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里的童谣》湘水涛声

21、第 21 章 等老陈头来

　　等老陈头来到幼儿园，门里就剩七八个孩子等着家里人来接，蒋老师也在，老陈头拉着她走到一边，告诉她明天下午福利院就会来接人，蒋老师点头答应了。

　　老陈头又问起多多今天在幼儿园的情况，蒋老师想了下说：“还好吧，刚开始是有点不开心，我就特意安排了平时和她要好的小朋友跟她坐一块，又让他们组队玩了一些她喜欢的游戏，慢慢地就有说有笑了。”说完，她安慰老陈头道：“你也不用太担心，多多毕竟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嘛，心思还没那么深，跳跳舞唱唱歌，看看动画片，做几场小游戏很快也就没事了。”

　　老陈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多多，默默地点了点头

　　谁知，接下来蒋老师话锋一转，续道：“哪里像我们大人啊！大人的烦恼只会越来越多，唉……一想到这些就烦躁，烦都烦死了！”说话间竟流露出女孩子家的神情来，赌气似的剥着指甲。

　　老陈头见蒋老师刚开始还是好好的，说着说着，言语和神情举止却突然变得古怪，心中顿感诧异，但他一时也顾不得多想，向蒋老师道谢后就领着多多出了幼儿园。

　　路上，老陈头想起蒋老师说话时的样子，忍不住好奇心起，扭头问身后的多多：“你们班蒋老师今天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我想想哈。”多多咬着手指头想了一会儿，摇头道：“嗯……没有什么不对劲啊。”紧接着”啊！”的一声大叫。

　　老陈头被吓了一跳，还不等他出言询问，多多抢着道：“我想起来了，有人送了好漂亮的花给蒋老师，蒋老师看了一眼就丢到垃圾桶里了，我们班同学还说她这样浪费东西是不对的呢。”

　　老陈头一听更是好奇，问道：“哦？是什么花？”他一问出口就知道不对，多多这么点大的孩子又会懂什么花。

　　果然，多多说：“不知道，反正是红色的，有好多好多。”

　　老陈头追问道：“那你有没看到是谁送的？”

　　多多答道：“看到了，是送外卖的叔叔啊，就是穿黄衣服，还带个黄帽子的，他们还会送好吃的。”

　　老陈头一听就知道多多说的是美团骑手，他上午去的时候幼儿园不让他进门，没想到反而一个送外卖的倒能进了，想到这里他心中就来气，轻“哼”一声，说道：“你们幼儿园不是不让外人进去吗？难道送花就可以进去吗？”

　　多多说：“没进啊，就在大门口啊。”

　　老陈头道：“你们教室不是在三楼吗，大门口的事你怎么知道的？尽瞎掰！”

　　多多一副“你连这都不知道”的表情瞟了老陈头一眼，大声说道：“我没瞎掰，是我们上户外课的时候我亲眼看到的，大门进来就是我们上课的地方啊。”

　　老陈头这才恍然，他想起了前些天第一次接多多放学时偶然听到蒋老师打电话的情形，再稍加分析，不由得暗暗好笑：“看来，这位蒋老师估计是和男朋友闹矛盾了，心情不太好。”

　　二人骑着小电驴来到一路口，在等红灯的时候，多多在后面扯了扯老陈头的衣服，指着路边上一个卖棉花糖的摊子说道：“爷爷，我想吃棉花糖。”

　　老陈头犹豫了下，可终究是舍不得花这个钱，他回头对多多道：“这都是垃圾食品，就是一点糖精香精，吃了会肚子痛，我们还是回家吃饭吧，家里菜都准备好了。”

　　多多才不管这些，她拽着老陈头的衣摆，恳求道：“我想要嘛，你就给我买一个吧。”

　　老陈头道：“乖，我们回家吃饭。”

　　多多再次出言恳求，老陈头只是摇头不许，他怕多多缠个没完，赶紧一拧油门就往家里跑。

　　多多心不甘情不愿地被老陈头拉进了家门，放下书包，老陈头对多多道：“你要不看会儿电视吧，我去做饭了。”说完就进了厨房。

　　吃饭的时候多多一句话也不说。老陈头知道她还在为刚才的事赌气，但他也不晓得该怎么哄，只能埋头干饭。

　　俩人吃完饭，老陈头一看时候尚早，心思便活泛了起来，想着自己已有好些个晚上没去公园散步了，这几天在家里整晚对着个孩子又实在是闷得难受，此时，他再也抑制不住出门的欲望，从厨房出来，对正在看动画片的多多道：“多多，等下跟我出去走走。”

　　多多盯着电视屏幕，摇头道：“我不去，我要看动画片。”

　　老陈头想不到她会拒绝自己，皱眉道：“不要看了，跟我走吧。”说着拿起遥控器把电视给关了。

　　多多嚷道：“我不要出去，我就是想看动画片！”

　　老陈头耐着性子哄道：“走吧，外面多好玩啊！”边说边伸手过去拉她，多多躲开老陈头的手，撅着嘴窝在沙发上就是不肯动。

　　老陈头想要硬拉着多多出门，却又怕她路上闹别扭，到那时只会更麻烦！老陈头一时没了主意，两人便僵在了那里。

　　过了片刻，只见多多眼珠子一转，突然开口道：“爷爷，你答应给我买个棉花糖我就跟你出去。”

　　老陈头摇了摇头，刚要说“不行！”，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了回去，因为他清楚，如果不答应多多，今晚她是不会心甘情愿地跟自己走的。老陈头只得道：“行，我买就是了。”

　　多多将信将疑地道：“你现在答应买，那如果等下又不买了呢？”

　　老陈头道：“我可以向毛主席发誓，我肯定买！”

　　多多歪着头想了想，说道：“那……你和我拉勾发誓我就信你。”

　　老陈头一听就笑了，心想自己六十来岁的人居然有一天还要和这么点大的孩子玩这种幼稚的拉勾约定，虽然他感觉滑稽，但还是伸出了手。

　　两人小指头勾在一起，老陈头忽然想起一事，忙道：“等下，先说好了，待会儿只准买一个。”

　　多多只要能买便已知足，于是点头答应了。

　　二人再次拉勾，多多嘴里念念有词：“拉勾，上吊，一百年，不准变！变了就是大笨狗！”

　　老陈头见多多念完，正要收回手，多多却一把抓住他的手，大声道：“还没好，还没盖章呢！”

　　老陈头一呆，问道：“盖章？盖什么章？”

　　多多一边用胖嘟嘟的手比划着，一边解释道：“拉完勾后，还要将大拇指像这样盖在一起才算盖章完成。”

　　老陈头忍不住小声嘀咕：“以前可是没有的这个环节的。”没办法他只能按照多多说的方式再重新“发誓”了一次，多多这才满意地牵着老陈头的手一蹦一跳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