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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绘画的天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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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君君绘画的天分遗传自自己的妈妈,但是这么些年,李丽将她捆绑在身边,她见不得岑君君画画,她画画的样子像极了那个女人。她明明拥有着一切,却还要跟她来抢岑一平。
岑一平究竟有什么好。
是啊,岑一平究竟有什么好,她只不过是为了报复而已,所以宁可和岑一平凑合着过,也不要放他自由。陈全熟圣人应该要做的事,她一个个普普通通的可怜人,她做不到。
她自己过得不幸福,所有人都不要幸福。
可是,可是,岑君君没有错,她出生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罪孽深重必要要落到谁的头上,那也是他岑一平,然后是她李丽,觉不应该是岑君君。
李丽望着紧急刹车然后下车骂骂咧咧的司机,都顾不上回头看一下岑君君腿上的伤。她直直地一股脑的朝家里走去。
岑君君虽然从小在妈妈的严厉和动不动的打骂中长大,但是也没有见过她禁今天这种心不在焉的失态。
她下意识地将要拦住她,但是腿上的伤传递到大脑的疼痛感觉让她行动吃紧,她也不顾上司机持续不间断的骂骂咧咧和周围凑回来看热闹的人流,一瘸一拐地从柏油地上提起自己的身体,朝家里赶去。
伤口影响了她的步伐。很快李丽便从她的视野中消失不见。
李丽素来脾气不好,一起外出丢下岑君君随时就走的事情多了去。
第一回是岑君君用小卖部的临时电话打了岑一平的手机,岑一平将她接回来。
那天李丽和岑一平狠狠地吵了一架。
“怎么爱屋及乌了是吗,要不是我心慈手软宅心仁厚,她能活到今天,你究竟对我不满到哪里。”李丽歇斯底里。
“如果不是你,她会出现在我们这跟我们受罪?她本该过什么样的生活孩子不知道你难道不清楚?”岑一平遏制的怒气还是从他的脸上散出来,直冲天灵盖。
“什么样的生活?那不是因为你烂人爱搞烂事,虚伪的面貌人尽皆知,自己混不下去了而已。”
“李丽,这件事情我承认是我做的不对,可是孩子你也带回来了,我是不是还是为了保护你?”
岑一平的声音压低了下去,想要隐瞒下下面的内容。
“你我都知道,这是违法的,你不清楚吗?”
“那你去啊,去找她,去告诉她,把一切都告诉他,你以为她会感激你吗!她会跟恨我一样恨你!”
噼里啪啦的声音,每一下,岑君君的心就跟着碎一半,直到没有声音,她的心已经血肉模糊,沉在了一滩血水里。
那天晚上,空气寂静地可怕。她鼓起勇气去李丽的房间,那个平日里严厉固执脾气差的强硬女人,盘腿坐在房间的飘窗上,披头散发,发丝柔顺地落在肩头,在黑暗中和着她的影子看的不是很真切。
烟雾缭绕的影子看不清楚。燕子街坊是银行系统的老家属楼,晚上除了街灯,几乎看不到有什么热烈的夜生活。房子里没有开灯,街灯微弱又暗淡的余光落在她和飘窗上,烟头的火光一点一点闪亮又变暗。
“对不起……”李丽开了口,但她又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义务和必要向岑君君解释。
房子里安静地可以听到见烟灰落地的声音。
过了那晚,李丽还是一如既往的臭脾气,爱骂人,或者不小心将岑君君一个人丢在外面。不会她已经习以为常,甚至慢慢的都不需要再打电话给岑一平来接他。
岑一平他们虽然还住在家属楼,但他已经不在银行里干了,至于什么原因,美人告诉岑君君,也没有谁愿意主动提起,只是偶尔在李娜的歇斯底里中,听见岑一平怒吼过,“我都已经丢了工作,君君有被你带来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李娜大多数的时候还是很平静的人。
平静的做饭,平静地看电视,平静的上班,平静地去给岑君君开家长会。
有时候,听到岑君君喊她妈妈,她也会温柔地笑,但是大多数时间冷着脸,并且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而今天李丽买菜回来,魂不守舍,直接对着疾驰的汽车冲了过去。
