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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蒋老师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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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老师看了一眼老陈头怀里的多多,欲言又止,随后对他道:“陈大爷,您能不能出来下,我想和您单独聊一下。”
老陈头看出蒋老师是有些话不方便当着多多的面谈,他接过蒋老师手中的“软绵绵”正要递给多多,却发现“软绵绵”的缝线处被撕开一个口子,里面填充的棉絮都漏了出来,老陈头把棉絮塞回去,跟着将“软绵绵”放在多多怀里,对她道:“回去爷爷就给你缝上,你先安心坐着,爷爷和老师出去说几句话就回来。”
哪知多多紧紧拽着老陈头的衣服,就是不肯松手。蒋老师见此情形,向老陈头道:“您要不先带多多回去吧,晚些我给您打电话,我们电话里再聊。”老陈头虽然心中疑惑未解,但也没去深想便点头答应了。
路上,老陈头见已到了饭点,家里又什么都还没准备,就带着多多去了她曾经提起过的“灵灵大排档”吃饭,还特意点了她喜欢吃的啤酒鸭和酱爆鸡翅。
点完菜,老陈头忍不住多多:“多多,你跟爷爷说说,为什么会和小朋友打架啊?”多多低着头不说话,老陈头见她不肯说也就不再多问。
等菜都上了桌,老陈头一个劲地给她夹菜,她却是一口也不肯吃。老陈头搞不懂,只是孩子之间打个架而已,又没受伤,怎么多多却这么不开心,便劝道:“都是你喜欢吃的啊,多少吃一点吧?”多多摇了摇头还是不说话。
老陈头又劝了她几次,但多多就是不动筷子,看着她这个样子老陈头也没心情吃了,叫来服务员,把菜都打了包。
俩人回到院子上了楼,当多多经过自己家门口时,一路上都不吭声的她忽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老陈头吃了一惊,紧张地问道:“多多,怎么了?是哪里痛吗?”
多多哭着道:“爷爷,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老陈头只道是多多一时思念母亲,于是哄道:“多多乖,不哭了,爷爷这就给你妈妈发短信,让她给你回消息,好不好?”一边说一边抱着她进了屋,坐下后,老陈头掏出手机假装发消息,多多却依旧是哭喊着要妈妈。
老陈头见这招不管用了,只得另想他法,他想起前两天在院子里碰到老郭,聊起带外孙女去城南游乐园玩,老郭讲得是口沫横飞的,自己还寻思着什么时候带多多去玩上一玩,便道:“那要不,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去游乐园,去做碰碰车,坐摩天轮好不好?还给你买好多棉花糖,行不行?”
可是不管老陈头说什么,多多只是不停地哭着喊着:“我要妈妈!呜呜,我要妈妈……”
听她哭得声嘶力竭,急得老陈头像哄婴儿般抱着她在大厅中来来回回地兜圈子,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乖宝宝,不哭了哦,我们不哭了。”
多多闹腾了好一阵,最后实在是哭得累了,便在老陈头的怀里渐渐睡去,老陈头又抱着走了一会儿,待她睡得沉了,这才进到房间,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看到多多哪怕在睡梦中身子还时不时地抽搐一下,老陈头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大厅里,老陈头累得浑身像散架了似的瘫坐在沙发上,屋内一切都安静下来,只剩下风扇转头时发出重复而单调的“咿呀呀”声,屋外蝉鸣此起彼伏,老陈头顿觉睡意涌上心头,不知不觉间也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刺耳的手机铃声惊醒了睡梦中的老陈头,他赶紧接了,电话是蒋老师打来的,电话里她关心道:“陈大爷,多多还好吧?”
老陈头道:“还好,现在正在睡。”说罢,老陈头问起上午多多打架的原因。
蒋老师在电话那头道:“其实吧,今天早上多多来学校后都挺好的,也很听话,课间玩玩具的时候,两个孩子还有说有笑的,后来易凯博说了些话,多多当时就哭得很厉害,两人吵了几句嘴就开始互相拉扯,多多伸手抓了一把,这一抓刚好伤到了易凯博的眼角。”
老陈头心中泛起了嘀咕,疑惑不解道:“那个易凯博小朋友说了什么?怎么多多会有那么大反应?”
