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1章 困境 你才哑巴 ...
-
“嘶……”
夜色暗沉,阴雨连绵数日。
夜间寒风重。
缕缕冷风从窗缝和门缝吹进来。
就仅一点的冷风,能让在两层厚褥子底下躺着的窦明复发抖。
窦明复反复数着穿到书里的日子,生怕数错。
一遍一遍地算,已有五天。
还记得,当时的情形是下班回来。
精神萎靡地躺在床上,脑海里出现的是她在下班午休的时候。
用免费APP浏览网络小说,在其他网站都需要很多书币。
她是舍得充值书币的资深书虫,也常去免费软件阅览。
忠爱种田文,家长里短,一人乍富,全家吃香喝辣。
各种打脸,酌字酌句地看完。
若是错字或者用词不当,不是收费章节的话。
就会去原创小说的评论区发评论给作者捉虫。
《我的婆婆是重生的》长达三百五十万。
在作者连载期,自作者收益不好起,开通了免费阅读渠道。
就从第一章到一千七百多章,一字不落,蹲点看完。
陪伴她无数个日夜的网络小说,被标上完结标识后,就开始去寻觅下一本种田文。
在看简介的时候,就地震了,楼层断裂的声音响遍天际,碎裂的石板坠下。
再醒来就成《我的婆婆是重生的》里的配角。
从作者按照女配出场的顺序开始。
程苏是第十九个,穿到了婆婆重生前。
可这个女配,只不过是出来打酱油的。
帮女主完成了两三件事后就再没出现过。
在书中没有提到和纪三荀成亲,甚至都没说纪三荀会娶妻生子。
窦明复浅浅地再叹一口气,翻个身。
书中的剧情了解透彻。
可作者也有自己的伏笔和暗线,有些时候,都猜不到作者为什么要这样落笔。
实在是经不起成为女配这个事实的折腾,侧身坐在床榻左侧。
离程苏的丈夫纪三荀远一些。
两人各盖各的被褥。
炎热的天,竟夜夜寒凉。
在坐着撑着下巴发愣时,在不太清晰的视线里。
看到纪三荀微微侧身,修长的骨节搭在她的被褥上面。
琼临县与张州、并州接壤,属中心要道。
亦是通往京城的捷径,来往商旅小贩频繁。
金盛街以北,纪家早食铺内。
听着打更人瞧向的梆子,四更天已到。
窦明复麻木地翻身起床,瞧着床榻上躺着的纪三荀。
白日里要去县署里当值。
昨日陪同县令前去捕贼,回来晚了,才睡下没多久。
程苏与他成婚俩月,同房几次,都因疼痛和一些小问题不欢而散。
他成日忙碌,忙于守护琼临县的安危。
她也模仿起程苏的行为,起早贪黑。
在铺子里忙,两人都累得够呛,没心思想这些。
窦明复盯着那熟睡的健硕男人,极其无奈地揉搓了一把脸。
在她心如死灰地闭上眼睛时,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浮影,有了更具体的印象。
这部小说里的主角配角,路人甲乙丙丁的结局都一一展现。
包括那些在尾声,作者遗漏的伏笔和情节都清晰明了。
连当时作者在写作时脑补幻象的人物角色形象都在她脑海里各种蹦跶。
窦明复瞳仁瞪大,咋舌,手指揪着长发,按照书中推进的剧情。
女配程苏的丈夫纪三荀,会在绍光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被毒镖射中心口,救治不及时丧命。
程苏二十岁,家里困难,只有一个姐姐。
是姐姐托人给她寻了这个亲事,希望她能在纪家安稳度日。
纪三荀早逝后,程苏无子嗣,在纪家等孝期过后。
婆婆替其招婿,没外嫁。
新招的夫婿对她表面上事事顺着。
私底下会打骂她,伤口不易被人看见。
无法诉说,苦楚自己扛。
婆婆因病重去世后,赘婿更变本加厉,恶事做尽。
程苏不得善终,连不易生下的孩子也都没能得到善待。
这……真是上帝视角吗?
窦明复穿好褂子,在床榻边沿坐着。
伸手轻轻地搭在纪三荀的小臂上,柔声唤他:
“喂,纪三荀。”
“嗯。”
他慵懒沉闷的声音,也在昏暗中睁眼。
看清模糊的轮廓,听着她温柔的声音。
撑着坐起来,发觉她喊的是名字,而不是相公。
他眉头皱着,语气里有些生气。
“怎么又唤我名字?连着几日不喊相公?”
窦明复重新叫他,“相公。”
心里骂了他一百遍,不喊又怎么?
会少块肉?
“娘子叫我何事。”
窦明复微凉的手掌搭在他手臂上,想了想,还是提及。
“你今日当值结束,记得去明力街,给我买盒护手膏吧。”
“麻烦了。”
她又补上这一句。
纪三荀颔首,应允下来。
“好,我会给娘子买来。”
窦明复等他躺下,走了几步,纤瘦的腕骨被粗糙的手掌抓住。
五天了。
真没适应程苏的身体。
她的身子冰冰凉凉的,没点温度。
有气无力的,现下被他扼住腕子,挣脱不开,反倒是勒疼了。
“娘子近日来,身子冰凉,体虚气弱,可是生病了?”
