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里的童谣》湘水涛声

31、第 31 章 晚上，老陈

　　晚上，老陈头和多多从公园学完舞回来，他今天心情特别好，不由分说拉着多多就进了上回那家面包店，主动给她买了一个面包。

　　两人回到家，休息了一下，老陈头便拉着多多的手开始了今天的练习，经过这些天的努力学习，两人已经进入到合练的环节。

　　之前单练基础舞步的时候，两个人各跳各的好像都还不错，但交谊舞最重要的是配合，两人所学时日尚浅，才跳了没几下就踩了对方好几脚了。多多人轻，她踩到老陈头倒是无所谓，但老陈头一脚下去，可就重了，多多被踩得“哇哇”大叫，她这么一叫唤，老陈头就慌了，脚下一个拌蒜，两人便跌作一团。

　　多多抱着脚呼痛不已，抱怨道：“爷爷你笨手笨脚的，我不和你跳了！”

　　老陈头笑了笑也不辩解，两人席地而坐，他把多多的脚放在自己腿上给她做按摩，过了一会儿，问道：“现在呢？好点没？”

　　多多活动了一下，点头道：“嗯，好多了。”

　　老陈头站起来道：“那行，那我们接着练。”

　　多多扭头道：“我不要，我不想和你练了，你只会踩人！”

　　老陈头提议道：“要不，等下我们节奏再放慢一点，我再离你远一点就不会踩着了。”

　　多多还是摇头不肯。

　　老陈头见多多闹脾气，最后只能使出对付她的“必杀技”来，说道：“好吧，你说说看，这次想要什么奖励？”

　　听到有奖励，多多立时转过头来，问道：“什么都可以吗？”

　　老陈头摇头道：“那不行，太贵的我就不会买。”

　　多多咬着手指头，说道：“嗯……那我要吃冰淇淋，上面要有巧克力的那种。”

　　老陈头知道这东西也就两三块钱的事，于是痛快地道：“那行，明天给你买，现在总可以跳了吧？”

　　多多满心欢心地道：“可以，可以！”她嘴里一边念叨着“耶！耶！有冰淇淋吃咯！”一边爬起身来，又接着同老陈头练习。

　　两人这次放慢节奏、拉开距离后虽然还是偶尔会踩到脚，但比之前已经好了很多。

　　这般练了半个来小时，两人坐下来休息，老陈头瞅着边上的多多，一时兴起，脸上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大声道：“我知道了！我说为什么老是会踩到脚呢，原来是这样！”

　　多多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呢？”

　　老陈头憋着笑，一本正经地道：“主要就是你太胖了，脚又短，所以跟不上我的节奏！”

　　多多一听这话，嘴巴翘得老高，气鼓鼓地道：“你瞎说，明明就是你节奏不对，不是慢就是快，还老是这样这样地伸脚来拌我！”说着，站起身来，模仿起老陈头跳舞时僵硬而呆板的动作来。

　　老陈头正喝水，看到多多这怪模怪样的动作，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失声道：“我跳的时候哪是这个样子的，你这，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多多嚷道：“你就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

　　老陈头喃喃道：“太夸张了，太夸张了！”他不服气，放下杯子，起身跳了几个动作，问道：“这几下总还可以吧？”

　　多多摇了摇头，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显露出“孺子不可教也”的神情来，跟着演示了一遍老陈头刚才的那几个动作，说道：“应该是这样的。“

　　老陈头照着跳了一遍，多多点头道：“比上次好了那么一点点了。“

　　老陈头苦笑道：“就只好上一点点吗？你这要求也太高了吧！”

　　多多学足了平时淑月教舞时的语气，说道：“嗯，不要灰心，慢慢来，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老陈头忍俊不禁，抬手在多多的小屁股上轻拍了一记，笑骂道：“去你的，没大没小！”

