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和人演欲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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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冷静点，御医来了，她不会有事的，”孟衢明的手臂愈收愈紧，声音焦急又关切“听说有人刺杀你，有没有受伤？”
没听清孟衢明在说什么，只感受到脖颈上的压迫，解千愁眼睛微微眯合，仿佛要呲牙咬人。但他到底没再挣扎，而是仰头将脑袋一起搭在了孟衢明肩上。
唇瓣翕张，吐出一口浊气。
见他镇定下来，随即，脖子上的力道放松，腰腹被揽抱住，孟衢明慢慢将他带到偏室。
人安静了，那双眼瞳却虚而散，好似没有灵魂的木偶。
抚了解千愁发丝良久，也没让这人的魂儿回来一点，孟衢明急躁地叹了口气。
“阿丑，她真的没有事。”
他顿了一下，才看着解千愁的眼睛，艰难地解释，“齐王暗里给她送来了毒药，叫她以死胁迫你为纪王报仇。我查出来之后，就让御医把药换成了只会让她晕厥的方子，扮个假死模样，掩人耳目。”
“况且你不是想送她出宫吗，这不就是好时机。”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解千愁难以置信地往前走了步，再掉头看向孟衢明的眼睛。
那双素日懒倦的眸子弯了一点，“你看，只是虚惊一场，没事儿了。”
解千愁嘴角也跟着勾起一点，他伸手招了下，笑着注视孟衢明走过来，在他身前站定，顺着他的手低头。他将指头探进孟衢明的衣领，摸到一根新绳，轻轻一挑，果然挑出枚玉质莹润的无事牌。
他目光晦涩地摸了几摸。
这玉牌藏在床缝里，睡着了的陛下本不该发现。
他叫不醒装睡的人，奈何陛下虽演技拔群，却要贪明放在眼前的鱼饵。
“欸，”
孟衢明盛着笑意眼睫的垂下，颤了两颤，唉，被发现了。
蝴蝶振翼般，煞是好看。
反手，解千愁的手甩了出去。
“啪！”一道清亮脆声响在室内。
难怪御医和这人来的恰逢其时，原来尽在他縠中。
只怕这阖宫上下，俱是他耳目，就待看自己“贻笑大方”。
“我谢谢您考虑周全、谋划得当，一片真心地对我无微不至。”
“孟衢明，你当我是戏子取乐吗？！”
闻声而来的康荣等人，和来汇报贤太妃情况的御医们跪了一地。
“滚！”笑容消失在脸上，孟衢明闭上眼先对门前将头磕在了地上的众人喝令，喘出口气，才盯着解千愁那双哭红了的眼睛笑了起来，“你发完疯没？”
“我拿你当戏子取乐？那你又当我是什么？你在我的皇宫里为我的仇人哭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想过我吗？你为你那堆破烂儿女四处奔波的时候想过我吗？”
“亦或者，我亲爱的解候，你在南疆纵情温柔之乡时，想过一丁点我吗？！”
“说吧，你当我是什么？”
解千愁未有答。
下一秒，拳风扫来。
这一下可以轻巧躲开，在本能趋避的一瞬，解千愁生生让自己站定在原地，结结实实地挨了孟衢明的回击。
不巧，刚好打在昨夜贺春来用石头捅过的部位。
但不知道只这一下，算不算报复完了，他白着脸，平息着冲上脑脊的晕眩，垂手静候孟衢明的下一拳。
或者是降罪。
这一下不足以平息帝王被当众给了一巴掌的盛怒。
但打量了眼皱眉忍疼的人，孟衢明冷笑了声，拂袖而去。
*
确认完赵姝的情况，解千愁慢走回解宅，与楚猛女打了一晚上的商量。
“总之我闯了祸，现在多半会牵连到你和那个孩子。”解千愁掐了下眉心，“也许我去跟他坦明，你我之间本无夫妻关系，再负荆请罪，他会高兴一点，放我一马。”
再者，想要赵姝得到妥善的安顿，也越不过孟衢明去。
已经看出这人除了闯祸能力一绝，多半不太有前途的楚猛女点头，“随便你，我只要孩子平安无事。”
“否则，我不仅会杀了他，还要弄死你。”
闻言，解千愁仰头抵住墙砖，嘴角泄出了声轻飘飘地笑，“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那孩子。”
*
次日，新帝再次罢朝，只召了些亲近重臣隔帘商议军政要事。
尽管原因被捂的紧，但消息灵通的齐王，还是一大清早就探明了昨日解千愁遇刺后被贤太妃召进宫，他前脚走，后脚贤太妃就毒发，也是寸，正在解千愁痛苦万分时刚好撞见了新君。而后两人爆发激烈矛盾，据说当众互殴了起来。
以致天子不能临朝。
齐王大喜过望。
“本王要礼贤下士，亲自去接江流。”孟熙载抚掌而笑，他走了两步，脚步一顿，吩咐邓桑，“不行，得让他来求我。”
他要让孟衢明求而不得的人，低声下气地祈求自己收留。
邓桑知道齐王想听什么，行礼道，“真奇了怪了，好歹那是九五至尊，这解千愁也太不知道收敛了。”
