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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烧灰 卢元良再一 ...

  •   姜琼岚从一下午不对劲,变成每日不对劲,对卢元良的态度也日趋冷淡,这令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针”,卢元良这是彻底感受到了,可是很快他就摸着了头脑,因为一个不该来的人来了。

      那日上午,天气正好,卢元良照旧抱着他的未来倚仗姜显耀在村子里闲逛,若不是长得白净,又穿的鲜亮,手里还抱着个孩子,那就是活脱脱村溜子样。

      他喜欢在村子里闲逛。

      稻田收割完毕,一捆捆稻草有的堆积在一起,有的成圆锥状立在田间,也有些被摊平晒干,塞在被褥下。

      那是过冬的好物,就是姜家也不例外,被褥下全都换了今年的新稻草,夜里睡在上面,有一股浓郁的干草香气。

      他喜欢那味道,就像看见晒谷场的一片黄,知道姜家满稻仓的稻谷,听见家家户户舂米的声音,这一切都令他安心踏实。

      秋收刚过,村民们渐渐闲了下来,于是必不可免的事情要做起来了,那就是烧灰。

      身在二十一世纪的卢元良自然知道禁止田间烧麦秸秆,理由不外乎是容易引起火灾什么的,但这是大明啊,还没有人来约束村民在田间将各种垃圾杂草混着稻草堆成一个小土堆,一把火引燃,于是一缕缕灰色青烟冲天而起。

      卢元良自然想不起什么空气污染,只是兴奋地问:“薛大哥,有玉米棒子没有?”

      他埋了两根干燥的玉米棒子在闷烧的火堆边角,不大一会儿就听见噼噼剥剥的声音响起,炸的草灰直飞。

      卢元良单手搂着姜显耀,一手掰开他的唇:“让我看看长牙齿了没,等下爸爸请你吃爆米花,原味的。”

      爆米花熟的快,不多时便没了动静,卢元良找了根棍子把没了玉米形状的玉米棒子挑出,本该白白净净的爆米花此刻灰扑扑一片,他倒也不嫌弃,草木灰嘛,能有什么事,嘴巴一吹,捡出一颗就往嘴里丢去。

      “嗬......烫......香。”卢元良烫的五官乱飞却又心满意足,于是捡了一颗新的,细细吹凉往姜显耀嘴里里递去。

      “儿砸,尝一个。”

      小孩子不知好歹,见到有东西在嘴边,张嘴便咬,也不管脏不脏的,跟着他那“后爹”一起叽咕叽咕咬起来,只是四颗门牙咬了半天也没咽下去,反而因为无味和戳嘴而皱眉叹气起来。

      若他此刻能保留记忆,大约会明白自己老爹坑自己,那是打他穿开裆裤就开始的事情。

      卢元良吃的很开心,不为那股好味,只为当下身有闲,心有闲。

      就是他那个娘子,还是得哄哄才好。

      可惜了,这事上,他可以说是经验值为零。

      但凡他当年在这事上心思能活络一点儿,何至于一路寡王到现在。

      唉,头疼。

      卢元良挑挑拣拣吃完两根棒子,手上沾了一手的灰,回头再看好大儿,依旧在叽咕叽咕。

      “算了,别吃了,你还不到享这口服的时候。”

      他捏住姜显耀鼓鼓的脸颊,强迫他张开嘴,将那颗嚼的不成型却依旧坚硬的爆米花抠了出来,湿哒哒的手指不免令他五官皱成一团。

      不嫌草木灰,倒嫌弃姜显耀的口水,只是转头再看好大儿时,那两颊上的灰指印令他哭笑不得,好好的孩子,愣是叫他带成脏兮兮的,于是伸手去擦。

      嗯......好像不太对劲。

      卢元良举起姜显耀,欣赏着他的大花脸,咯咯咯地笑出了声。

      小孩子嘛,这样带就对了,照顾的太精细,抵抗力会差的。

      卢元良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当下把人往腋下一甩一夹,哼着歌儿就往家去了。

      姜显耀在他腋下艰难地蹙起眉头,脸颊涨的通红,哼哼唧唧又说不出话来,如果能说,大约是些后悔刚刚没在眼前这个大个子头上撒尿之类的词语吧。

      不对,应该拉屎。

      卢元良对于姜显耀的难受一概不闻,一路哼着小曲轻轻松松到了家门口才把小家伙一甩,扛在了肩上,看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甩了一包大米在肩头。