岑君君恰巧放学,本来慢慢跟在李丽后面,思索怎么跟家里交代自己被推荐参加美术大赛的事,李丽从来不允许十她参加任何绘画的活动,被踩坏的画架还在院子后花园被太阳和雨水风化,都看不见当初崭新的模样。
直到她远远看见浓烟从燕子街坊冒了出来,像天上下来的一柱黑色尘埃,红色的火苗吐着蛇信子,从黑色的珠
柱子里盘旋而出,凶残的很。
岑君君心里的不安像一把钳子,狠狠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感觉不到腿上的疼痛,一股脑的超家的方向跑去,似乎耳边传来了消防车的鸣笛声,还有呼救声。
耳边的声音越来愈越响,越来越响,越来越响,越来越响……
再后来……岑君君不敢去回想。
记忆总是具有欺骗性。只要一直欺骗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可以麻木不仁得活着。
因为要去殡仪馆认领父母的尸体、办理销户证明,还要料理后事,以及监护人的确定、遗产的接管程序冗长而繁琐。
最后派出所决定,在岑君君的舅舅和舅妈来领走她之前,她先留在派出所和女民警一起住。
“我想回家再看一趟。”岑君君用超出年龄的冷静来对负责的民警说道。
“家里能留的东西,我们都带出来了。”警察说的是在派出所里时候,交到岑君君手里的纸箱子。有岑一平和李娜的银行卡,他们家的相册,以及一些七零八落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岑君君,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一片狼藉,她从衣柜里拿出了自己带着焦香味的衣服准备离开。
出了门,正巧看见了朝星,他住地离她很近,对她家的事知道。
“你绘画大赛怎么没有去参加?” 明知故问,他低了一下头,掩盖了一下心虚,又为自己不懂得怎么安慰人自恼。
但想到岑君君心里的难过和害怕,他又把头抬起来,看向她,想要将她现在不是孤身一个人也有人关怀的温暖信号传递到她身上去。
但是岑君君冰凉的心一点点都没有接收到,“房子烧了,爸妈死了……”
“去不了了。”
没有温度的两句话和岑君君瘦小纤弱的背影从此成了朝星的心魔。什么时候开始,她突然没有以前那么高了,以前他还要仰视她,现在她好小一只,来一阵风就要把她吹走。
那晚他翻来覆去,心里翻江倒海,夜不能寐。他扒拉开窗帘,越过院墙,朝岑君君家的方向眺望,隐约看得见她家漆黑的房子,虽然看不确切,但是白天烧糊的模样在他心中难以抹去。
院子还是一贯的不喜开灯,只不过此刻是坚信里面的那个人肯定不在了。
肯定还有机会去安慰她的,跟她说没关系,他永远是她的好朋友,永远陪着她。就像她画板上充满生命力的向日葵,是他的安慰和希望。
可是,岑君君再也没有出现。他的心焦躁不安。
“他们家的那个孩子去哪了?”终于,朝星忍不住问姑妈。
“哪家?哦,你说岑家的那个小闺女?”姑妈没有察觉出朝星按捺不住的迫切。
“被她舅舅家领走了,后续应该是会转学吧。你们班上见着她了吗?没有的话就是被接走了的。”
分别总是没有预告,青春突然被画了句号。
朝星快要疯了。
中考的时候,高考的时候,美术比赛的时候,只要是人多的地方,他都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没有心心念念的身影,没有,没有,就是没有……
岑君君你去了哪里?
岑君君被舅舅接走的时候,带走的还有岑一平和李丽的财产。
岑一平和李丽的钱没有支撑她到成年,舅妈跟她认真地算了一笔账,从吃喝拉撒到她的学费花销,每一笔钱都不是凭空消失的。
“你也成年了,这钱也没这剩下多少可以给你,你欠我们的我就不要了,你既然美术学的不错,就去土木专业吧,大学里有助学贷款,以后可以慢慢还,土木好就就业,你最好你能养活自己,我和你舅养你这么大,不期望你能孝敬我们,只希望你以后自立更生,不要再找我们就行了。”舅妈说道,“毕竟女孩子,能供你吃你供你穿供你上学已经很不错了。”
“妈,我也是女孩子……”一边的表妹怯生生地插话。
“你能一样么!”舅妈又觉得话说的粗了一些,“大人说话插什么嘴。你明年也要高考了,怎么还不去学习!你表姐都考上大学了,我这么看着你,你难道还要被人家给比下去?”
