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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回乡 回归正常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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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到抄佛经的时辰了!”
“姑娘,别再磨蹭了,您不去,浮灯和余音酉时就要来,取佛经去复命。”
“姑娘,您别睡觉啊,您完不成……奴也会遭受责罚的。”
阿云的话,一遍一遍,如魔咒一样,穿梭在耳膜里。窦明复瘫在安置在这个暗室里的木床上,她扯来一条薄毯用手肘撑着,挡着面容,轻轻叹息。
终于是经不住阿云的念叨,她趴在木床边上,下巴抵在床沿边,眼睛向上,看向在那弯腰驼背,面容焦急的阿云。
阿云急的直跺脚,面颊上全是细汗,看在床上躺着的女子,挪到了床边,一时欣喜,“姑娘,我去给您磨墨。”
“慢着。”窦明复撑着下巴,懒懒地打个哈欠,看向眼里有着希冀的阿云,“不用磨墨。”
阿云好不容易牵扯出来的微笑,硬生生地憋回去,快要哭出来了,“姑娘,又为何啊?”
“我问你,这佛经抄了是祈福,是给坏事做尽的人祈福,还是给凄苦百姓祈福?”
阿云脊背微微佝偻着,在烛灯下,听着她的质问,“是……”
她回答不上来,她自九岁起,就专做这些磨墨的事,真正的主子,还没有见过,甚至是连主子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怎会知道,这些抄写好都佛经,送去哪里?送到谁手上?浮灯和余音也只是奉命行事。
“你不知道?”窦明复坐在床边了,看着那摇晃的烛火,在这个只有烛火的地方,待了两天,就开始感到不适。
“不知道没关系。”窦明复轻声宽慰,“从我手里出去的佛经,是给恶人祈福,我做不到。”
阿云脑子转得很快,还是在床边跪下了, “姑娘,那我们这些不起眼的人呢?就不用祈福了吗?”
窦明复晃荡着小腿,在环视这个暗室,想要找到可以出去的地方,听到阿云的话,眉头蹙起,“用,只是,不需要我帮。”
“我只不过是反派的垫脚石,反派寿命短,想要从我这里找突破口,想要长命百岁,做更多的恶事。”窦明复穿好鞋子,拿上衣裳穿好,站在阿云面前。
阿云的腰杆,从认识她到现在,就没见她挺直过,看她始终胆战心惊,生怕会丢了命。
“你、叫林鸣云,父亲林大屾,母亲周寻娘,为了寻你,你的兄长林鸣亭在外奔走,到处打听你的消息,你的母亲哭瞎了眼睛,眼睛好的时候,去庙里祈福,只为早日寻到你,让你早点回家,你呢,能为自己考虑一下吗?”
纪三荀坐在常年云躲在的书案上,将这一幕又全都收进眼底。
常年云还在桌子底下,不愿意出来,他真的是忍受不了,有了别人没有过的金手指,却什么也做不了。
到底要怎样才能推进剧情?怎样才能让后续的事情全都有个很好的解决方案?
贺达丰是个爱民的好官,却因为他的到来,因为个什么破系统,一直在原地打转。
有时候会觉得,系统的分布任务,也并不是那么两全。
救了林娜和金橙,帮不了这个时代真正需要帮助的黎民百姓。
贺达丰,能别怪我吗?常年云在心里轻叹,看着坐在书案上的纪三荀,眉眼突地一闭,怎么就摊上了这个一个男配。
这个男配的结局,在原书里本就不好,现在以为一系列的事情而得以苟活。
常年云拿起带着的蒲扇,伸手过去打了一下纪三荀的小腿。
纪三荀手掌撑着桌子边缘,察觉到小腿被打了这么一下,跳下桌子,半蹲下来,看着在里面的常年云。
“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回归正常吧!”常年云长叹,看向纪三荀,“纪三荀,我运气不好,得了一个不太正常的东西。”
常年云从桌子底下出来,看向被烈日炙烤的院子,又回头看看在桌子上方堆积如山的文书卷宗。
琼临县不小,每天发生的事情那么多,容不得他多想其他,如果,他连贺达丰要做的事情都做不好,白白占了人家的躯壳。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到来,也就没那么多事。
他不太好意思看着纪三荀,“抱歉,是我的出现,才让剧情这样散乱,让窦明复被囚禁,书里的世界,伏笔太多,她全知道,也是件祸事。”
纪三荀看他去洗脸,刮掉冒出来的胡茬,坐在书案前整理卷宗。
常年云看纪三荀要走,放下手里的卷宗,看着他的背影询问,“诶,纪三荀,你家铺子怎么样了?”
