。
苏平章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他不安地问闺女该怎么办。
苏瞳说，礼物轻的收下，贵重的就退回去。
因利而来的人也会因利而散。
太过贵重的是因为有求于你，她自己多半办不到。
可即便退掉了一部分，最后礼物也还是摞得有小山高，把半个仓库都堆满了。
苏府现在账面上不缺钱，但是苏瞳还是认为靠赏赐活着终究坐吃山空，只有是自己能赚银子才是真正的源源不断。
于是，她就不客气的说：“我还真有一事需要麻烦舅母。”
“不知舅母名下有没有书铺，我这里有几本书想卖。”
“你想卖书？什么书？”
普通的书籍只有读书子弟才会买，所以书铺的生意一直都不温不火。
苏瞳便从书柜里拿出一本书册递给她。
陆常洛翻看了一两页，顿时瞠目结舌。
“阿瞳！这书你是哪儿来的？”
她从未看过如此好看又上头的话本子！
“这石猴好生厉害！他大闹天宫之后呢？发生了什么？”
“阿瞳，你认识此书的作者？”
“可还有后续？！”
她激动的一连串抛出了三四五六个问题。
陆常洛也是书香门第出身的大家闺秀，平日里饱读诗书，却也从未见过如此奇妙的光怪陆离的故事，实在新奇不已！
尤其这话本子写的一环扣一环，引人入胜，文笔也是天然去雕饰，内容更是清新脱俗，不拘泥于儿女情长，反而写降妖除魔和神仙打架。
“舅母你先别激动，这书是我一位友人所作。”
苏瞳哭笑不得地扶住舅母，把她的情绪稳定下来。
“他很缺银子，又苦于没有人脉，便拖了我替他问问，有没有能把他的书卖出去的渠道。”
“舅母，这书若是放在您的书铺，能否卖得出去？”
陆常洛拍案叫绝：“能！当然能卖出去！”
“不仅能卖，还能大卖特卖！”
她仿佛能看见白花花的银子在朝她招手，“阿瞳，你说，你那位友人缺钱？”
苏瞳不知道她问这话是何意，讪讪地挠了挠后脑勺。
“是、是啊，他很缺钱的，房子都要住不起了，还有弟弟妹妹要养。”
陆常洛并未注意到她眼神闪烁，而是怒其不争地咬牙：“如此旷世奇才，怎能放任他潦倒落魄。”
不行，她一定要把此人招揽到他们护国公府府上来！
她问道：“阿瞳，敢问你这位友人姓甚名何？”
“额……”苏瞳磕巴了一下，道：“这个，他同我说过，不能告诉旁人他的身份，容易招惹麻烦，您就叫他浪先生吧。”
“好，阿瞳，你和浪先生说，我护国公府愿以每月五十两月银的酬劳请浪先生做白鹿书斋的司书，他只管写他的书，其余的他的家人护国公府会替他管，衣食住行我们全包，完全不必担心有后顾之忧。”
“浪先生的书写好之后，由白鹿书斋第一首发，盈余每月抽两成分给浪先生，就当做给浪先生选择与白鹿书斋合作的感谢。”
“倘若浪先生还有什么条件，可以尽管提，”舅母问道：“阿瞳，你觉得怎么样？”
阿瞳觉得不怎么样。
人快要裂开了！
她无语地望着舅母，她是认真的吗？
白鹿书斋，那可是建邺城最大的藏书之地，号称天下书斋之首，先贤有言：“无市井之喧，有泉石之胜，真群居讲学、循迹著书之所。”说的就是白鹿书斋。
请一个写话本子的去全天下读书人汇聚的地方做司书，一个月给五十两，她没记错她爹一年的俸禄才二百两吧。
要不是她以后还想写点不正经的，这么高的条件她还真想答应了！
苏瞳蠢蠢欲动，克制的清了清嗓子：“咳咳，这个吧……虽然我和阿浪是友人，但是我做不了他的主，还得先问过他本人才行。”
“那阿瞳不如带舅母去见见你这位友人？”
陆常洛提议道。
哪里有什么友人，她就站在她面前，她已经见到了。
苏瞳对上她投来的目光，看不出舅母还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
不过她也是有眼光，一眼就能看出这本名著的价值，能带来的回报不可估量，她这也算提前投资了。
苏瞳笑眯眯地勾住舅母的衣袖，“阿浪素来不喜露面，今日时候也不早了，还是我替舅母带个话吧。放心，他跑不了，咱们不急于一时。”
陆常洛也知道不能心急，“好吧。”
她摸了下手里的书册，又翻回来看了眼封面，
“怎么书封是空白的？”
陆常洛问：“这本书没有书名吗？”
苏瞳刚想说叫《西游记》，可嘴巴张了张忽然感觉有点太正经了。
她以后可不止出这一本书呢，都那么正经可怎么玩？
忽然，脑子里灵光一现，“有啊，我听阿浪说过，这本书叫《总有反派想抢我师尊》。”
“反派……师尊……？”陆常洛跟着念了念，顿时被这名字给逗乐了，笑声清脆如银铃，连连惊叹：“好好好，真是个好名字啊。有意思。”
第二日，苏瞳给舅母回信，浪先生愿意与白鹿书斋合作，但他只卖书籍，不做司书，且暂时只签这一本书的书契，国公夫人只需付给他这一本书的酬劳即可。简而言之，卖艺不卖身。
陆常洛与苏瞳商议后，加上一条每月优先给甲方审稿的条件，双方成功达成了协议。
话本子发行的事儿就不用苏瞳再操心了。
这一天时间，苏瞳还画了些小玩意的图纸给大哥做，她准备等话本子卖出去就买铺面开一家奇珍异宝阁，专门卖点她能做出来的新鲜玩意。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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