末了又对着岑君君说道,“行了,收拾收拾行李准备上学去吧。你那屋子要腾出来给你妹妹备考用”
舅舅听说岑君君要走已经是一周之后了,“你刚考上大学,什么都还不适应,还是想自己一个人吗?”
“嗯,我想好了,我这么久都没有回去看过爸爸和妈妈了,也想他们了。”
“燕子街坊的房子我一直都没有去办,我之前跟房管科的老刘就说好了,君君要是大了想回去可以回去办到自己的名下,不用直接托管给我和你舅妈。君君你要是想回去,可以直接回去住,房子我都重新装好了。”末了又怕君君担心,宽慰道,“放心吧,舅舅还是有私房钱的。”
朝家企业资产重组和下辖企业业务的交割的事终于处理完毕,业务的调整也让朝星一贯期待的事终于实现,那就是从初中举家搬迁过来时候,可以回去了。但是期望的东西过了时限就缺少了承载的那份愿望和喜悦。
此时此刻,朝星不是很想走,他想见的人还没有见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想着回去了。
其实在燕子街坊的时间不需要这么久,只是朝妈妈觉得朝星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而且她又喜欢这里,所以坚持到朝星考上大学,才决定搬离这里,回到A市去。
明天就要走了,朝星和几个朋友喝酒回家,躺在床上,看见外面昏暗的灯光,竟然觉得这里一切都可爱起来。
只是他都快要记不起她长什么模样了。
“喂,你干嘛在这哭啊。”岑君君看见朝星的时候,丝毫没有顾及他的面子。
朝星不想离开A市,这里不像A市人来人往的热闹,街道也不是整整齐齐方方正正,也没有车水马龙的街道和红绿灯。只是树和草多了很多而已,妈妈说风景很美,不愧是开展度假村的地方,空气清新,环境优美,只是附近住的人有些许古怪。
有时候热情地打招呼,有时候又冷着脸反复别人欠她一百万。
度假村是企业开展的新方向,所以朝妈出动,紧盯业务的推展。但是朝星的学业也很重要,所以将他一并带了过来。
朝星不情愿离开,但是没有选择的余地。
“要不自己走,要么我绑你走。”朝妈妈收拾好了朝星的行李,她一贯雷厉风行。
但朝星却生的一副女孩子相,皮肤白皙,睫毛弯弯,明媚皓齿,十分周正。
“……”所以朝星哭的时候,眼泪往往,擦着眼花,像个小女孩。发现有人看见了他的囧样,他没有搭理她,起身抹了两把鼻涕就走了。
再后来,三个小崽子堵在放学路上找朝星要零花钱,朝星的衣领被左揪右揪,衣服拉链已经脱了下来。白鞋上沾了灰,灰扑扑的。白皙的脸上也布满了阴霾,可怜巴巴的。
岑君君上来就是对着一个小崽子一脚。女生的发育比男生总要早一些。
那几个小崽子一边跑,一边喊,“岑君君,你跟你妈一样凶悍!”
