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里的童谣》湘水涛声

36、第 36 章 这天周末，

　　这天周末，天气晴朗，老陈头家中一早便来了两拨看房人，等人走后，老陈头想起邓卫国来，他掐指一算，这都已经过了四天了，可那边却还没半点消息。他心中没底，便给中介小王打去电话。

　　小王在电话里道：“陈大爷，这几天我一直在帮您跟着呢，邓大爷跟我说，他老伴这两天就会回来，到时约好了时间，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听小王这么说，老陈头心中才安稳了一些，挂了电话后，他心中盘算着有些日子没去梁有根那了，于是带着多多先去超市买了些酒菜，随后搭上了开往老友家的公交车。

　　梁有根和往常一样独自一人待在屋中，当看到老陈头携着个孩子过来，很是惊讶，他指着多多，问道：“老陈，什么情况？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老陈头开玩笑道：“什么谁家的，这是我家的孩子。”他拍了一下多多，说道：“多多，快叫爷爷。”

　　多多喊了声“爷爷”，梁有根心中虽然满是疑窦，但还是满脸堆欢地应了声，老陈头自然是不用他招呼，自己从门后搬出一把折叠椅让多多坐了，自己则俯身从床下拉出个小木凳坐了下来。

　　梁有根赶忙从抽屉里摸出个塑料袋子来，里面是些饼干，薄荷糖，葡萄干之类的零食，他将袋子推到多多面前，笑呵呵地对多多道：“哎啊，我不知道你要来，也没准备什么好吃的，这些吃的，你喜欢吃什么就自己拿。”

　　多多也不客气，从袋子里挑了几样自己爱吃的零食，她一时撕不开塑料包装袋便想用牙咬开，老陈头连忙制止道：“别咬，给我。”说着，接过来撕开了袋子才递回给她。

　　一旁的梁有根眼睛“咕溜溜”地净在两人身上转，他探身向前，摸着多多的头，先是细细端详了一番，接着忍不住夸赞道：“多多是吧？嗯，这女娃娃长得真可爱，这大眼睛真漂亮。“说完，他转头对老陈头道：“幸好不像你，假如长得像你这么寒碜，以后怕都嫁不出去了。”

　　老陈头怎会听不出老友这是在试探自己，但他偏偏不去挑明，只笑而不语。

　　“爷爷，什么是寒碜？”多多问老陈头

　　“就是长得不好看，难看的意思。”老陈头道

　　听完老陈头的解释，多多不乐意了，撅着嘴对梁有根大声抗议道：“爷爷一点都不难看，晨晨弟弟的姥姥就很喜欢和爷爷在一起玩，哼！你只会瞎说。”说完，抓起一把葡萄干塞进嘴里。

　　梁有根表情夸张地“哦”了一声，声音故意拖得老长老长。

　　老友的这番做作，搞得老陈头有些发窘，他敲了一下多多的头，呵斥道：“你才只会瞎说，没大没小的，吃你的东西去！”

　　梁有根这时已来了兴趣，他问多多：“多多，你跟爷爷再说说这个，嗯，晨晨弟弟的姥姥。”

　　不等多多开口，老陈头沉下脸来，吓唬她道：“你要再敢胡说，小心我现在就揍你！”说着，抬手要打。

　　梁有根一把拉住老友的手，笑道：“让孩子说嘛，你都敢做，还不让说咋的？”老陈头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顺势放下了手。

　　梁有根笑眯眯地问多多：“小宝贝，你给我说说这个姥姥的事，我保证你爷爷不敢打你。”

　　多多瞧了一眼老陈头，摇头对梁有根道：“我不是你的小宝贝，我就不告诉你！”说完便低头继续吃零食。

　　梁有根呵呵一笑，对老陈头道：“可以啊！你这老小子口风也太紧了，我这个几十年的老战友可是半点都不知情啊。”

　　老陈头起身给多多倒了一杯水，这才讪讪地对老友道：“真没这事，别听这小妮子瞎说，其实只是，只是一个普通朋友而已。”

　　多多抬起头，不服气道：“我没瞎说……”