      “姐夫,你可回来了。”

      人还没进门,春盛已经凑了上来:“岚姐儿正要派我出去找你呢,家里来客人了。”

      “客人?哪个客人?”卢元良不在意地把姜显耀在肩头抖了抖,把人抖的正了些。

      “您的同窗好友叶相公。”

      卢元良几乎忘记这号人。

      春盛一边接过小主人,一边把人往里头引:“姐夫,先洗洗再去见客吧。”

      卢元良充耳不闻,一进院子就伸长脖子往堂屋看去,正看见叶茂才与姜琼岚有说有笑的。

      “哎呀,元良兄,你可回来了。”

      叶茂才依旧保持着他那热情的习惯,见着人便大声呼唤,顶着一张粉扑扑的脸,晃晃悠悠地朝他奔来,接着脸色微变,抬起一根胖乎乎的手戳了戳着他的脸颊:“元良兄,你这是做什么去了?怎么成了个大花脸了?这小公子也是。”

      卢元良这才后知后觉地抬手擦嘴巴,擦的手背黑乎乎。

      “元良兄,老实交代,莫不是偷吃了吧,哈哈哈——”

      大家都是男人,卢元良一听这话便觉出其中意味,不免朝姜琼岚看去,却见她皮笑肉不笑地站在屋中,这让他有些摸不清她是否听懂了。

      “你别胡说,只是在地里烧了两根玉米棒子而已。”

      “玉米?你吃那个做什么,庄大哥正要邀你去吃酒呢。说起来上次一别,咱们都有两三月未见了,你也不想着点儿兄弟,我可是有好事便想着你呢。”

      “你们去了庄员外家?”姜琼岚不知何时走了出来,立在二人身边,随口问了句。

      “是呀,上次元良兄说想借笔银子,我想着这一千二百两银子也只有庄大哥有了,因此......”

      “咳——咳咳——”

      假咳这事一向比真咳更费力气,卢元良轻咳一声没有效果,不得不加大力气,差点儿把自己咳吐了,可是姜琼岚似乎已经有所察觉,因为她问:“一千二百两银子?何时要借的?”

      说完眼神往这边一扫,卢元良心道“完了”。

      这回是真完了。

      姜家院墙外的小路上,卢元良拉着圆润的叶茂才,走的气势汹汹。

      “唉,元良兄,你慢些,你慢些呀——”小胖子走的直喘。

      “你怎么能跟她说这些事儿呢?”卢元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家好不容易安稳下来,这又来个瞎搅和的,一下便没了好脾气。

      “唉,元良兄,这不是你想要的嘛,要离开姜家,要摆脱赘婿这个身份嘛。”

      “那都是从前的事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叶茂才眨巴着眼睛,呆愣愣地看着卢元良,活像一只蠢萌的大号白皮香猪:“你又不想摆脱你那丈人和娘子了?”

      “我不想了,我现在这样挺好的。”话虽这么说,可卢元良的语气听来更多是破罐子破摔。

      折腾半天非但没捞着好,反而搭进去一条命,就连自己这条命都差点儿一道归了地府,他还折腾什么呀。

      “元良兄,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你从前不是说......”