她把这件事跟李丽说了,李丽罕见地笑了,“对,我的女儿像我。”
可是晚上的时候,岑君君就听见李丽又在窗前哭,她的烟味很浓郁,站在门外都能够闻得到。
明明爸爸岑一平早出晚归,对她们温柔客气,她不明白李丽为什么要哭,还要吸那么呛人的东西。
但她知道李丽肯定有苦衷,因为她都听得到的动静,岑一平却从来都听不到。睡的太死还是故意,没有人知道。
有了岑君君的出手相助,再也没有小崽子敢在路上堵朝星了。因为他们家挨得太近,碰不上朝星都难。
男孩子的个子要么不长要么突然就高了。
朝星突然就成了一个大高个,浓郁的头发,清晰的轮廓,白皙的皮肤还有帅气的长相,一度在学校里成为万人追捧。
岑君君没有太关注这些事情。因为她正在头痛绘画的事情。
美术老师因为她平时的一个作业找她参加一年一度的美术大赛,但是需要参赛费,她不知道怎么跟李丽开口。
思考良久,她找了岑一平,岑一平总是沉沉闷沉闷的。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就把一把钱给了岑君君。
李丽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是一个周末的下午,岑君君在房间里对着院子写生,她披着长发,穿了一件白色的体恤和蓝色的牛仔裤。
李丽在门口站了一会,等岑君君发现的时候,她已经不动声响地进来,将画了一半的画布撕扯下来,踩翻的颜料在地上混在一起堆杂地十分醒目。岑君君米没想到李丽会来这么一出,等反应过来,去保护画板的时候,它已经在李丽水中了。
李丽的脸是深海冰,没有一点氧气的间隙,没有生物可以存活的征象。画架不能随便掰扯一下就碎掉。她气急败坏地把它推倒,然后踩踏,没有如愿,又拎起来,用力甩到床沿上,板夹和架子终于不堪重负,碎掉了。
岑君君默默站在一侧,看着。李丽发泄完,胡乱撩着头发,然后喘了口气,走了出去。
地上一片狼籍。
岑一平今天下班的挺早,他回来立马感受到了空气的凝固,虽然他总是做出迟钝的反应,但是他还是下意识地走进了岑君君的房间。
彩色的地板,凌乱的架子,破碎的纸,和收拾残局的岑君君。
“李丽,你到底要怎么样?”
“这个家怎么样你才能满意?!”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李丽脸上不合时宜的笑,让岑一平都觉得阴森。
“大人的事情不要连累孩子,我们是不是说过?”岑一平的声音一贯沉闷。
“老子欠债,儿子还钱,天经地义。老岑,你要是觉得舍不得,爱惜不够,那就送回去。毕竟我们这不是养公主的地方。”岑君君隔着距离,都能够想到李丽脸上的表情,肆无忌惮的,讥笑的,审视般的,看着岑一平的安安静静地痛苦。
顶级的折磨人。
“是我的问题,我不该忙自己的事,我应该帮妈妈做家务………”岑君君还是出现了,鼓足了勇气,也不顾及大拇指上自己掐出来的皮损。
“不关你事,君君。李丽,我警告你,不要干扰君君的兴趣爱好。再有这样的事,不管付深什么样的代价,我也会让事情回到最初的轨道上。都是我们自找的。”岑一平放下狠话,用手拦着岑君君的肩膀,将她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回你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的颜料她和岑一平收拾了很久才弄的干净,虽然还是在地板上留下了隐约的痕迹。
岑君君虽然不明白岑一平和李丽这种复杂又波动的关系,有人似乎是离不开的,在一起又痛苦而折磨。但她不想再因为画画的事情去刺激李丽,担心他下一秒就碎掉了,跟她噩梦里一样真实的发生。
美术大赛还是照常参加了,不过准备预备赛的时候,岑君君只在学校画室里练习,根本不带回家,画室的时间又有限制,所以时间紧紧巴巴的。而关于朝星的“江湖”风头和舆论,基本在岑君君的一米圈外。
朝星去画室无非就是想见岑君君。这个女孩子大部分时间都是聚精会神地进行静物练习。偶尔她会看着床边的景色发呆。下午的阳光洒落,柳树的阴影又落在窗户上,随风一动一动,摇曳生姿,岑君君看的入了神,朝星也看的入了神。
救世主越来越接近一个成熟女性的温柔、安静和沉默,但是仔细端详她又可以看出小时候的模样,像她画板上的向日葵,平静中散发着野性,舒展中荡漾着激烈,是生命水火的交融,跟世界倔强地展示坚强和生命力。
朝星觉得自己病了,得了一个见不到岑君君就难受的毛病,而她的出现就是唯一的解药。
所以朝妈妈提出送她他出国的时候,他以一种绝然而激烈的方式,表达了拒绝。
“我不想走。”
“国外一个人虽然孤单了一些,但是你教育的条件、发展的平台都要更好一些,而且你知道的,你以后肯定不是要成为一个普通人的,家我和你爸爸手里的东西最后还是要交到你的手上的。你现在出国,可以更早的开始学习和锻炼如何管理。”
“凭什么?凭什么我什么都要听从你们的安排。当初你们说要带我走,问也不问我就带我转了学来了这里。现在又跟当初一样,不问我的意见就想送我出国。我是一个没有意识的木偶吗,你们想要放置在哪里就放置在哪里,压根没有想过我的情绪,我的想法!”
