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他得不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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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脚解千愁兑钱离场，后脚金鳞阁管事火急火燎地去王相府找齐王，状告该死的解千愁疑似领皇帝，赢走了本月各世家“孝敬”的银钱。
孟熙载正与王相第五子商议，该如何举荐解千愁，才好把武卫营统领的位置给他坐，还不让皇帝察觉解千愁是自己的人。
面上端着儒雅随和，齐王殿下心里早不爽了。
这位王从璔王五公子，是先帝朝最后一届科考的状元，授官人称宰相储才的秘书省校书郎。身段修长，容貌俊逸，有“风流王公子”之美称。
算年龄也属孟熙载的表弟之一。
平日往来游玩，孟熙载也认他是个不错的搭子。但今日事关重大，却不是他时任中书令和翰林学士的父兄一同商议，就是慢待了。
王家底蕴是深，府上还有位三朝太师。
多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
但他是齐王，身上流淌着皇室血脉，岂能受气？
再见管事一脸倒霉相，就知道没好事，齐王索性让他当场讲了。
尽管王家也是资助齐王的世家之一，但这等世家私贿亲王的丑事也不适合摆上台面讲。管事只道，解侯刚才截了个金鳞阁的场子，同行者疑是新皇。
孟熙载气笑了。
自知入不了这位殿下法眼，王从璔不卑不亢地给齐王续上茶水。又递予台阶，努力说些漂亮话让孟熙载心里好受，“殿下何必动气伤身。”
“我们需要解侯，是望他能劝动陛下撤军，以及避免武卫营落到与殿下做对之人手里，并非需要他忠心不二。”
只要解千愁把这两件事办妥了，其他的不重要。
包括所谓的忠心与否。
理清要害，孟熙载畅快了些。
他执扇柄轻点茶案，示意王从璔继续说。
王从璔笑言：“贤太妃素与解侯亲厚，然而太妃在宫中病重不治而薨，又匆忙发丧，未尽哀荣。再者，纪王殿下与解侯是少年相伴的情谊，此时却尸骨未殓。”
“他解千愁是天生的圣人，心中半点怨怼也无？”
顿了一息，他斟酌言辞。
再锤重音。
“臣还听闻，那日解侯遇刺后进宫，恰逢贤太妃病发，与刚好在场的陛下发生了些争执。”
“争执”是好听的说法。
宫外传疯了的是——因纪王被新君当众砍杀，解千愁本就怀恨在心。结果，不仅才回京就被新君派人刺杀，旧主的母亲还被新君给毒死了，一怒之下，这位年轻的侯爷就和年轻的陛下当众互殴。
战况激烈，新皇还被打破了相，以致次日罢朝。
自信自己的分析，王从璔优雅从容坐于对面，并不刻意观察齐王脸色。
“如此，臣以为，殿下拿有解侯署名的义状，解侯幼子又抚育在太后娘娘膝下。他还有何理由背弃殿下，转而投靠一个恨之入骨的仇敌呢。”
起初孟熙载也这么认为。
但管事带来的消息，让他想起，解千愁与他的好哥哥到底有一段缘分。
还是他亲手成全的呢。
谁知道现在会不会死灰复燃？
“呵。”孟熙载冷笑，“你不知道，先君贬我那皇兄和解千愁出日下城，就是他两行龌龊之事被抓住了。”
“嗯，嗯？”
“就是他和我哥睡过了。”孟熙载翻了个白眼。
“啊！”
王从璔轻声尖叫，失了仪态。
难怪。
难怪，难怪解千愁都与帝互殴了，还没死。
王从璔，“……！！……！！！”
并不考虑惊闻皇室秘辛，王从璔的心理状态，孟熙载欣赏片刻他面上空白而慌乱的神情，递去目光，催促如同刀子般。