品着茶笑了笑，齐王的语调都在轻晃，“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他慢慢说来，他那纪王好皇兄，虽然无能，但胜在性子软，加上贤太妃也喜欢宠溺孩子，这不就把解千愁惯得无法无天。而南疆那块儿地也没尊大佛压着他，擒几个山间小贼而已，只怕解千愁已经做惯了土皇帝，岂能回京受孟衢明的闲气？
听者始终认真，邓桑应和，“那这人可不好驯顺。”
“非也非也，”齐王笑着，如过新年，“他吃软不吃硬，哄一哄就好了。我那好哥哥也是犟啊，只会用重兵压人就算了，跟个武夫打架，哈哈哈。”
待之未久，门房递来拜帖。
解千愁的。
言辞恳切。
齐王弹了弹笺纸，神采飞扬，“终于来了。”
来人一改寻常散发宽袍，收拾得整齐，但神色上强掩难消的恹恹，让浓稠的眉眼都向下耷拉。
面对儒雅温和的齐王，解千愁十分有礼，“臣素日就敬仰殿下，只是恐怕身负恶名，累及殿下，所以未曾拜谒。而今想来，甚至不妥，方略备薄礼，聊表寸心。”
齐王满意这只桀骜的飞鹰，在自己面前温驯。
但解千愁显得有礼过头了。
不太像来投奔人的。
齐王试探，“我自知解侯本性忠义，又岂会被些闲言碎语蒙了眼睛。说起来，你我是表亲，大家兄弟之间互相帮衬本是应当，何必如此客气呢。”
解千愁无奈笑笑，叹了口气，言语间心如槁木，“可惜只有殿下这样仁义的人，才会视我们为兄弟了。”
说罢，他便告辞。
穿宽荡长袍都能支出把秀骨的人，此时装点在整齐的衣裳下，却比秋霜扫过的蒲草还萎靡。
眉梢高高挑起，孟熙载心中暗骂，该死的这么脆弱，不就是打了个皇帝吗，怎么一眨眼就万念俱灰了。
齐王眉心突突地跳，这人可不能中途撂挑子。
真是千算万算，没想到，解千愁是可以躺在他平定南疆的功劳簿上，从此不再踏进浑水，混吃等死的。
信了他的邪。
解千愁走的毫无留恋。
近乎本能地，孟熙载一把拉住心灰意冷的人。
被遏停，解千愁不解回头。
“殿下？”
“说来本王也是和江流一块儿长大的，几时见过你这幅模样。”齐王极尽所能地学着纪王平时说话的腔调，无比温柔地把和软目光往人身上轻挠，“江流，表哥看着你有点担心，你日后有什么打算吗。”
仿佛被蛊惑住了。
解千愁慢慢地眨了下眼睛，动容之色一闪而过。
神思不属地说，“纪王殿下待我恩重如山，我却什么都做不了。现下孟衢明那块儿，也容不下我了……”
说到一半，他自知失言，马上找补，“臣并非怨恨陛下。”
这话越描越黑，解千愁抿嘴不说话。
四周沉静。
齐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无人递与台阶。
“殿下。”
良久，他从喉咙里慢喊了一句，近乎是祈求了。
凌霜欺露的芙蓉花落败泣涕，可怜可叹至极。
谁家懂风情的人会不心软？
齐王却不善解人意地放过他，而是撂下枚重筹，“江流，你从来不是如此没有血性之人。”
你的弘懿表哥对你那么好，他被孟衢明弄死的事儿，你就不计较了？
你分明是大周的有功之臣，平定南疆是多么显赫的军功，孟衢明随便赏你点银钱，连个官职都不授予，你也甘心？
身为皇亲国戚、功臣名将，保不住幼子，被人监视暗杀，还连旧主的母亲都没有护下，你都心甘情愿地都认下了？
曾经，孟衢明可是要可怜兮兮地跟你讨饼吃的。
“父皇说过，阿愁可是大江之流，护国能将。”
解千愁侧头。
日光洒向他的眉骨，眼睫下投射出一片阴影。
这柄年轻的刀美丽又破碎。
他说，“我又能怎么办呢。”
齐王轻轻蛊惑，“一朝天子一朝臣，江流你这么聪明。”
现任天子不待见你，换个善解人意的不就好了吗。
届时，你照样是大江之流、国之肱骨。
……
在愿随齐王拨乱反正的“义状”上署完名，在齐王催促的眼神下。解千愁才淡淡地笑了下，交出晚到的投名状，“殿下，臣有一些从南疆带回的精壮死士，可供殿下驱遣。”
“多少？”齐王急促出声，惊喜之情难以掩饰，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解千愁怎么会眼睁睁看着纪王死了还安分守己呢。
这瞒天过海的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
他对解千愁的爱惜满溢于心，付出的一切都值了。
只恨未有早得。
“江流，本王立刻跟舅舅、母后举荐你，你且放心，武卫营统领的位置非你莫属。”
齐王充满期待地看着解千愁，只盼他说出来个赏心悦目的数字。
但解千愁只是竖起一根指头，笑着解开齐王心头最大的烦忧，“我定叫城外的太湖军不日撤离，殿下尽可猜想究竟有多少。”
……
离开齐王宅院，解千愁在街巷几下甩开跟踪的探子，在小巷间拔掉束发的簪子，捋顺头发，伸了个懒腰。
和人演欲擒故纵可真累呀。
不过齐王解决了，该怎么去哄孟衢明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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