蒋老师犹豫了片刻,然后语带歉意地道:“我问过易凯博了,这事说起来吧,也怪我不好,今早我和班上的生活老师,就是张老师啊,我们一块去给小朋友们拿早餐,上楼的时候张老师也是随便问了下,问我为什么这么多天都没看到多多妈妈来幼儿园了,我也就顺口和她说了下多多的事,谁知道今天易凯博来得晚,他跟在我们后面,我们两个光顾着说话了,也没注意到他,就给他听去了。”蒋老师轻叹一声,续道:“您可能也知道两个孩子要好,他们老在一块玩,休息的时候,易凯博就告诉多多,她的爸爸妈妈要离婚,都不要她了。”
听到这里,老陈头总算弄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时作声不得。
蒋老师接着道:“对不起,陈大爷,真的很抱歉,我根本想不到会被人听到,我本来也只是……”
此刻,老陈头心如乱麻,根本没心思去听蒋老师后面的话,含糊应付了两句后便挂了电话。
他呆呆地望着窗外,回想起多多今天种种反常的举动,现在也都说得通了,只是多多醒来后,如若问起她父母的事,自己又该如何解释?难道还要继续撒谎骗她吗?但如果要照实说的话,面对多多,自己又怎么开得了这个口……这般思来想去,老陈头始终也没想出一个好的解决办法,到最后,他对自己道:“不管如何,先让多多开心起来再说!”
下午四点来钟,多多从睡梦中醒来,老陈头也不多解释,只说出去散散心便拉上多多径直往城南的游乐园去。
俩人进了园区,开始时多多还有些闷闷不乐,老陈头带着她连开了两把碰碰车,每次相撞,老陈头故作惊恐地又喊又叫,夸张的动作和表情逗得多多也忍不住笑出声来。玩完碰碰车,老陈头又带着多多去玩海盗船和旋转木马,他俩就这么一个一个玩过去,有的项目多多玩一遍不过瘾,老陈头就带着她再玩一遍,七八个项目玩下来,老陈头见多多脸上的笑容逐渐多了起来,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夜晚,老陈头坐在床边缝补“软绵绵”,他瞅了一眼床上的多多,看她毫无睡意,生怕她又想起父母的事,便道:“今天能给我讲个故事吧?”
多多没出声,她拉着老陈头的手搭在自己肚子上,又用手拍了拍老陈头满是青筋和皱纹的大手,老陈头看懂了她的意思,微微一笑,把刚补好的“软绵绵”塞进多多的怀里,然后一边轻拍她的小肚子,一边哼起了那晚哄她入睡时的曲子。
小摇床,轻轻晃。
小星星,挂天上。
妈妈唱着催眠曲,月亮伴我入梦乡……
窗外夜色沉沉,院子里不时传来蟋蟀的叫声,对面楼栋隐隐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和母亲的柔声细语。
良久,多多喊了声:“爷爷”,老陈头停下来,望向她,多多眼眶中满含泪水,说道:“易凯博说我是没人要的小孩,爸爸妈妈都不要我了。”说话间,一颗颗眼泪顺着面颊滚落下来。
多多突如其来的这番话让老陈头一时手足无措,欲说几句慰藉之词,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呆了半晌,最后也只能黯然一声长叹。
多多似乎也明白了,她用毯子蒙住头,“呜呜”地哭了出来,老陈头怕她闷着,揭开毯子,就见多多小小的身子瑟缩作一团,好似狂风暴雨下从窝里掉落在地的雏鸟,放声悲鸣却又无依无靠。
老陈头胸中热血上涌,一把将多多搂进怀中,毅然道:“有爷爷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爷爷会永远陪在你身边,这里就是你的家。”
多多伸手紧紧地搂住老陈头,仿佛他下一刻就会消失了般。
夜里,多多又做了噩梦,哭闹个不休,老陈头强打起精神在旁守护着,一直等到多多安静下来才敢回房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