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金丝雀》江月戈

41、赖皮 你以后不要

　　沙发上，江令盘腿坐着，手里拿着遥控器，正调着电视音量。

　　顾青野穿着舒适的睡衣倚靠在不远处，望着江令的眼神几乎都要溺了进去。

　　江令在外面看着成熟、可靠，但私底下，是一个十分可爱的小女孩性格。他发现她最大的乐趣，就是靠在靠在沙发上边吃着零食边看电视，然后第二天一早上称的时候发誓绝不再吃。

　　“顾青野，你看过这个韩剧没？”江令扭过头问他。

　　顾青野一边朝她的方向挪，一边回答她说：“没有。”

　　“你生活真的太无趣了。”江令犀利地作出了评价。

　　这点，顾青野不得不承认。他不追剧、不看综艺、也从不去蹦迪喝酒，偶有的娱乐，就是看一部电影或者纪录片。

　　他的生活真的很老派，也因为这，顾青野觉得自己会不会跟江令有代沟。

　　江令是冲浪高手，什么最时兴、她就会关注什么。

　　有时候，顾青野甚至会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跟她在这方面没有共同语言，所以被嫌弃，毕竟，他还比她大了五岁……

　　顾青野挪到了江令身边，单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我没有看过，我跟你一起看吧。”

　　有个人跟自己追剧的感觉确实很不错，可以一起骂里面的坏人，又可以为男女主一波三折的感情而感动。

　　江令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挺不错。

　　“穗穗。”

　　“怎么了？”江令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漫不经心地应着顾青野。

　　“我下个星期要回一趟老家。”

　　“回老家？”江令从精彩的剧情里抽离出来，有些诧异，“你怎么突然要回老家啊？”

　　“下个星期三是我奶奶的忌日，我想回去看看。”

　　即便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江令还是从他眼中读出了悲伤。

　　江顾跟他说，顾青野奶奶是在20年初去世的，那时候，世纪疫情，航线几乎清零，顾青野没有赶得回去见他奶奶最后一面，等到他终于买上高价机票回国时，已经是六个月以后了。

　　这件事，也成为了顾青野难以释怀地痛。

　　江令垂下眼，鸦羽般的睫毛上下扇动着，最后，她作出了一个决定：“我跟你一起回去！”

　　一个临时起意的决定，让两人一起坐上了回南西省的飞机。

　　顾青野的老家山安市青门县没有机场，只能先飞机到南西省的省会，然后载辗转上高速去青门县。

　　下了飞机，还在机场，江令就闻到了扑鼻的花香。

　　“哇，好香啊！”江令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子里满是栀子花的味道。

　　顾青野笑着接过她手里的包，放到了行李车上：“五月底正好是栀子花开的时候，离开机场，市区里应该很多卖栀子花的。”

　　他们提前两天抵达了南西省，现在省会稍作休整，然后第二天一早坐高铁去青门县。

　　南西省是花卉的王国，在这里，阳光明媚，鲜花遍地，跟申城带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如果把申城比作一个穿着时髦妆容精致的精英，那南西省就是一个穿花裙子美丽朴实的少女。

　　在这儿，你会感觉到莫名的放松。

　　下了飞机，酒店安排的车早已在CIP通道口等候。

　　车子平稳地驶离机场，顾青野一直看着窗外。

　　算起来，他也已经两年没回来了，两年，感觉这里又变了不少，之前是一片空地的地方已经立起了高楼大厦，从前的破旧老楼也摇身一变成了高档社区……

　　所有的都在变，他也是。

　　很快车子到了酒店，行李会有行李员送上去，他们不必操心，在前台办好了入住，拿上总统套房的房卡，二人坐上电梯去到了最顶层。

　　一开门，江令就迫不及待地扑到了沙发上，“啊——终于到了。”

　　“休息会儿要不要出去走走。”

　　江令点点头，当然要出去，她还是小的时候来过南西省，当时就觉得这里待着很舒服，如今又来，当然要出去走走。

　　稍作休整了一个小时，江令换上了一套白色运动套装，绑了个高马尾，带个藏蓝色鸭舌帽，兴致勃勃地准备出发了。

　　出了酒店，新鲜的带着花草香味的空气扑进了鼻子里，江令左右看了一眼，最后抬头，把目光落到了顾青野脸上：“我们去哪儿？”

　　“你饿不饿，我们先去吃东西吧。”

　　“好啊。”

