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里的童谣》湘水涛声

43、第 43 章 老陈头心中

　　老陈头心中一喜，满以为是淑月那边有了消息，接了电话才知道是一家房产中介公司打来的，心中不禁有些失落，但还是随口问了一句：“你好，你是要带客户来看房吗？”

　　那女中介在电话里问道：“大爷，你这房子现在有人定了没有？”

　　“没有，还在卖。”老陈头道。

　　“哦，我是好早之前有带客户来看过你房子的小吴嘞。”那女中介道：“当时我那客户看完后也蛮认可你这房子的，说回去考虑考虑的，你还有印象吧？就是那个高高瘦瘦的带个帽子的那个啊，有印象没？”

　　老陈头对这个中介小吴没啥印象，但他对小吴口中所描述的那个人倒还是印象深刻，那还是自己将房子挂出来的第四天，对方就带了这个又高又瘦的客户来看房，这人看得也很仔细，当时也表示挺喜欢这套房子的，以至于后面很长一段时间老陈头对这个客户都抱有很大的期望，只是每每问起，小吴都说这个客户还在考虑当中。

　　“嗯，想起来了，你那个客户还要再过来看房吗？”老陈头问道。

　　“不看房了，他上次来已经都看好了。”小吴在电话里道：“这次给你打电话，就是想和你谈一下这个价格，你看，你这房子三十万可以卖吧？”说罢，她又补充道：“其他的费用，像税费，过户费这些客户自己出，你这边净得三十万。”

　　“三十万？”老陈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的，三十万。”小吴在电话里道。

　　老陈头连连摇头：“这价格卖不了，你这砍的也太凶了，我没办法卖！”

　　小吴则道：“现在房子真的不好卖嘞，冒得人要，你晓得不，我们电脑里登记卖房的不下七百多套，你看你这房子又住了这么多年了，要是碰到有人要那都是万幸的嘞！我这个客户嘞，诚心要，你如果三十万可以的话，他讲可以马上交定金签合同，怎么样？”

　　老陈头急等钱用，一听可以马上就定下来，心中不免有些意动，但一想到如此之低的价格，又不禁犹豫起来。

　　正在这当口，手机提示又有电话打了进来，他看到是梁有根打过来的，便对电话那头的小吴道：“你稍等一下，我先接一个电话。”

　　小吴道：“你有事那你就先忙咯，等你忙完了再给我电话吧。”说完，便挂了电话。

　　老陈头接通了老友的电话，就听梁有根在电话里急道：“喂！老陈，你知道吗，老班长建国他快不行了！”

　　听到这话，老陈头一脸震惊， “啊？”得一声叫了出来，边上的路人都用异样的眼光望向他，老陈头也顾不得这许多，不可置信地道：“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听谁说的？”

　　“就刚一脚，他儿子刘永亮给我打的电话，我才知道的，他本来准备给我打完就给你电话，我跟他说让我和你先商量一下再回他电话。” 梁有根在电话里道。

　　“老班长这是突然得了什么病吗？”老陈头道。

　　“听他儿子讲也不是得了什么病，医生说就是年纪大了，到了岁数了，再加上年初那会儿新冠疫情放开，他连着’阳’了两次，虽然后面都好了，但身体比之前还是差了很多。” 梁有根道。

　　老陈头喃喃道：“想不到，真是想不到，我记得他也就是比我大个四、五岁，今年也就，也就六十七、八而已。”

　　梁有根道：“是啊，你还记得吧？一九年疫情前，他组织的那次战友聚会，大家玩了两天两夜，旅游住酒店，所有的费用都是他出的，那时他看起来身体挺好的啊，红光满面的，肉也能吃，酒也能喝，怎么看都比我们身体要好，哪知道，唉……”

　　“又何止那一次，前些年每次到了八一建军节也都是他掏钱请大家聚餐，老班长对我们这几个老兄弟真没得说的。”老陈头黯然道。

　　“可不是嘛！”梁有根哽咽道：“疫情前几年他和嫂子还跑来看了我几次，有两次你不也在吗，来的时候要不就是买上一堆东西，要不就是塞钱，我不要他还跟我急眼，说我把他当外人，唉，人家都说战友情，战友情，他却是把我们当真兄弟啊！”

　　谈起过往，两人皆唏嘘不已。

　　等到心情平复了些后，老陈头问道：“是了，你刚才说要和我商量什么来着？”

　　“唉，看我真是老糊涂了，一讲起这些事来就跟个女人一样婆婆妈妈的。”梁有根道：“建国他儿子这次特地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这个事，他说建国也知道自己不行了，今天就跟他说，希望在临走之前能和我们这几个老战友见一面，所以啊，他打电话过来就是想和我们商量下，看我们方不方便，如果方便的话明天一大清早他会安排好车过来接我们去南昌。”

　　老陈头道：“我这边是没问题，魏大毛和李有才他们俩呢？”

　　“他们都答应去了，建国他儿子说有才在杭州他儿子那边，他自己说就不用派车接他了，他自己搭今天晚边上的高铁去南昌，晚上就在南昌住，大毛呢和我们一样，也都是安排明天一早去接。” 梁有根道。

　　老陈头道：“那你呢？你这……”他本来想说“你这腿脚不方便，要不就别去了。”但他深知梁有根脾气，明白他无论如何都会去的，所以也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果然，梁有根道：“你不用担心我，我肯定是要去的，老班长都说这话了，就是再大的困难我也要去见他最后一面的，反正有车接送，当天去当天回，加上路上有你照顾我，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当即两人便约定好明天接人的时间和地点。

　　和梁有根通完电话，老陈头呆立了片刻，接着他给幼儿园的蒋老师打去电话，帮多多请了一天假，随后又拨通了中介小吴的电话，他对小吴道：“我这边有些急事，房子的事你容我考虑一下再答复你吧。”三言两语就挂了电话。

　　在老陈头打电话的这段时间，多多也没闲着，自个找了一块石片在地上画起了大乌龟，她看老陈头打完电话便过来问道：“爷爷，我刚才听到你和蒋老师打电话了，我们请假要去哪？”

　　“嗯……去一个很远的地方看望一个生病的爷爷。”老陈头道。

　　“我见过这个爷爷吗？”多多又道。

　　“没见过。”老陈头摇头道。

　　“这个爷爷病得很厉害吗？”多多好奇地道。

　　“嗯。“老陈头心情沉重地道：“今天晚上我们要早点睡，因为明天很早就要起来，晚上我就不讲故事了。”

　　多多道：“好！但是你要抱着我睡，还要唱那个，那个之前你唱过的那个歌给我听。”

　　老陈头捏了捏她的脸蛋，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