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忧怖（13） 纪言真总算 ...
-
沈君宁被纪言真的话惹得不快——无论是说他与江家有旧，还是关于那个洞窟。
尤其后者，听起来像是纪言真在懊恼为什么会在洞窟里遇到他，若是早些知道便能规避过去。
房间里的气氛一度和缓，这会儿又变得溺人。
沈君宁面上不显山不露水，捞过纪言真的手帮他整理方才活动时皱了的绷带，待绷带上的褶皱被抻展开，才道：“我受九转莲指引，寻到那个洞窟，”顿了顿，他抬起脸，“怎么，那洞窟只有恩公能去，我却去不得吗？”
【果然是因为九转莲】
【……难道%@#那些都是真的？】
纪言真想着号角精，掌心忽然一痛，低头发现是沈君宁用力往下扯了扯绷带，这才注意到周围气压有些低，不禁疑惑：“？”
【又怎么了？】
沈君宁不比从前，存在感强烈，迫人的气息无孔不入，稍微离得近些都似有堵无形的高墙缓慢倾轧，这让惯于站在高处与人隔绝纪言真百般不适。
【非得靠这么近吗？】
纪言真试着往回抽手，交握的手却只是轻微震了震。
冰凉的灵气好似春夜细雨，浸透沈君宁的五脏六腑，而他的心境也在早已习惯了的彻骨冷寒里变得越发尖峭，任由灵压向外挤压、蔓延——再一再二不可再三，这是重逢以来纪言真第三次躲他了。
这样就觉得太近了吗？
他还可以更近。
沈君宁手指收得愈紧，黑眸森然而冰冷，“那恩公又是为何出现在那里？真的是与友人相约？恩公到得九乐州，难道家事料理好了？几时料理好的？怎么恩公能与友人飞笺传书，对我却没有只言片语？若不是昨晚在洞窟与恩公重逢，恩公是打算此生都不再见我了？！”
沈君宁的语气和深情都透着浓浓的幽怨，纪言真被问得节节败退，鞋跟磕到了什么东西，才发觉自己被逼退到了床边。
沈君宁似乎在等着他反驳，这样便能借机伸出海藻般的触手绞住他，把他拖向漆黑的海底。
纪言真眨了下眼，“？？？”
【我就问你一句，你……】
【这有什么不能问的吗？】
【怎么这么会发散？】
在纪言真看来，沈君宁的火气来的无缘无故，很难不觉得他是在借题发挥。
但想起火，起码要有个燃点。
【难道是查到我和江嵩……】
【我跟江嵩又见过面，跟江嵩交涉的手下应该也已经死了，江嵩自己不会往外说，谁都查不到我】
【那是为什么？】
原著里沈君宁在这个节点就是来参加寿宴的，纪言真不觉得自己前半句话有什么问题，那就只能是因为后面那句。
纪言真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他是后悔跟我透露九转莲的秘密了？】
【所以才查户口似的问问问，还这么寸步不离地盯着我，是怕我把九转莲的秘密透露给别人？】
【但这反射弧会不会太长了？都一年多了才想起来后悔……】
纪言真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原因最合理。
沈君宁向他透露九转莲的存在时，还不满十七，正是沉不住气的年纪，一时气愤才与他摊牌。
一年过去，沈君宁明显成熟了不少，修为越至高境越能领略到九转莲的神奇，回想起如此神器竟被外人得知，怎么能不如鲠在喉？
……
但这不是无妄之灾吗？
【当初又不是我非要听的】
【而且我要散播的话，不是早就散播完了？】
纪言真：“……”
沈君宁如果疑心他泄露九转莲的秘密，那他还真不太好走。
此刻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排斥来自沈君宁的压迫，若用上全力，未必不能把沈君宁推开，但后果如何不能保证。
毕竟沈君宁不是当初只到他下颏的少年了。
现在沈君宁还要略高一些，按着他的样子看似冷静，实则咄咄逼人极不稳定，由内而外散发着冬夜寒铁似的杀伐气，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掀翻和平的假象释放威能，将所有潜在的威胁都一并摧毁、剿灭。
面对这样的沈君宁，越是硬碰硬越显得他不可控，反而是怀柔还能起到点作用？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还是先把安抚好，有机会再逃】
冰冷气息透过纪言真的手腕往下面的骨头里钻，纪言真抬起另一只手，又犹豫地放回去——赛场上用诈败、佯退之类的策略迷惑对手都无可厚非，带到场下来用，纪言真心里便有些拧不过来。
【我是非得示这个弱不可吗？】
【万一没哄好，还被扣个骗人的帽子呢？】
可是……
【我骗他的还少吗？】
虱子多了不怕咬，他在沈君宁这里扯过的谎何止几个，再多说几个也无所谓，之所以难以启齿，恐怕是因为他处在下风。
【版本更迭太快了】
再不擅长讨好，纪言真眼下也只能去做，又把手抬起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浑身上下都支着无形尖刺的沈君宁身上轻轻拍了一下。
沈君宁一字不落地听着纪言真的考量与算计，若说他先前因为洞窟里纪言真看他那一眼而有过细微的动摇，现在强烈的报复欲便像是被烧红的烙铁，如有一日烙在纪言真身上，非要将纪言真烫得皮开肉绽不可。
沈君宁并不想配合纪言真虚伪又拙劣的笼络，纪言真却不知廉耻地继续，一下又一下地拢着他的手臂，还得寸进尺地顺着他的手肘往后拢住了他的后背，在他背上轻按。
头几下，沈君宁一动不动，只眼神往后斜了斜，纪言真再稍微用些力，沈君宁便觉得梦里在他体内肆虐的凶兽又要出笼，等到纪言真再把手往后伸一伸做出完全环抱的姿势搂住沈君宁，沈君宁才把直挺挺戳在地上的那股劲儿卸去，顺着纪言真的动作，慢慢、慢慢地靠到他怀里。
“我回去过医仙镇，听说你们已经启程来了九乐州，才也过来凑凑热闹。当时走得匆忙，没有留下飞笺，但这不是见到了吗？”纪言真说谎不打草稿，怎么贴心怎么来。
【反正他也不能回医仙镇求证】
【等他能回去的时候，我也不在这了】
沈君宁：“……”
对待纪言真这种人，果然不能有片刻的放心。
沈君宁单手握住了纪言真的腰，就势在纪言真的肩膀上靠牢。
时隔一年零三个月，他又闻到了纪言真身上那股被太阳晒过似的温暖又干净的味道。
曾几何时他对这味道深恶痛绝，每每假作癔症靠在纪言真怀里，总要通过数纪言真的心跳分散注意才能将其忽略。
那时他每天都在想：早晚他要亲手把纪言真的心脏掏出来在纪言真面前捏碎，再用血腥味将这恶心的味道掩埋。
离开元家寨后的每一天，沈君宁都在追悔，后悔他从前太过弱小，后来又太过优柔，竟让纪言真那么简单地在他手中逃脱。
此刻靠在纪言真的肩膀上，沈君宁往下扫去，离纪言真的胸口那么远，不知不觉间他长这么高了。
胸口离得远，沈君宁便把头又往前贴了贴，碰到了纪言真的侧颈，额头贴着血管也能感受到心跳。
如此沈君宁才终于有了实感——
纪言真总算又被他抓在手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忧怖（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