　　顾青野牵着江令的手，打了一辆车，去到了坐得满满的店铺里，名为老木菜馆。

　　这家店是很多游客来都会打卡的地方，算是这里的一个特色地标。

　　在顾青野高中的时候，这家店还不过是一个二十多平方的小店，挤满了本地人，十几年过去了，老木菜馆已经在热闹的市中心有了一个几百平的门店，挤满了外地人。

　　一个外地人、一个本地人没有订到包厢，只能坐进了一个小小的雅间里。

　　雅间的墙壁上挂着几盏散着昏黄光线的壁灯，一张小小的桌子上，摆满了刚刚顾青野点的菜。

　　“这家叫老木菜馆，真是朴实无华。如果在申城，肯定要叫什么什么山野，又或者叫什么什么果。”江令一针见血地吐槽着申城那些昂贵的地方菜餐厅，听得顾青野直笑。

　　两人还点了一壶当地的特色玫瑰酒，一入口，全是花香。

　　吃得心满意足，两人离开菜馆，再次站在了大街上。

　　江令半张脸都被宽大的鸭舌帽檐给压住，只漏出了精致小巧的大半张脸。

　　“我们现在去哪儿？”江令问他。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顾青野神秘兮兮地对着她说。

　　既然如此，江令也不再多问了，跟着顾青野就这么一直走。

　　他们走过繁华的市中心，穿过街头巷尾，最后来到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面。

　　望着墙皮脱落，红砖已经裸露在外的六层小楼，江令暗暗咋舌。

　　“这是哪儿？”江令总觉得这个地方阴森森的，不太安全的样子：“顾青野，你不会把我拉到这儿卖了吧？”

　　顾青野转过身，突然把脸凑近，一脸严肃地跟她说：“我怎么会舍得把你卖了呢，我要永远把你留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他的眼神很认真，根本不像是开玩笑。

　　江令被他唬住了，心里竟然开始打起鼓来。

　　可顾青野说完这话，突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轻轻捏了捏江令的脸蛋，说：“你还真信了？”

　　江令被他这么一逗，恼羞成怒，给了他不轻不重的一拳。

　　顾青野顺势牵住了她，拉着她走进了这栋老旧的居民楼。楼道昏暗，只有一盏一闪一闪的白炽灯亮着。

　　江令从来没有进过这种地方，这种环境不由得让她想起了恐怖片里的场景。

　　脑子不受控地开始想象，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会不会有什么怪东西一下子冲出来……

　　然而走过这条昏暗长廊，达到尽头，顾青野牵着她右转，一切的不安都消失了。

　　阳光照了进来，叫卖声、谈笑声冲淡了江令刚刚的不安。

　　“这是哪儿啊？”

　　“阳都街，苴明市最热闹的老街。”

　　江令跟着顾青野彻底走了出去，脚下踩着光滑的青石板砖，周围古朴的建筑让她感觉像是到了另外一个时代。

　　“阳都街有几百年的历史了，这里没有过度的商业开发，所以还是保存得很好。”顾青野一边牵着她朝前走一边跟她介绍说。

　　这条老街被一条小小的水渠贯穿着，里面的水干净清澈，是没有被污染过的样子。

　　潺潺水声加上各种各样的声音，像是在给人做asmr。

　　两人靠着街边走，一个商贩推着花车从他们身边经过，那辆不大不小的推车上满是鲜花，像是推着一面花墙。

　　江令的目光不自觉被那堵花墙所吸引，回头看了好几秒，才转过头来。

　　这时，顾青野已经牵着她走到了一家小摊儿前，一家满是各种各样虫子的小摊儿。

　　“顾青野！”江令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引得周围的好些人都转过头来看她。

　　“怎么了？”顾青野挑了挑了两串看起来十分狰狞的虫子，递给了老板。

　　“你吃这个吗？”江令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玩意儿，怎么下得了口啊。

　　顾青野点点头：“我们南西人都吃的，穗穗你要不要也来一串儿。”

　　江令猛地摇了摇头，朝后面退了好几步，光是看着那些虫子，她就有些犯恶心。

　　顾青野吃的时候，她也不敢去看，她想都不敢想，那东西放在嘴里是什么味道。

　　几串虫子很快就被顾青野吃完了，他凑近，去拉起江令的手。

　　“顾青野，你以后不要亲我了。”江令说道。

　　“啊？穗穗，我就吃个虫子。”顾青野露出了天塌了似的表情，“那怎么行，我就要亲你。”

　　他说着，捧着江令的脸，在她左脸，右脸，嘴唇各亲了一下，根本就不容拒绝。

　　江令哎呀了一声，使劲儿推开顾青野的脸：“你这个赖皮狗！”

　　当顾青野彻底被推开的时候，他却像是变魔术一般，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捧栀子花，白色的花朵上面沾着水珠，新鲜至极。

　　“穗穗，来，送你的花儿。”顾青野把话递到江令眼前。

　　江令白了他一眼，最后笑着接了过来。

　　“你这人，从哪儿学的这么一套。”

　　江令握着一捧栀子朝前走，顾青野低下腰凑近跟她说话：“穗穗，以后别不让我亲你。”

　　“不行。”

　　“我就想亲你。”

　　“不行！”

　　“那我不管，你是我老婆。”

　　……

　　两人斗着嘴走了一路，引得路人频频侧目，或许，这就是幸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