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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醋味 今日,是我 ...

  •   窦明复期盼他有点反应,可深邃平静的眸子里,一点异动都没有。
      未等到他说话,被他扯着手腕子,一路往回走。
      纪三荀一声不吭,直到进入早食铺子的前院侧门。
      二人进了后院的房中,一把把她按在榻上,盯着她的眼睛。
      听到她气虚喘出来的鸣音,宽厚粗糙的两掌才从她肩膀上收开。
      他在原地踱了两步,终是按住跳动浮躁的心,坐在矮凳上,双掌撑着膝盖,直视着这个说了不是他妻的女子。
      他凝视着她的眼眸和神情,想她说的,演技拙劣,视线定格在她有些乱的发髻上。
      她的发髻,有些不一样,散乱,用发簪固定住,与之前很不一样。
      他顶着腮帮子,心口很闷,声音放弱:
      “既不是我妻程苏,是何人?自哪里来?姓甚名谁?我妻又去了何处?”
      纪三荀想到她提起过一个从未听过的名字:窦明复。
      窦明复垂着眼帘,声音低弱,“我无意到这里,不想打扰你们的生活,也不想再演戏了,累死人。”
      “程苏呢?”纪三荀追问,“她去哪了?”
      “你妻子程苏……”窦明复顿了顿,摇头,“不知道去哪里。”
      窦明复撑着床榻起身,迈着细碎的步子。
      走到纪三荀身前,对上他仰望过来的视线,向他透露:
      “你的父亲并未战死边疆,在外有一个家,一个十八岁的继子,两个十岁的儿子。”
      “今日,绍光九年六月二十七日,琼临县捕手领头纪三荀,毒镖射中心口,救治无效逝世。就在这两个时辰前。”
      “你的家人,未来会遭遇更多麻烦,劫难。”
      纪三荀听闻家人有劫难,一时坐不住,站起身,冷着脸看她。
      “怎么知道的?”
      窦明复对面是在书里没有结局,没有性格描述的纪三荀。
      可有上帝视角的她,看到了他的结局。
      也许、是她穿书导致他没死,又或者是他母亲再次重生,剧情有所偏离,救了他这条命。
      “是开始叫我名字起,程苏就不见了,是吧?”
      纪三荀问完,伸手攥紧她的手腕子,“可你这张面皮、声音、身份、仍是我妻。”
      窦明复甩开手,声色愤怒,“我说了不是,不是,你耳朵聋了?”
      纪三荀看她表现出不耐烦的态度,什么撒泼放赖无理取闹的犯人没见过。
      可想到她自小经历的苦难,是在他这里寻求个庇护吧!
      看他这段时间没有怎么理睬她,向他撒娇寻求安慰。
      他低头看她,看她眼圈泛红,与苍白的脸色有很明显的对比,起了逗人的心思。
      “想要我放了你啊?”
      尾音轻挑,和在抓捕犯人,遇到一些难缠撒娇的犯人一样的语气。
      “放妻书。”他念着这三个字,唇角微微弯着,“与我在婚书上的女子是,程苏,程家二姑娘,我怎会放掉窦明复?”
      “结婚俩月,就要放妻?”纪三荀笑容说不上的古怪,“我不是会抛弃妻子的人。”
      “你……”窦明复看他痞里痞气的,摇头笑着坐回矮凳。
      纪三荀提起茶壶,悠悠然地倒了杯茶水,浅浅小抿,姿态闲散。
      他给她也倒了一杯,递给她又收回。
      “你在病中,不宜饮茶。”
      窦明复坐在他身边的小凳,继续输出:“城西的齐金明城、南的孙晨、城北的徐南平。这仨,是你死后,对程苏垂涎的人。”
      纪三荀拧眉,捏紧茶杯,瞳仁圆瞪,看着严肃的女子,“激将法不能用在我身上。”
      “你也不必自爆身份。”纪三荀搁下茶碗,修长粗粝指尖划过桌面,徐徐握成拳头搁置膝头,到底是信了几分,话锋一转。
      “你为何自爆身份?”
      他又说:“每次去抓捕的女犯,都会装作精神失常、胡言胡语、在半夜见到飞在半空的怪人。”
      窦明复懒散地转着茶碗,看着墨绿的瓷器在桌面转着圈,又稳稳停下,止住打转。
      “习惯方面有差异,早晚被你看出来。”
      “你是程苏的枕边人。”窦明复又好玩似的拿起茶碗,“理应第一时间知道。”
      “人心难测,最恶毒的也是枕边人。这么信我?”纪三荀一大口浊气憋在心口处。
      纪三荀皱眉,不想再问,一想到她看到那个俊秀的白面男子,莫名地就一肚子气。
      和家人相关的事情,他很在意。
      只是,越慌张越办不成事,他心思冷静,让脑袋放空。
      他起身,走出房门,没片刻功夫,他又折回来,站在放门口看她。