　　老陈头岂容她再说下去，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多多见状，识趣地没再吭声。

　　梁有根抚掌而笑，调侃起老陈头来：“呵呵，孩子哪会说假话，看来这事是真的了。有你小子的，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以为你是老实人，没想到啊，老都老了，还来了个第二春！佩服！佩服！”说着连连竖起大拇指。

　　这话可把老陈头臊得脖子根都红了，慌忙一把拽住梁有根，央求道：“别嚷嚷，别嚷嚷，让人听见不好，唉，这真没有的事。”

　　梁有根抽回手，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可是好事啊，来，来，来，我们可要好好庆祝一下！”边说边打开老陈头带来的酒，倒满两杯，他将一杯酒递给老陈头，自己举杯道：“这酒啊，算是借花献佛了，来，老哥哥祝你心想事成，马到成功！”说罢，一口干了杯中酒，老陈头无奈只能陪着喝了一杯。

　　这会儿，多多吃饱了零食，坐在那又无所事事，便拉着老陈头道：“爷爷，我想出去玩。”

　　老陈头正自犹豫，梁有根在旁问多多：“你看电视好不好？”

　　多多道：“我要看动画片。”老陈头当然是没意见，他抱起多多，将她放在床上，又给她调好电视，多多有了动画片看，这才安静下来。

　　梁有根和老陈头两杯酒下肚已至微醺，梁有根正欲再追问此事，却见老陈头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于是不解地道：“你和那个大妹子闹脾气了？”

　　老陈头眼见他误会越来越深，自己与淑月之间的关系一下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正色道：“我们真的，真的只是认识而已，远没到你想的那个地步。”

　　梁有根察言观色，见老陈头一脸认真的样子，这才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不禁有些遗憾地，说道：“我本来还想说，你如果真有啥想法就去做就是了，到了咱们这个年纪了难道还有啥顾虑的不成，是不是？”

　　老陈头怅然若失地望着门外树荫下点点斑驳的阳光，苦笑着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正在卖房子给陈海还债，房子一卖，将来在哪待着都不知道，你倒是说说，我连个着落都没有的人又能有什么想法，又能做什么呢？”

　　梁有根想想也是，喟然一叹，说道：“想着你这么孤苦伶仃地过了大半辈子，以为你这回能有机会找个伴了，哪知道，哪知道……”讲到这里，他摆了摆手，旋即道：“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你还是老实给我交待，这娃娃到底是谁家的？“说着，他朝多多努了努嘴。

　　老陈头也不隐瞒，只是这之中牵涉的事情太多，他只挑重点说了，至于自己和淑月学舞的这段自然是半句也没有提起。他怕多多听到，这番话都是凑在梁有根耳边小声说的

　　梁有根听完后感叹不已，摇头苦笑道：”你自己家里这摊事都够难处理了，现如今又加上个孩子，你这真会给自己出难题啊！”

　　老陈头端起酒杯抿了口酒，淡然道：“开始的时候也是想不到会这样，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

　　梁有根问道：“那你有没去派出所那边问问情况？”

　　老陈头摇了摇头。

　　梁有根眉头一皱，说道：“怎么这事好像跟你没关系一样？你又不去问，又不去催，你知道他们要拖到什么时候去了，你就这么一直等下去吗？”

　　老陈头瞟了一眼多多，笑道：“这小妮子也挺听话的，带着也不累。”

　　梁有根瞅着他，奇怪道：“听你这意思，怎么你还带上瘾了不成？难不成你还想一直这样养着这娃娃？”

　　老陈头迟疑道：“那也不是，我只是，只是想着总会找到她家里人的，也不差这几天吧……”

　　“那他们拖上个两三个月呢？你也就这么一直带着？”梁有根紧接着又问道。

　　“那也没什么，假如真要这么久的话，还不就是吃饭多一双筷子的事嘛。”老陈头不以为然地道。

　　“什么叫那也没什么？”梁有根用手指敲着桌面，语重心长地道：“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可是在卖房子啊！你这房子要是卖了，你连一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派出所那边要是还没找着肯收养她的亲人，那你怎么办？又把她送去福利院吗？还是真像你上回说的，回乡里？把她也带着走？”

　　老友短短几句话说得老陈头是哑口无言，他愣愣地盯着面前的酒杯，半晌，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