“没、没生病。”
窦明复对上那双满是询问的眸子。
入伏后,更是炎热。
可对她来说,宛如冰窖。
现被这般对视,吓得咳嗽一声。
纪三荀瞧她这般受惊了的模样。
第一个念头脱口而出。
“可是娘和二位嫂嫂为难你了?”
“她们没为难我,是我最近常做噩梦,被吓着了。”
窦明复盯着被抓紧的腕子,又急的咳一声。
“你放开我吧,四更天了,我得去后厨帮忙。”
纪三荀松开她的腕子,转头看向床榻上的两床薄被子,日有所思。
“好,你去吧,别太累,若嫂嫂为难你,得说回去,别当小哑巴。”
“好,明白。”
窦明复擦拭着额角上的汗渍,转身离开,伸手去拿起门闩。
你才哑巴!
同一时间的东屋。
鲁小桃在榻上辗转多次。
一夜难眠,白日里只是磕了头。
觉得浑身不舒坦,许多记忆如汹涌的潮水般直冲脑海。
陈年旧事,未来种种难事,都一一尽显。
丈夫去的早,独自拉扯五个儿女。
为他们谋活路,娶妻生子,早点铺子也生意兴隆。
每日需要焦心的不过是,儿媳之间是否有争吵,如何调节。
今日哪种早点因品相不好被食客说几句。
又或是哪种米粥不好喝。
这样的日子,稀松平常,处理起来的得心应手。
儿媳相处和睦,也有几句拌嘴,没多时便会和好。
也无需她这个婆婆担心,多嘴说教,惹得更不快。
长子次子在码头上当领队,每月所赚也颇丰。
三子在外走街串巷售卖铺子里的一些方便外出售卖的发糕。
四子在县署做个小捕头,一月两千一百钱,偶有上官打赏,也算出息。
可是,偏偏,仅是磕了这么一下。
仿若长了透视眼一般,知晓未来发生的难事。
长子次子常年游走在码头,常接触不善之人。
遇到惹是生非的人,在争执不休之时,挺身而出救人,却把自己搭进去。
大儿媳二儿媳受不住打击,一口气没上来,也去了,留下四个孙儿。
这边长子次子的事情,还未有个说法。
三子在外售卖发糕,也遇到那当街行凶的恶霸,伤了身子。
在家里将养,没几年也因高热去了。
三儿媳在孝期过去,听娘家的话,改嫁了,留下孙女。
四子也因县署做事,常年与恶霸打交道。
难逃祸端,且他出事的日子更早。
四儿媳温柔善良,为其守孝。
她家只有姐姐,再无其他亲人,便为她招婿。
可那赘婿不是良人,表里不一,坏事做尽。
养女是家里最大的,担忧她外嫁会被婆家欺凌,便招了赘婿。
这赘婿善良,却也不得善终,在外出收账被人抢了钱。
伤势严重,命丧荒野,养女闻噩耗,一尸两命。
小女儿尚未出阁,在他们都遭了难,被恶霸欺凌,成日疯疯癫癫。
而她自己,落得个无人送终,病死街头。
店铺经营不善,所赚银两被人霸占。
天呐!天呐!
这辈子没做恶事,从不与人结恶,怎会有如此下场。
鲁小桃抹了眼泪,借着微明的光亮,看着沧桑的双手。
这样的恶事,接二连三。
让她活不过六十,孩子们受尽折磨,欺凌。
她狠狠地抹去眼泪,坐在床榻前的矮凳上,闭眼思考了之后,起身走去开门。
天色微白,一缕金色的光线洒在院子里。
她压下悲哀的情绪,喊了一声:
“孩子们,都来屋里,老娘有事要交代。”
窦明复才刚取下门闩,就听见东屋里传来婆婆的呼唤。
躺下去的纪三荀,亦利落地掀开被子。
快步走到她身旁,牵着她冰凉的手掌,一同前往东屋。
触碰到妻子的手掌,纪三荀吓一跳,眉头紧皱。
东屋里。
一大家子都在,有还尚在梦中的,亦有精神十足的。
鲁小桃点了蜡烛,神情严肃。
眸光里满是疼惜孩子们的遭遇,老人常常都是疼爱老幺。
她不然,四个儿子,两个女儿。
是她最疼爱的,连儿媳女婿,不曾苛待。
这一辈子,若说恶事。
顶多多吃几顿猪牛羊鸡鸭而已,踩死几只蚂蚁蚯蚓。
对左邻右舍的人冷眼。
她一个寡妇,若不凶一些,霸道一些。
难不成让人踩在头上欺凌?
窦明复的手掌被纪三荀牢牢地抓着。
他掌心温暖,俯视过来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她有些不自在,试图挣脱开,又被纪三荀紧紧地握着。
大家都在东屋里待上一刻钟,以往这个时候,在厨房里各自忙开。
窦明复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
该不会…
婆婆重生了?
据得知的全面信息,此次这鲁小桃要发力了。
全面对付曾祸害纪家一家的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