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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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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歆言从秘境出来,得知小组占据榜首,五人高兴非常。
从前的郁气一扫而空,哥哥说得对,她的目光要放长远,专注自己。
入秘境前,哥哥提起的乌鼹,她一进去便四处留意,果然叫她找到乌鼹鼠巢,捡漏极为贴合的宝物,密语金铃。
不知道哥哥收获到了什么,谢歆言向旁边师兄打听。
“谢师兄收服了风虎,四境妖兽之首。”
谢歆言笑容刚刚挂起,又听那人继续道:“诶,可惜,榜首被三个学宫弟子夺了,说起来,你应当认识,贺天冬、裴黎、陆悠……”
谢歆言愣在原地,如遭雷劈。
“这怎么可能?”季有莹惊呼,“她们三个二弦,如何进入第三层秘境?”
“不知道啊?但他们就是进去了,不仅进去了,还打下了小香云秘境的禁区,沼泽柳林,要知道,这处秘境极为诡异,难进又难出,听说从来没有弟子从里边儿带出过宝物,无一例外通通覆灭在巨型柳的魔鞭之下。”
曾雪急急追问:“是谁收服的巨型柳?”
“那还用问吗,他们之中,不是有个天才?那个叫裴黎的,难得一见的天灵根、天级琴。”
谢歆言沉重地去找哥哥。
谢淮之刚从尊长处出来,得到提点,接触裴黎。
兄妹俩碰面,一时相顾无言。
“听说你拿到了密语金铃,很好。”
谢歆言咬牙,“我与裴黎同是天灵根,他却能收服巨型柳,差距出在琴上,对吗?”
谢淮之难得神色有些迷茫,妹妹的问题,同样是他的疑惑。
谢歆言还在继续,“所以贺天冬即便是伪灵根,也能凭借天级琴进入学宫,压我一头,一定是琴!”
谢淮之长眉蹙起,思索起来,“天级妖琴极为难得,掌门的无界,不知熔炼了多少奇珍异宝,才能提升至此,或许如你所说,琴便是差距的关键。”
“哥哥,我们要收集什么提升琴的品级?”
谢淮之摇头,“极为艰难。”
谢歆言失望又不甘,“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谢淮之迟疑半晌,“结为道侣,可共享妖琴。”
谢歆言一下子愣住。
修士断绝亲缘,青春常驻,寿命绵长,恣意纵情的多,专心仙途的也多,前者不愿吊死在一人身上,后者本就无心情缘,加上修士自诩和凡人有别,并不推崇婚姻,且道侣易结不易解,修士最大的死因便是道侣反目夺物,所以轻易无人愿结道侣契约。
就连本门大派,结为道侣的屈指可数,上到尊主、掌门,无一人有结道侣。
若非谢淮之提起,谢歆言完全不知还有这么一说。
另一边,魔域。
阴霾笼罩魔宫上空,空荡的寝宫烛火幽暗,卧榻帷幕随着窗口灌进的风,波浪翻滚,香炉乳白色轻烟袅袅,浓重的香气,交织微苦的辛烈,填满宫室。
男人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阴鸷压抑,煞七失利,寻龙受阻。
元神内的雷鸟蠢蠢欲动,若非寻得奇香宁神压制,他或许会丧失身体控制权。
坐定吐息之间,神识并未如往日一般沉寂于灵府,而是骤然升腾,恍惚间,有腾云驾雾之感。
阎君檀恐怕是雷鸟作祟,想要强行收回神识,清醒过来。
谁知,几番调息下,神识不受他控制。
在翻涌中,他隐约看见一个女子。
心神一震,一道低缓而熟悉的声音,在体内荡开,如同魔音绕耳。
——“找到她……”
阎君檀心脏突突直跳,血脉逆流。
眉睫颤动,眼皮骤然掀开,幽紫色的眼瞳晦暗难辨。
那道声音越发清晰,是自己的声音。
“找到她?”
他薄唇轻启,呢喃着回忆看见的诡异一幕。
自己成了人首蛇身的怪物,那种强大、恣意的滋味,他如同身受。
那女子,又是谁?
殿内传来急促的足音,寂瞿匆匆拱手跪地,“魔君,蛟珠异动!”
阎君檀心绪起伏,闪身赶到秘殿。
偌大的殿内,一张天幕似的星盘挂起,密密麻麻的蛇丹鲛珠镶嵌其中,它们散发的光芒,笼罩着一片区域——万音山脉。
他千辛万苦收集各方秘宝,寻找龙迹,龙乃上古神兽,已经绝迹,他现在找的,仅仅是龙的残骸,再想办法将其唤醒,残骸隐蔽,他只能不间断地收集鲛珠,获得一星半点的提示,如今还尚未找全鲛珠,怎么会感应到龙迹?
等等……
人首蛇身!
蚀龙!
那个女子!