朝星说着说着便激动起来。
“我这不是正在询问你的意见吗?你这么了,跟吃了火药一样?朝星,妈妈劝告你可不要用这种语气来对我哦。”朝妈妈疑惑好端端的温顺的朝星突然态度跟以往大不相同。搬到这里来,她的事业家里的业务都挺顺利的,朝星一贯十分乖巧听话明辨是非,敏锐的感觉让她内心一阵触动:朝星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快乐。
青春期,叛逆期,孩子有心事了。
只不过,她不知道,朝星的心事不是从现在开始,而是已经积蓄良久,之后汇聚到一起,成为了一个执念,不能离开岑君君。
听到朝妈妈平和的语气,朝星猛的意识到,因为岑君君,他过于焦急,以至于情绪失控,差点露了马脚,不过听到妈妈的话,他也松了一口气,至于出国这件事,不是跟当初转学和迁到这里的事情一样先斩后奏,妈妈把他终于认可他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请求他对于自己人生的规划和意见。
出国这件事不是强制,而是有商有量。
“对不起。”朝星先是道了歉,“我误会了,不过妈妈我不想出国,我不想一个人在陌生的国家。我待在你身边挺好的。”
“听你的。”朝妈妈十分理解。
美术预赛的结果朝星提前打听到了。他压抑不住自己的欣喜。他们两个人都可以进入决赛,那么他们的距离就会更加接近。到时候,他一定会轻描淡写地跟他她打招呼,“喂,你也在在这,好巧,我也是。”
可是最近到了每日的惯例时间,朝星都没有看见岑君君的身影。
一直到比赛的成绩正式出来。红色的纸上黑色的毛笔字,朝星的和岑君君的名字就挨在一起。
“谢谢你。”朝星在心中默念,然后双手合看向天空,接着拿出手机拍了照片,给朝妈妈发过去。
预赛的结果就贴到了画室的外面,朝星蹲守了几天,都没见着岑君君的身影。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孤独的垂钓者,在一片汪洋里静守回忆又渴望。只可惜不是个圣人,无法做到心静自然凉。
照常放学,朝星骑车回家,远远地看见燕子街坊熙熙攘攘人满为患,红的消防车还有警车,救护车列在一起,十分拥挤。
妈妈?朝星顿时心里紧张起来,车子骑的飞快,快靠近的时候,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自行车没有刹住,却失去了方向,顺着惯性一头栽倒在路边的花丛里。
他憋着气穿过人群,跌跌撞撞地靠近,然后看见两张被白色的布遮住的担架从院门口被运出来,后面跟着的是被泪水浸花脸的岑君君。朝星看见她的时候,脑海里只有那朵黄色的向日葵,然后他觉得下雨了。
他有股冲动,他要一把抱住她,她才能不枯萎。
“朝星?”朝妈妈首先看到了朝星。朝星的脸上有震惊、恐惧、担心,还有一丝怜悯。
“君君家里失火了。岑爸岑妈……唉……朝星你回去吧。不要待在这里了。”朝妈妈叹息着眼前的惨况。
朝星没有动弹,朝妈妈视野落到他身上,担心朝星受到惊吓,用手推着朝星回家。
人最痛恨的时刻莫过于吵架的时候没吵赢,想说的话没有说,想做的事没有做,却没有了机会,也回不到回去。
朝星每每夜里回想起来,都痛恨自己失去的那个唯一的机会。
回到家里,朝妈妈给朝星递了一杯水,拍了拍他的背安抚,然后才把这前因后果说了出来。“这岑妈妈这么怎么疯疯癫癫的。我下午出门碰见她聊了两句,夸赞他家君君厉害,跟你一起进了美术预赛,成绩又优秀,以后绝对成才,带着他们两享福。谁知道一说完,她脸色就好了,冷着脸转身就走,连招呼也没打。”
朝妈妈从沙发上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