看他擦了又擦额头冷汗，强忍惊谔想着办法，瞅明白日下城盛赞的“风流王公子”也不过就是个俗人，齐王愉悦地温柔安慰，“没事，你怕什么，我哥就算断袖也断不到你身上。”
“别怕。”
王从璔，“……”
他沉默片刻，口中艰涩，“若陛下与解侯确有前缘，的确对殿下十分不利。”
“但也并非毫无办法。”
喝了口茶，缓了又缓，王从璔勉强找回声音：“先时家父便嘱咐过臣，殿下若觉解侯桀骜难驯，不妨试试亲上加亲。”
“啪”地一声响。
折扇击打在茶案上。
“你他*的什么意思？”
齐王眉头拧着高高吊起，“你觉得本王会捡我哥睡过的人？！找死！”
“……殿下误会了。”
王从璔十分痛苦，他不由地憎恨，为什么校书郎属于一个闲职，不像中书省和翰林院那么忙。致于接待这位殿下的活计，被他父兄交给了他，“臣的意思是：解家姑娘也到可婚配的年纪了，殿下若此时许以王妃之位。”
“何愁解侯不为日后妹妹能入主中宫，而披肝沥胆？”
夏日无风，四下静了几息。
那把绘画着山川四海的折扇徐徐舒展，孟氏温柔面重回齐王脸上，他弯眼笑曰，“善。”
他假意谦让，“听闻母后说，她更属意自家族女。”
王家自己出了这个主意。
就该知道，齐王妃的位置不能给王家女了。
王家不能有怨气。
“请殿下以大局为重。”
知晓帝王家，得了便宜还卖乖，想穿黄袍还要人请的嘴脸，王从璔忍耐地伺候着，“殿下龙章凤姿，为助殿下成大事，我王氏女甘愿先暂居侧位侍奉殿下。”
末了，他离座俯拜，“只是此事宜早不宜迟。但求殿下在武卫营首领之位落定后，就请太后娘娘早下明旨。”
太早了，新皇知晓解氏女为齐王妃，必不会再把武卫营给解千愁。
而迟则易生变。
最好是，前脚皇帝把武卫营统领授予解千愁，后脚太后赐婚的懿旨就到公主府。
如此送解家一个双喜临门。
*
获得锦囊妙计，齐王不再多忧心解千愁中了什么邪，非要带皇帝去金鳞阁玩。还如此高调，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一般。
毕竟，若说解千愁倒戈向了新皇，那他该小心行事，务求不被发现。但如果说，这人没有异心，亏损的巨额金银又是自己。
好在王从璔不算无用。
孟熙载散漫又倨傲地回金鳞阁，照旧验看账册，盘点财物，预备转移。
烛影摇晃，开门声吱呀，持扇公子身姿翩翩。
戴黑金面具的护鳞人紧随孟熙载身后，齐王殿下看也没看他的藏宝地是不是多了点东西，折扇一转，扇柄挑开个半人长的箱匣盖，里面摞满金银。
灯烛照射之地，类似箱匣共有二十六个。
金鳞阁日进斗金。
此间百宝万货，齐王心满意足，“运走吧。”
“噗嗒。”
一枚足金实心金珠擦着齐王袍摆落地，当即，一众护卫拔刀指向金珠飞来处。
齐王猛地回头望，刀锋所指之处，一条浅碧色绦带从箱匣间垂坠下。等候多时的解千愁向他笑吟吟打招呼，姿势放松而无害。
他脸黑了个底掉。
却听解千愁悠悠闲闲地抱怨，“殿下，我以为咱们心有灵犀呢。”
【咱们】
【心有灵犀】
心尖尖被挠了下，齐王为自己听了解千愁一句话，就没那么恼怒了而皱眉。
没管还被刀尖指着，解千愁气定神闲地解释：
“您错过了个好时机。殿下。”
“我以为您跟我总能想到一块儿去，”他忧愁地轻叹了口气，“我以为殿下明白，孟衢明那等残忍刻薄之辈，不给他孝敬点东西，又怎能取信于他呢。”
“带他来叨扰金鳞阁实属下策，我亦是走投无路，才想出此计证明我和殿下之间是清白的。但殿下为什么不在半道上，派刺客来劫走银票？”
“届时，就算他丢了银票，只要我因救驾负伤，何愁不能取信于他而为殿下做大事呢。”
齐王脸色青白一瞬，孟衢明难以伺候的程度没有比他更清楚的了，料想解千愁想说服他这个好哥哥撤军，也得百般周转，颇为不易。
而此计若成，便是空手套白狼稳赚不赔的买卖。
还有什么比跟自己撕破了脸，又舍身救驾，更能说明解千愁站新君那边的吗。
