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里的童谣》湘水涛声

44、第 44 章 次日清早，

　　次日清早，老陈头携着多多来到昨天约定好的地方，一个年轻的司机已经在路边等着了，两人上车后又去接梁有根，车子还没到地头，远远地就看见梁有根坐着轮椅在家门口等他们了，司机和老陈头搀扶着他上了车，小汽车出了市区上了高速，径直就往南昌赶。

　　车上，那司机主动向老陈头俩人简单地介绍了自己，让俩人叫他小邹就好，梁有根和老陈头两人都没心情，应付了两句便各自默默地瞧着窗外。多多上了车后也多话，抱着昨天老陈头给她准备好的一袋子零食吃了起来，吃饱喝足后又拿出新买的泡泡枪，靠着车窗朝外吹起了泡泡，嘴里哼着才学的儿歌，只听她唱道：

　　夏天的池塘荷花香，

　　鱼儿欢笑捉迷藏。

　　小青蛙，呱呱呱，

　　坐上荷叶唱着歌……

　　汽车在高速上疾驰，后面一串串的泡泡在阳光下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彩。

　　两个小时后，车子驶进了市郊的一处高级疗养院，下了车，司机推着梁有根，老陈头牵着多多，四人坐着电梯上到顶楼。

　　一出电梯，就见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外围了十来号人，有老有少，人数虽多但却异常安静，每个人面色都显得很是沉重，边上的司机小邹低声向老陈头两人介绍道：“他们都是我们董事长的亲戚，也都是昨天刚到的。”

　　老陈头和梁有根两人早些年就听建国说起过自己的儿子搞了一个房地产公司，此时自然是知道这司机口中的董事长就是建国的儿子刘永亮了。

　　四人走到门口，小邹先行进去通知了，廊道椅子上坐着的两个老人看清来人是老陈头和梁有根，起身挥手招呼，这两人正是魏大毛和李有才，昔日战友重逢，脸上却都没有一丝喜悦之情，简单寒暄了两句后，梁有根迫不及待地向一个谢顶的老人问道：“大毛，你们进去了吗？老班长怎么样了？”

　　魏大毛黯然道：“进去了，情况不太好，我刚才进去的时候已经是半昏迷状态。”

　　边上骨瘦如柴的李有才道：“我昨晚一下车就先过来了，我看到他的时候他还有意识，只是已经说不出话了。”

　　这时，那间房门打开，两人从房间中走了出来，前面的中年男子一脸憔悴，小邹跟在后面，他俩瞧见四人便快步来到跟前，魏大毛赶紧向老陈头和梁有根介绍道：“这是建国的儿子，刘永亮。”接着又向那中年男子介绍道：“这是你陈叔和梁叔。”

　　几人都是初次见面，刘永亮礼貌的和老陈头二人握了握手，开口道：“真是太感谢了！辛苦两位叔叔大老远跑一趟，我和我妈不胜感激！“

　　老陈头道：“不要客气，应该的，应该的。”

　　梁有根忍不住在边上催道：“你不用跟我们讲这些客套了，赶紧带我们去看看你爸爸。”

　　刘永亮忙道：”好，那就麻烦随我进去瞧瞧我父亲吧。”边说着边在前引路。

　　老陈头先将多多托付给魏大毛和李有才帮忙照看一下，随后他推着梁有根跟在刘永亮身后进了房间。

　　一进来，老陈头就看见偌大的房间中只放了一张床，床上躺着的正是刘建国，床边围坐了四人，其中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妇他一眼便认出是刘建国的妻子廖群芳，其余三人一个是面容姣好的中年女子，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半大的孩子，老陈头却都没见过，想来应该是刘永亮的妻子和孩子。

　　在那张床的靠墙位置摆放着一台心跳检测仪和呼吸机，此时床头位置的显示器上一个亮点正以微弱的幅度缓慢上下跳动着，随着每次跳动，仪器就发出“滴”的一声。

　　廖群芳本来正呆呆地看着床上的丈夫，听见有人进来，她抬起头，见是老陈头俩人，忙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边上那位中年女子赶忙上前扶稳了她。

　　老陈头和有根来到床前，就见刘建国口鼻处罩着呼吸罩，双目紧闭，面容枯槁，脸上已没了半分血色，躺在那儿一动不动，进来前两人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见这位几十年的老友如今病成这副模样，无不悲从中来，眼泪瞬间沁湿眼眶。

　　廖群芳在那中年女子的搀扶下上前拉住二人的手，哽咽道：“老陈，有根，辛苦你们来一趟了。”

　　老陈头见她双目早已哭得红肿，满脸都是悲凄之色，心中更是难过，他只喊了声“嫂子”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廖群芳转头看了一眼病榻上的丈夫，低声说道：“他应该是一直在等你们吧。”说着俯下身在丈夫耳边轻唤道：“建国，建国，你听得到吗？老陈和有根来看你了，你的老战友来看你了，你醒醒啊！”

　　老陈头和梁有根一人喊着“老班长”，一人喊着“建国”，梁有根嘶哑着嗓子喊道：“建国，你醒醒啊，老兄弟们来看你了，你听得到吗？你睁睁眼，看看我们啊！”

　　两人接连唤了数声，随着这一声声的呼喊，屋中本就沉重的气氛更添了几分悲凉，众人无不暗暗抹泪，那小女孩更是忍不住哭出声来，可是不管两人怎么呼喊，病床上的刘建国除了开始的时候眼皮动了动，之后就再没有了其他反应。

　　见此情状，老陈头已知道再无可能叫得醒他，想到自此以后或许就要天人永隔，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流。

　　梁有根握住刘建国的手，呜咽道：“班长啊班长！你倒是应我一声啊，你要是走了，我就再也听不到你骂我了，也再也没人敲我的头了……”说到后面，已是泣不成声。

　　廖群芳在旁抹着眼泪，说道：“生死有命，医生说他这种情况也没什么痛苦，这也可以算是一种福气吧，他现在虽然睁不开眼，又动不了，但我相信他肯定知道你们来了，就算走了，我想他也不会有遗憾了。” 梁有根兀自紧紧拉着刘建国的手，不肯松开。

　　几人说话间，门外早有人进来通知刘永亮又有其他客人过来探望，刘永亮出了房间，过了会儿便又陪着另外几人进得房来。见屋里人越来越多，梁有根这才收了泪，随着老陈头来到外面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