　　多多挨了这一下，笑嘻嘻地也不恼。

　　老陈头见天色也不早了，便对多多道：“准备洗澡睡觉了，我去拿浴巾，你到浴室里等我。”说罢，去阳台收了晾晒的浴巾，他走进浴室，看到多多两手空空，无奈道：“我跟你说过的，洗澡要拿什么东西啊？”

　　多多“哦”了一声，跑去卧室拿来换洗的衣服。

　　老陈头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给多多洗完澡，吹干头发后，两人出了浴室，老陈头一瞥眼，瞧见凳子上的袜子，不禁眉头一皱，多多乖觉，这次不等他开口，赶紧拿过袜子扔进了桶里。

　　洗漱台前，老陈头帮多多挤好牙膏，装好一杯水，接着摘下自己的假牙，开始刷牙。老陈头这一口牙已然没剩几颗，但为了给多多示范何谓好好刷牙，他还是表现得很认真。

　　多多站在小凳子上刷牙，她盯着镜中的老陈头，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满嘴的泡沫喷得镜子上星星点点。老陈头早已习惯了，他白了多多一眼，伸手抹干镜子，边刷边含糊地训道：“你老是笑什么，给我好好刷！要不然以后长大了就和我一个样，到时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两个人洗漱完，回到房间，多多还是像前几日一样坐在床上给老陈头讲起了今天在幼儿园里发生的事，全都是些孩子之间抢玩具，争表扬之类的，说了一会儿，两人都困了，老陈头便哄着多多睡下，等她睡着了自己这才回房休息。

　　半夜，老陈头睡得正香，忽然就发觉有人推了推他，耳旁传来几声轻唤：“爷爷，爷爷。”

　　老陈头翻身坐起，黑夜中他什么也看不清，下意识地问道：“多多吗？怎么了？”

　　床边身影小声道：“爷爷，我尿床了，‘小可爱’也湿了”。

　　老陈头知道多多习惯把内裤叫作“小可爱”，他刚开始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听到只是尿床了，不禁松了口气，安慰道：“没事，没事，给你换了就是了。”说着下了床，打开灯。老陈头先到浴室里给多多冲洗了一下身子，然后取来一套干净的衣裤给她换上。

　　两人回到多多房间，老陈头掀开凉席，看到下面垫被没尿湿多少便对多多道：“还好，下面被子湿了一点点，等下我给你抹一下凉席，今晚你就先睡到床的另一头，明天等你去幼儿园了我再给你把凉席和被子拿去晒晒。”说罢，找来湿毛巾简单擦拭了一番。

　　一切弄妥后，多多躺在床上却又不睡，她睁着大眼睛愣愣地看着老陈头，老陈头笑了，嘴上吓唬道：“赶紧睡，再不睡明天上学起不来我就要打你屁股了！”说完，捏了捏她的脸蛋，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关灯睡下。

　　老陈头睡了没多久，就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子轻手轻脚地摸上了床，挨着他躺了下来。

　　老陈头不明白多多为什么要跑到自己这里来睡，正想开口询问，这时脑海中浮现起许多年以前的一幕，那个时候陈海还小，有一次做噩梦，他也是像这样大半夜的爬到自己的床上来。老陈头闭上眼，装出一副熟睡的样子，一动也敢不动。

　　多多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砸吧几下嘴后便沉沉睡去。老陈头缓缓睁开眼，他将毯子轻轻地搭在多多的小肚子上。

　　此时夜深人静，听着身旁一阵阵细微的鼾声，老陈头心中久久不能平静，这种奇妙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隔天下午，老陈头在家中接到李志刚打来的电话，李志刚开口便道：“多多她爸爸的电话打通了！”

　　老陈头自从那晚知道了实情后就对多多父亲没有任何好感，听到这话不禁眉头一皱，他不想再谈论这个人，于是问道：“那她妈妈呢？联系上没？”

　　电话里，李志刚说道：“还没有，不过我们了解到一些情况，电话里几句话也说不清，要不你现在来一趟社区服务中心吧，我们当面聊。”

　　见仍旧没有多多母亲的消息，老陈头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但还是道：“好，我现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