      “你也说了,那都是从前。”卢元良说起话来有些扭捏:“我现在觉得,他们待我......挺好的。”

      叶茂才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弹。

      “罢了罢了,要走要留还不都依你嘛,不过话说回来,嫂嫂脾气是差了些,但是不发脾气的时候,待你还是极好的。”

      卢元良深深赞同。

      “对了,过几日庄大哥摆席请吃酒,你也一道来吧,上回你借钱中途尿遁,害我在庄大哥面前好一番美言才没跟你计较,你当去陪罪才是。”

      这让卢元良为难起来。

      那个庄明义看着华丽,可经历这么多事情后再回想起来,总觉得那人散发着一股阴气,矛盾又美丽,让人捉摸不透。

      不过他谁的心思都捉摸不透就是了。

      “那次是我不对,不过既然要赔罪,怎么也得是我设席才对。”说不清是为了真心赔罪,还是单纯不想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卢元良忽然冒出这个念头来。

      “都是兄弟,计较这些做什么。”

      可卢元良不依,固执要自己做东,只是当下囊中羞涩,想来想去也只有哄娘子这一个法子。

      这话说的叶茂才连连摇头:“元良兄啊元良兄,你莫不是有求女人的爱好?”

      “瞎说八道,我只是想要家里和睦而已。”

      这话也只有他才信。

      “元良兄啊,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大男人,凡事总叫女人拿捏住,说出去岂不是被人笑掉大牙?”

      卢元良不吭声,他倒是想争气,这不是把别人争断气了嘛。

      “对了,你那个家呢?我看你家老头儿可没打算放过你。”

      这话说的卢元良一愣:“我爹找过你?”

      “嗐,岂止找过我一回,回回都在问你,你当初可是夸下了海口,必有法子离了姜家的。”

      “你不是挺讨厌你家小娘子的嘛,怎么如今又舍不得了。”

      卢元良没空理会叶茂才的调侃,只是觉得他那个爹早晚得给他闯祸,这令他更不想回那个家了。

      别人的爹,凭什么要他去安抚啊?他重生后这老头可没帮忙,竟想着从他身上刮油水了,因此一心只想回去给姜琼岚解释清楚。

      不对,是糊弄住她,谁叫真相就是她猜的那样呢。

      可惜这日整个下午,卢元良都没有找到机会去跟姜琼岚单独说话,一直等到夜间,屋里只剩他们二人时,他才厚着脸皮凑过去。

      “娘子,我来帮你卸妆吧。”

      姜琼岚正坐在梳妆台前,慢慢揭她那并不多的首饰,卢元良走过去,谁料刚一伸手就被姜琼岚挥掌拍开。

      “少跟我来这套。”借着镜子,卢元良看清了姜琼岚的脸色。

      比白日里还要难看。

      “庄员外不是要请你吃酒么?怎么还留在家中,可别叫天香楼的姑娘们等急了。”

      卢元良一听天香楼,脑子里嗡的一声,恨不得当即捅自己那副身子两刀。

      留的什么麻烦,就不能解决了再死么?

      “娘子,你听我解释,天香楼什么的,真的与我无关呀。”

      “与你无关?”姜琼岚扭过头来:“这么说中元那日你不在天香楼?”

      卢元良:“......”

      “我......在么?”

      “哼!”姜琼岚一拍桌子:“我在问你话,你倒问起我来了?”

      卢元良本就半蹲着求饶,这桌子一拍,腿都软了,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糊弄了。

      不是应该问借银子的事情嘛?怎么冒出个天香楼来?

      他没有丝毫准备,不得已,只能想到影视剧中常见的手段。

      “我发誓,”他举起右手,重重起誓:“我绝对没有动过天香楼的姑娘,如果有,天打五雷轰。”

      这一回他倒是说的实话,毕竟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一杯酒水下去,什么坏事都干不成。

      可姜琼岚不这样认为,横眉怒瞪:

      “你冲我发的哪门子誓言,要我说,从今往后你爱去哪里就去哪里,有你那好兄弟庄大哥为你做靠山,将来必定飞黄腾达,何必委屈自己还要留在这里。”

      “咱们这间小庙,怕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不是,娘子......”

      卢元良还要再说些什么,姜琼岚已经愤然起身。

      “花照!”

      花照听见声音,自外面款步进来。

      “给他拿床被子。”

      卢元良再一次失去了上床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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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 专栏完结:《魂穿大明,从摆脱奴籍开始》 专栏预收:《相公知府,我种红薯》《大明成长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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