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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知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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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澜,你一会儿千万要冷静,那女子擅奇诡之术!”
祝长明撑着伤躯追上来,再次叮嘱。
沐逢春摆手:“明兄,你会不会太过谨慎了?”
他拍了拍旁边囚笼,里面的凌南王一惊,瑟缩着往角落里躲去。
“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祝长卿被林姑娘揍得下不来地没随军前来,难道她敢独自做主,当着众多凌南军的面,不救家公了?”
“凌南王曾在云州待过不短的时日,招揽有奇诡人士也很正常;但这一次,我们做了充足准备,一定能把林姑娘救回来,他们…呵,怎么也得留下一两个有头有脸的!这事包在我和景澜身上,你们都带着伤,一会儿只观战,别上场。”
话虽如此,但祝长明和冬寒心里仍是不安定。
他们从长缘镇脱困后,在附近找了一天一夜,也没有找到林余的踪迹。
比起在山林里行走,人会莫名隐入雾气中更骇人的是,他们撤离路线上,经过一座山溪下流时,那里有他们火器爆炸的痕迹。
看其布防,像极了处置林余的手笔,从残留的灰烬分析,爆炸发生时,他们就在附近。
可是在他们印象里,路过这里时,完全没有这些东西,也没有听到任何火器爆炸的声响。
这里的痕迹,更像是诡异散去后,才被允许外界看见。
莫名悚然当时爬满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后背。
这件事,已经远超过他们的理解。
祝长明当时已经醒来,和冬寒目光一对上,都看到了彼此的慌张。
他们把林余弄丢了……
二人收整队伍,想追着凌南王军的踪迹去救人。
祝景澜那边动作很快,得到青州守军声援后,立刻着人来接应,听了他们传回的遭遇,亦是惊颤不已,他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恐惧,把那些足以将他彻底击垮的可怖想法压下去。
时有准确消息传来,凌南王亦在青州境内。
沐逢春:“景澜,我带一队人和明兄他们去救林姑娘,你和金川将军他们一起去捉凌南王。”
祝景澜沉默许久,缓缓摇头。
“青州是我北上第一站,青州之后众多眼睛都在观望,不管凌南王是不是在青州,此战我必须出面,且只能赢。”
“沐哥,我需要你。”
沐逢春有些为难:“你是我兄弟,你的任何决定我都无条件支持,可是林姑娘那边你真的确定能再等?冬寒传回来的消息,情况真的很诡异。”
“景澜,你也别骗我,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让人担心。”
祝景澜闭上眼眸,那道明亮的身影愈发清晰,一下又一下敲打着他的心。
“没有消息,就代表她还安全,我拿下此战,亦是救她的筹码。”
沐逢春:“可若是…呸呸呸,事情一定是你想的那样,林姑娘必然吉人天相……”
两军对垒,阵前。
林晚晚一身庄重朝服,眉黛唇红,款款信步自队伍里出列。
“东陵世子,别来无恙。”
哪怕忽略掉所有,这句话语,听着也像“你终于来送死了”。
冬寒皱眉:“她好嚣张。”
沐逢春跃跃欲试:“虽然我不打女子,但连自己亲骨肉都能用来借此陷害他人的女子,不在这个范围内。”
祝长明担忧看向祝景澜:“别听她的。”
祝景澜翻身下马,拉起囚车走过去:“按兵不动,等我指令。”
凌南王见林晚晚,当即呼道:“救我!”
杨将军示意众军准备。
东陵军这边,同样整装待发。
“林晚晚,想救他么?”
在凌南王期盼渴求的目光里,林晚晚没有一丝一毫犹豫,摇头。
沐逢春紧张地掐冬寒胳膊:“她什么意思?那是她半个爹都不打算救?那景澜还拿什么要挟?”
祝长明将手搭在他肩膀,示意他先别急。
沐逢春:?
“不对啊,方才你明明比我还着急唠叨,怎么这会儿这么淡定?”
“我相信景澜。”
“我也……”
嗖!
利箭划破虚空,一声惨叫刺痛耳膜。
三人:……
祝景澜不拖泥带水,直接拿起弓,一箭射出。
他停囚车的位置,能确保在对方箭簇到来前,先杀凌南王,如果他想的话。
箭簇打在凌南王胳膊上,顿时鲜血直流。
他怒吼:“林晚晚,你在做什么!我可是你父王,你不能不救我!你要是不救,我一定让祝长卿休了你!”
祝景澜微侧首:“林晚晚,你最多还可以拒绝的次数,我看……不会超过五次。”
林晚晚身后将士要冲上,被她抬手示意拦住。
杨将军摸不着头脑但足够慌了:“世子妃,万万不可,您这是将王爷置于死地啊!”
林晚晚置若罔闻,朗声道:“不是还有五次么,凌南世子,请吧。”
“好。”
祝景澜一次拿起四支箭,行云流水射出。
凌南王见状,顾不得痛骂林晚晚,忍痛仓皇躲避,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祝景澜的算盘中,四只箭依次打在他的四肢上,他痛得几乎晕厥。
林晚晚瞳孔骤缩,果然和林余是一类人,发起狠来就是个疯子。
在祝景澜要射出第五支箭时,她急忙喊停,凌南王现在还不能死。
“我本带着诚意而来,想与东陵世子和谈,但在场诸位应当都看到了,对方毫无和谈诚意,且对我军统帅痛下杀手,我军与东陵军,势不两立!”