“在请人打扫,隔几日就能开张,到时,希望县令捧场。”
纪三荀离开,按照今日的事务安排,他得与宋林去巡街。
宋林在他身边,抬手遮着很晒的烈日,面颊冒汗,在街道两侧,多看了几眼,发现那家冰饮没有支摊,没有稚嫩孩童的吆喝声,还有些不习惯。
“婶子,在这卖冰饮的那个夫人呢?”宋林拦住一个摆摊卖烤馍的老妪,“怎么连着几日不见了?”
“不知道去哪里了。”老妪也拿扇子扇着风,七月,如在蒸笼里,急需这缓解被热浪炙烤的冰饮。
宋林侧头,看向纪三荀,这几日,他心情低落,鼻翼面颊上都是汗珠,只很平静的抬手擦去,什么也不说。
窦明复在暗室里,再次一遍一遍试过去,偏不信找不到可以离开的窍门。
一遍遍试下来,确实有不少从看不见的地方,有暗箭射出,箭头散发着古怪的味道,在幽闭的空间里,能清晰地嗅到刺鼻的毒味。
窦明复怔住了,她自认为,在这本书里,程苏没有得罪过任何人,怎么会因为她的出现,就遭遇这样的难事?
暗箭飞出去,砸在僵硬的石壁上,擦出短瞬的火花星子。
窦明复在烛火的照亮下,看到了暗箭上的字:董
她用手帕慢慢托着拿起来,凑到被吓得躲在暗处的阿云面前。笑了一声,“我是该庆幸,还是不庆幸呢?”
阿云面色煞白,“姑娘,这是……”
阿云打着哆嗦,凑近了之后看,看清了那个字,是董,她服侍这么些年的姑娘少爷读书写字,多少认得几个字,
“董?”她不是很确定,见窦明复颔首,她恍惚了一下,“我…我记得,之前听其他下人说起,有个常来找主子的人,姓董。”
在炎热的气浪下巡街的纪三荀,听到董字,疾走的步子停下,看向在眼前呈幻影状的画面,是窦明复和阿云的谈话,看到满地的暗箭,瞧这颜色,是淬毒了的。
他刚没注意窦明复去做了什么,现在看到满地的暗箭,抓紧了佩剑。
宋林见他这副模样,面露凶相,“老荀,咋了这是?”
宋林轻舔着干巴巴的唇,手搭在额头上,看着前方街道,现下街道上无贩夫走卒,也得遵循巡街规制,他叹口气,抓心挠肝的,“卖冰饮的,去哪了?”
他还记挂着这件事,把琼临县的街道走了一半,也不见有支摊卖冰饮的。
真是奇怪,起初这冰饮出现时,就相继有人模仿的,张三卖绿豆茶,李四卖红豆茶,现在可好,连个模仿都没了。
纪三荀淡淡地笑一声,“你就忘不了吃。”
话落,心如刀绞,他要怎么说出口,看到了关于董书林做的恶事?
终于至未时中,纪三荀坐在鼓楼下,端着宋林递来的苦茶,茶汤呈红褐色,倒影着鼓楼,和他的憔悴的面容。
一碗苦茶下肚,他捏着碗,没再错过幻影里的窦明复,她在做什么?
看到她在床边坐着,和阿云相顾无言。
纪三荀抓着茶碗,再次看着这个暗室,若是真如母亲所说,董书林不想让他们母子在琼临县安身,想方设法地陷害,起初受牵连的人是有些关系亲近的人。
那窦明复……
纪三荀搁下茶碗,看向还在那慢慢饮茶的宋林,“老宋,我回家一趟。”
“去吧去吧。”宋林伸手做赶他走的姿态,一手端着苦涩的茶,哀怨地喝着,他还是馋那口又冰又甜解暑的冰饮。
纪三荀走回纪家早食铺,已全面清扫过,没有蛇的踪影。
只是,还弥漫着雄黄的味道。
纪三荀在外面没有看见母亲,就走到厨房去。
厨房的矮凳上,鲁小桃坐在那,千万遍思考了,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她手里擦桌子的帕子,就那样垂在桌缘,拧着眉头,第一世她千辛万苦操持着这家早食铺,生意还算过得去,第二世,这家早食铺受人欢迎,不然也不会被那些恶人看上。
这一世……鲁小桃搁下帕子,解开围裙,长长地叹一声,花谢了就是谢了,不会重开。
纪三荀见到母亲走到厨台边上站着,瞧着那几大口深锅,二十多年,背影一致,只是,如今的母亲,面容沧桑,脊背都弯了很多。
鲁小桃见到纪三荀走来,“三荀,回来了啊!”
“娘在想什么?”纪三荀叫了几声,都不见她有回应,
“唉!”鲁小桃没了雄心斗志,“在想,还是回乡下吧,你大嫂二嫂受了这番惊吓,早产,在做月子,受不了吵嚷,这店,怕是也不能再继续开了。”
鲁小桃偏头,看向四子,笑容浅浅,“人生,哪能重来,事事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