神识中看见的,是某种力量给他的提示,只要找到她,一切会真相大白。
贺天冬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刚刚穿越过来,侥幸得陆家照拂,她像一朵温室里的花朵,懵懂地探索这个异世界,经历几番坎坷,仍然澄澈。
在六指鬼手的小木屋。
那个男人,自雨夜中来,烛火在他苍白的脸庞跳跃,暗香浮动,长睫覆下的暗影,是一双极为幽寂的紫色双瞳,令人见之忘魂。
指尖苍白修长,在空中优雅地挥动,缓缓现出一张空白的灰墨色残破兽皮,他的声音仿佛静流的海,空灵而低沉的咏叹。
彼时的她感情经历不多,对男女之心没有戒心,加上看多了言情小说,对奇幻异世界的浪漫邂逅,饱含憧憬。
让她错以为是命运的馈赠,陷入阎君檀精心编制的陷阱。
男人强大俊美,举止温柔,特别的对待,细细诉说的情话,精心挑选的礼物,完美贴合贺天冬心中的情人模样,将她彻底虏获,未结成道侣,便将琴决告诉了他。
那双深邃多情的紫眸,在后来的许多年,成了她反反复复挥之不去的梦魇。
贺天冬骤然惊醒,惊悸未定,太阳穴突突直跳,趴在床边,阵阵干呕。
发现自己的右手包的跟粽子一样。
眯着眼睛环顾四周,发现是药堂的小屋。
几人说话声从敞开的门外传来,“整个小香云秘境,再找不出来比她们三个伤得更严重的了,宗门秘境内的伤害,出来折半,即使这样,裴黎内伤成那样,贺天冬手差点废了。”
“受这些伤,跨弦阶拿下柳林,换我,我也愿意。”
贺天冬没再继续听下去,掀开被子,看着自己的双腿眼神森冷。
昏迷前,阎君檀的那张脸,昔日断腿之痛,重新席卷全身。
魔修以元神融合妖丹,违背天地法则,结局注定灰飞烟灭,不可飞升,阎君檀寻来秘法,祭以骨琴,召唤沉寂的上古蚀龙,妄想借蚀龙欺骗天道,飞升成仙。
阎君檀生性多疑,剥离雷鸟最为虚弱之时,他没将方位告诉任何人,就连亲信也防备着。
瞒得过天下人,却瞒不过骨琴的主人。
她借盗来的妖琴,夺了阎君檀正在融练的蚀龙妖丹,百般凌辱,报仇雪恨。
变故或许就出在这里。
如若不是她半路搅局,阎君檀或许离成功已经不远了。
蚀龙残缺的部分,阴差阳错被他补足,他与蚀龙合二为一,如今盘踞在她的元神上。
在她打败阎君檀时,骨琴同样受到重创,绝弦不可再用,所以她遗憾地将骨琴收起,仍然用着裴黎的琴,融练蚀龙。
在崖壁前,同归于尽的那场爆炸中,裴黎的琴、融进蚀龙的阎君檀,同时存在。
所以重生归来,她的灵府,有裴黎的蓝色灵力,蚀龙的红色灵力,紫色,便是阎君檀的。
想到这里,贺天冬又是一阵干呕。
门外的人终于听到动静,进来给她喂水端食。
自醒来,贺天冬感到一种醉酒后的头重脚轻,昏沉不乐,脑海各种记忆杂糅闪过,眼眶更是如坠巨石,跳动刺疼,不知不觉泛起森然寒意。
“裴黎还没醒吗?”
她忽然开口,嗓音沉哑。
不知怎么,两个药堂弟子后颈发毛,只觉醒来的贺天冬周身,无端多了一种无形的煞气。
“……是,他受的是内伤。”
她脸上罩着一层雾气,使人难辨神色。
问了这一句,她不再言语,两个药堂弟子倍感压力,麻利地换完药逃似的夺门而出。
贺天冬起身,眼前不断跳跃着,裴黎周围舞动的憧憧人影,混沌的思绪中有个声音,低低蛊惑着,杀了他、杀了他……
从前对裴黎的忌惮与杀意,放大数千倍万倍。
她本能地遵循着这道声音,提步来到裴黎床前。
裴黎仰躺在床榻,面色白里透红,安静而不设防,脆弱纤长颈脖暴露在空气中,致命的弱点。
杀意在眼中弥漫,贺天冬出手得毫不犹豫,力求一击必杀。
电光火石间,裴黎设在床榻的镇守阵法大震,裴黎被乍然激醒,他还来不及看清眼前人,阵法破碎。
“杀!”贺天冬青筋鼓起,狠意下压。
裴黎迅速掠身躲开,贺天冬穷追不舍,两人缠斗间,屋内摆设纷纷遭殃,满室狼藉。
僵持之下,发现她双眼神色不对。
往日黝黑明亮的眼珠,蒙上一层醉朦朦的白翳,眼白爬满血丝,骇然猩红,像是失去了理智。
贺天冬再次扑来,裴黎步履一晃,纵身贴近,掌心积蓄冰霜,拍上贺天冬脑门,另一只手,重重握住她包扎过的右手,五指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