沐逢春:?
“冬寒,明兄,我耳朵出问题了,她说的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
祝长明沉声道:“我们信不信不重要,但她身后的将士信,足以。”
“你放了林余,我放了他,不然……”
祝景澜也在赌,第五箭既是凌南王的生,也是林余的生。
林晚晚森然笑着:“不然你当如何?”
队伍里,她安排好的人,适时接话。
“林姑娘早死了,我们去哪……”
她回眸冷喝:“闭嘴!”
闻言,祝景澜脑内轰然,他,他刚才说了什么?
林余,死了?
不,绝对不可能!
林余怎么会死,林晚晚她凭什么能杀死林余!
一直强压制在心底的可怖想法瞬间倾泻而出,猛烈撞击着他身上寸肤寸血,肝肠寸断。
他双目瞪红,上前一掌劈开囚木,将凌南王从上面拖拽下来。
凌南王血肉被撕扯,浑身染满鲜血,剧烈的疼楚让他不断晕厥又醒来。
“林余在哪里!”
林晚晚故作惊叹,更是往前了几步。
“呀,你又想谈了啊!我还以为堂堂东陵世子会向我们凌南军索要钱财权势,没想到要的却是一个女子,可笑至极!”
“东陵旧部冒着诛九族的死罪,追随卖命的却是一个心眼陷在胭脂水粉里的世子,你说,他们会怎么看你?”
祝景澜挥刀,直接斩落凌南王一臂。
“最后问你一次,林余在哪里!”
林晚晚颇为满意看着被激怒将近崩溃边缘的祝景澜,一步一步走近,慢悠悠道:“她死了啊。”
“你知道她怎么死的么,我把她引到冰原上,让千年寒冰冰封她的身躯,可是她不配合,宁愿自断一臂也要挣扎出来,所以我又招来烈火,一面冰封,一面炙烤,那个味道…”
她闭眸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满是兴奋:“是我这辈子闻到的最芳香美味的味道。”
“哦,对了,她身上穿着锁子甲,寻常刀剑伤不了她,所以我特意准备了穿心箭。寻常箭簇里,我放置了数百根尖锐锋利的钢针,就这么一箭又一箭打在她身上,你是不知道,她被我打成刺猬了,还要爬起来杀我,真的是太可笑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哈哈哈……”
她坦然走到祝景澜跟前,被刀刃架在脖子上也毫无惧色,直接抓过失去意识的凌南王,眸子里满是狠厉。
“松手,不然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她死在哪里!”
祝景澜极力克制着铺天盖地涌来的悲伤痛楚:“你在骗我。”
他的反应,林晚晚尽收眼底,抬手直接将人推出去,祝景澜果然毫无防备。
你这么喜欢她,那她更该死!
她凭什么能得到这么明目张胆的偏爱。
“林府那夜,你不该来,她早死了还不用遭受后面那么多罪;山匪世子,你就该死,你的爱慕才是逼死她的罪魁祸首!”
祝长明冲上来将祝景澜扶住,沐逢春和冬寒挡在身前。
“景澜,你别听那妖女妖言惑众,林姑娘不可能有事。”
沐逢春活动着手腕:“景澜,你说句话,大局什么的都先往后放,我立刻去把她和那老头剁了,一天天精编段子找事。”
冬寒:“算我一个。”
林晚晚拖着人往后退了几步,打量了几眼他们。
“是你们啊。”
沐逢春:“你和谁套近乎呢,别以为现在凌南王在你们手里就有恃无恐,你们那些人,打起来还不够我塞牙缝!”
林晚晚的目光却是越过他,落在冬寒和祝长明身上。
“林余的死,你们也有责任哦。”
“她若不是要掩护你们离开,凭她身上带的那些火器,我未必能将她杀死。我今日高兴,多告诉你们一点也无妨。她引爆火器时,你们和她正擦肩而过,她看到你们了,可你们看不到她…啧啧,她被我撵得像野狗一样逃窜的场面,想起来一次,就让人忍不住想笑,你们为何不笑,是还不够好笑么?!”
沐逢春心道不妙,这女子杀人诛心,风言风语几句四人就让她控住了三人,不管林姑娘那边到底如何,当下决不能让她再开口,不然军心必乱!
他眸中暴起杀意,挥刀朝林晚晚劈去。
林晚晚冷静看着逼向的利刃,淡然朝他扔出一条透着金色光泽的物件。
不是火器,更不是暗器,她这般嚣张,更不可能是垂死挣扎下的无奈之举。
但沐逢春管不了那么多,今日天塌了,他也得把林晚晚先砍成肉泥。
身后利风袭来,多年默契,他不用猜也能知道是谁。
“景澜,我与你……”
砰!
一道身影将他撞到一旁,金色物件准确被接住,沐逢春不敢置信看向祝景澜。
祝长明看清他手里拿着的东西,绝望偏开了目光:“那是林姑娘桃枭手串里的金丝,他亲手编织,世上仅此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