立场分明了，才有“美人计”施展的空间，才能让孟衢明听进去解千愁的“进谏”。
金银累积眼前，齐王却若失千金。
明明，管事汇报得很及时。
倘若那王从璔稍微提醒一句，都不至于空负此等良机。
解千愁适时继续抱怨，“现在不得不把那些银钱都给他了。”
“我们怎么办呀。”
他轻轻叹着气，似乎真在为这件事绞尽脑汁，似乎真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简单计划偏偏坐拥顶尖谋士的齐王没接上，只道一定是齐王不忍他受伤了：“唉，殿下为我考虑，不想叫我受伤，我感动非常。但是，”
但是，该给这位傲慢的殿下台阶了。
他错失机会，不是因为他错了，是因为他仁爱不舍得。
从摞高的箱匣顶翻下，解千愁看着齐王，略歪头慢眨了下眼睛，“但是，只要对殿下有好处，臣流血负伤又何妨。”
满室珍宝，不及斯人笑着一诺有分量。
呼吸一滞。
有谁不想要这把大周最年轻锐利的刀兵，俯首帐前？
齐王心中的堡垒轰然坍塌，他想，解千愁喜欢我。
摆手让护卫们退下，孟熙载恍惚着。
如果解千愁会喜欢孟衢明，那就证明他喜欢男人。而孟衢明既不温柔又不善解人意，还没有情调，曾经唯一的优势是显得可怜。现在么，他登临至尊，行事霸道，还有什么是值得人喜欢的呢。
那解千愁喜欢男人，也不可能喜欢孟衢明。
比起孟衢明，自己简直好得不得了。
为人比孟衢明温和有趣百倍，又不像纪王那样优柔寡断、满腹妇人之仁。自小也得父皇母妃疼爱，与解千愁一样都是出身和睦之家，十分堪配。
自己摆在他眼面前，齐王想不明白，解千愁还有什么理由会喜欢孟衢明那个寡淡阴狠之人。
齐王心头纠结。
解千愁是长得不错吧，性格也讨人喜欢，又能帮自己做事，被事情困扰住的模样还怪可爱的。
就是，孟熙载努力挑着解千愁的毛病，说服自己不能轻易屈服。——就是太不知道检点了，总喜欢到处勾引人。不仅和他哥有过过往，还有个儿子，啧，啧啧，不行不行。
受不了，再好看也不能接受。
就算他接受了，太后不会同意的。
自恃端方君子，孟熙载自觉不图解千愁美貌，不干只是和他玩玩儿的掉价之事。
但他很是清醒，心知就算自己无意于他，也不能让解千愁事成之前察觉，万一他一个想不开，转头去和孟衢明好上了怎么办。
他得不到的东西孟衢明也不许有。
孟衢明喜欢的东西，哪怕不喜欢，他也要抢到手。
真是麻烦！
看到齐王的眼神飘忽躲闪，解千愁暗暗垂目，可是哪里演的不好，被齐王发觉了端倪，还是这家伙又在酝酿什么阴诡计谋？
齐王心脏胡乱跳着。
他握着的折扇不小心脱手，被解千愁接住，张合之间挽了个圆满流畅的“花”，扇柄又被送回眼下。
“可是我好心坏了事儿？”解千愁语带迟疑，眸色黯淡下来，“以后我不会再给殿下添麻烦了。”
“没有！”
脱口而出，齐王下意识拒绝显露无能，“怎么会呢，阿愁多虑了。”
“阿愁是名将，我哪能让你在这种小事上受伤？”
说着，齐王把这柄他喜爱至极的折扇送给解千愁玩，见到他展颜笑了，才不经意地道，“放心吧，送点小钱给他买一个信任，我们不亏。阿愁不必忧虑，不日武卫营就是我们的了。”
折扇值千金，解千愁开开心心地收了，爱不释手。
并不提醒齐王，本来武卫营就在太后手里，他们努力一通的目的只能达成，没把武卫营拱手让给孟衢明。
齐王再邀共进晚膳，他没拒绝。
见其心诚，解千愁心情愉悦。
也没耽误他在两人分别后，马上捏死枚蛊虫，叫来个已入日下城潜伏的南疆蛊师，让其暗中跟随齐王，但有异动，立刻告知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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