      窦明复拿起茶碗扔他,看他转身稳当当地接住茶碗,捧在掌心里。

      窦明复又抓起一个茶碗,朝他掷去,没想到还是能稳稳接住。
      看他把两个茶碗搁在门口的架子上。
      窦明复气死了,迅速走过去,把门一关,门闩一落,将他关在门外。
      纪三荀到后厨去,做了碗青瓜丝拌剪刀面,多种馅料的馄饨挑了几个放进笊篱。
      放进滚水中煮,捞出放海碗内,香油葱花老酱油各放一小勺,一手端一碗,手肘掀开布帘。
      迎面撞见从外采办蔬菜瓜果米面回来的大哥。
      纪大河放下肩上的扁担,一颗汗珠从眉峰滑落,关怀地问,“大夫怎么说?”
      “就气血亏虚,多补补就好。”
      纪三荀离开,看到门是挂着门闩的,进不去。
      偏头瞧了窗户,还敞开着,动作轻缓,利落地从窗户进入,馄饨汤险险淌过碗沿,忙收了力。
      窦明复躺在榻上休息的,听见动静,支着身子坐着,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利落的姿态。
      他将冒着鲜香气味的馄饨放在矮几上,“吃吧。”
      他端着面碗,坐在一旁,拌匀了慢慢品尝。
      窦明复诧异,慢慢挪到床榻边缘,看着漂浮在上面葱葱郁郁的翠绿葱花。

      “你还有心思吃东西?”
      纪三荀掀了眼皮,“思考需要脑力,不吃饱怎么行?”
      “我真不是你妻子啊!”
      纪三荀筷子停下,视线落在爽滑劲道的剪刀面上,一口气憋着,偏头看她。
      “你现在身份是程苏,既是程苏,那就是我妻子。”
      纪三荀把面吃完,起身去开门,“把馄饨吃了。”
      这早食铺,是娘在他们还小的时候就做下来的。
      这么些年,家里的吃穿用度,是靠着这一碗碗的剪刀面、馄饨换来的。
      起初只有普通的饸饹剪刀面和纯肉馄饨。
      待生意红火之后,有了应季的蔬菜剪刀面,又在市集上购买了一些奇怪的蔬菜,制成色粉,与面粉混合制成。
      窦明复扒在门缝,看他掀开布帘进了后厨,悄声地把门合上,回头去看温度适宜的馄饨。
      看形状不同,馅料也有不同的,鼓起的里面有河虾虾仁。
      她小心地拿起汤匙,吃了馄饨。
      到底是多了,没吃完,剩六七个在汤底里。
      纪三荀掐准时间,过来收碗,没有像之前那样一时间就推开门,而是在透过门缝,观察她在做什么。
      她正半跪在矮桌前,拿着毛笔在写写画画。
      嘴里嘟嘟囔囔的,宽敞的袖子撸到手肘,露出洁白的双臂,左手手背上还有一道墨色痕迹,不小心画上去的吧。
      看她皱眉,面上彰显着怒气,边写边骂,骂的声音小,骂的词汇,还从未听见过。
      有些他听见了,在骂他混蛋。也骂那些恶人可恶。
      在左手边,已经摞了不少纸张,墨香味从里面飘出。
      她把毛笔随意搁在桌面上,向后面的软垫坐着,嘟囔着又开始骂。
      他眉头是凝重的。
      确实,和程苏有很大的区别。
      要圆房时,她就说疼,碰一下都疼,那可怜巴巴的眼神,让他停下来。
      前两日,又在拒绝他,喊名字,晚上还单独盖了被子,不让他碰,碰到头发丝、碰到手肘都要被蹬两脚。
      骂他色鬼。
      这么理起来,程苏是在成婚后六十一天那晚就没了,一点征兆也没有,悄没生息地换成窦明复。
      窦明复、窦明复、窦明复。
      他在心里狠狠地念着她的名字。
      窦明复毫无征兆地打了喷嚏。
      揉着鼻子,继续理着写好的未来大概率、也许会发生的事件清单。
      他推门而入,视线与她小兔子一样的眼眸撞上。
      看这样子,被气得不轻,应该,是他气的?
      窦明复看到他来了,忙起身,手忙脚乱的,不管手背上的墨渍,拽着他手腕到矮桌前,指着那一摞墨迹还没干透的纸张。
      向他证明,她与程苏的异样。

      “看看,这都是未来要发生的事情。”
      纪三荀坐在矮凳上,不去看那些如鬼画符的纸张,精明的眼睛直视着她。
      “你说,今日,是我死期?”
      窦明复看他还镇定非常,眉头一挑,“对。”
      “既是死期,我死了,你就能获得自由之身,孝期一过,就可以另嫁他人,嫁喜欢的人。”
      纪三荀语气中莫名地带着一丝醋味。
      特别提醒一句,加重语调。
      “呸,谁要给你守孝?”
      窦明复在那些鬼画符一样的纸张里,抽出一张来,两手展开,将内容给他看。
      这一看,不是鬼画符,而是梳理人物关系和事件发生的时间。
      她毛笔字写得尚可,一笔一划,能明辨清楚。
      瞧着一个一个在纸上的名字,孙晨,徐南平,齐金明。
      这三人,的确是琼临县里的商户,有财有势,名声也不怎样,总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纪三荀蹙眉伸手取了过来,悟出些问题来,冷笑:“我死了,他们就来招惹你?”
      纪三荀的眼神如看猎物般,笑着看她,又瞧瞧写得规规矩矩的字。
      程苏不认字,只会写自己的名字。
      家中两个哥哥在母亲攒下钱来时,就已经过了读书的年龄,与学堂里的小学子格格不入。
      他与三哥时运好,去学堂读五六年书,不说四经五书,杂书也多看了些。
      回来再教他们,大哥二哥也识得字,算账,才能在码头当包工头,赚上一笔外快。
      再说,程苏住县外,一个小乡。
      哪里会认得县里的泼皮商户,还是一些乱七八糟的。
      证据摆在面前。纪三荀揉捏着纸张,有些墨迹没干,沾染在指腹上。
      窦明复在那微微弯着腰,探头探脑地去看他的神情,眼底里有慌张的情绪。
      他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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