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女帝（二） 没有谁家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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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孽太重，果然不得好眠。
你一整晚几乎都在做梦，梦见战马嘶鸣，梦见兵戈相向，梦见儿时岁月，还有一双平静，专注望着你的眼睛。
但是很奇怪，在梦中你几乎想不起来那双眼睛的主人是谁，你只是频繁地，下意识地，在鲜血蔓延到脚边，在堆成山的尸体朝你伸手的时候，扭头去找他。
“哥哥，我害怕……”
当然，这句话只适合留在梦中，梦醒了，你依旧是新朝的女帝，站在万人之巅，手握天下大权，无所畏惧。
说实话，只有当了皇帝才知道当皇帝真的很爽。这是你登基之后的切身感受。
杀了一批反对你人之后，剩下的明显顺从了许多，他们开始习惯并且侍奉你这位女帝，就像之前侍奉皇位上的男人一样，于是在你登基半年后，他们以后宫空虚为由，从各地选拔了一批男子入宫。
你并没有拒绝，你觉得有些时候瑕疵必报其实是这个世间最大的公平。那些男人在把女人当做可使用赏玩之物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自己也会有沦为玩物的一天。
而这一天，你刚好也有些兴趣。
晌午，你批阅完奏折，总管太监就见缝插针将进献的名单送了来。
“哪个最好看？”
你问。
他抓耳挠腮，左思右想，最后指了指名单最末尾，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一个毫不起眼的名字——
夏小果。
你的眼皮不自觉抽跳了下。
夏这个姓很常见，名字叫小果的人也很多，但是，夏是他的姓，真正小名叫小果的人是你，他给你取的名字。
你思虑片刻，唤人进来，下令将这个太监很那位叫做夏小果的美男拖下去严刑拷打，逼问幕后主使之人到底是谁。
做皇帝的必备技能之一就是多疑，这种一看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美人计，你才不会上当。
你为自己英明神武而沾沾自喜，转头召见了另一个待选的男子。
事情就发生在晚上，你用过晚膳，喝了一点酒，本着修身养性的习惯，在御花园逛了一圈消食，随后准备去赏赏美色。
当时夜色已经笼了下来，依稀能辨得清人影，但并不真切，前头一个小侍女挑着宫灯，映出一片暖黄色的光亮。
你闲庭信步，思绪飘着，自己也不清楚在想些什么。
就在此时，一侧假山上突然石子滚落，不偏不倚落到了你的脚边。随行内侍们自然也注意到了，瞬时警醒起来，吆喝着去查看。
是实话，这时候你的内心还是毫无波澜。
别问，问就是自信。初登大位，才杀了一批不顺从的人，你不认为这个时候还有人能胆大到——
“唔……”
下一刻，你的腰身被箍紧，嘴巴被一只大手熟练捂住，身体腾空，几个纵越，在黑暗中你已经变不清方向了。
劫持你的是个男人。
当然，这并不是有用的特征，这天下除了女人就是男人。
相比较宫内人头攒动的慌乱，你显得十分淡定从容。
反正这么费劲巴拉将你劫持出来，肯定不会杀你，那就一切都好说了，皇帝享有天下，任凭他开出什么条件，都无所畏惧，反正你不会让他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冬夜的风很冷，不多时，人已经快冷透了，而劫持你的这人胸膛还是很暖，呼吸平稳，抱着你在宫墙间穿梭，最后终于在一处湖畔水榭处停下。
他似乎也很自信，蒙着面，将你放下后就松开了手，站在一侧沉默着。
“你……”
略一思忖，你决定出动出击，“想要什么？说来朕听着。”
那人还是沉默，墨色的衣裳，乌发，整个人都融进夜色中，好似随时会消失不见。
你突然觉得眼前一幕有些熟悉，很久之前，也有人乘着夜色来见你，一袭黑衣，立在你床边，说自己要出征了，来看看你。
“乖一些，听话，以后学会自己照顾自己，等哥哥回来……”
风吹的眼睛有些酸痛，你抬手揉了揉，不自觉朝他走近。
“你是谁？”
你问他，伸手去够他的面具。
那人不躲不闪，只是在你伸手的那一刻，左手按住了你的手，随后将你拽进怀中。
不远处是高举着火把搜寻的侍卫和宫人，有好几次，火光几乎照到了你们，他俯首，一把撤掉面具，在你还没看清之际，略显粗糙的手指捏住你的下颌，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覆了下来。
一个吻，凶狠，粗糙，又急切。
“……唔…哥……”
称呼被霸道地堵在了喉咙间，他终究胆怯，甚至不敢在这个时候听到那一生绵软软的，带着哭腔的哥哥。
夏以昼后来回想起来，依旧觉得自己的死亡是必成结局。
从那年夏日，少女第一个亲吻开始，他一脚踏入的便是不可回头的绝境，有时候他甚至庆幸，庆幸他的孩子如此争气，给了他一个对峙沙场，名正言顺死去的借口，否则，在她顺应天命，荣登大位的时候，他这个做兄长的该如何自处，她又该如何自处。
你在炽热与急促间隐约觉察到一丝不对，一边抱住他脖子回应，一边带着他往阴影处挪了下，避开前来搜捕刺客的侍卫。
黑暗中，他的眼睛很亮，望着你，少许，抬手捏捏你的脸颊，弯起唇角，笑问你，“怎么又哭哭脸？”
你无话可说，心中有些恼恨。
坏家伙，怎么可以这么云淡风轻，你都以亲王之礼给他下葬追封了，现在跑出来诈尸，却还问你为什么哭。
你气的不行，狠狠在他一脚，“夏以昼，我现在是皇帝，我要治你的罪，把你关起来！”
“只是关起来吗？前面不还说要赐死。”
他竟然主动提起夏小果的事情，你瞬间哑口，咬着唇不知道怎么解释。
“选了那么多男子进宫，你——”
“啊不不不，就是走个过场，底下人安排的。”
你连连摆手撇清，一下子理亏了，也不能揪着他不放了，岔开话题，准备让他跟自己回寝殿去，“走吧，站在这里很久了，你冷不冷啊？”
夏以昼嗯了声，却低头帮你拢紧大氅，“回去吧，闹太久了不好。”
他没有跟你走，搬过你的肩膀，推着你离开。
宫内一场闹剧结束，你借着这个契机，留下了夏以昼，将那些送来男子全打发走，顺带堵上了朝臣们的嘴，也绝了他们在你身边安插眼线的心。
只是——
陪在你身边的这个人，他再不是哥哥，也不是夏以昼了。
遗憾吗？
你这样问过他，易姓改名留在着深深宫苑之中，会不会觉得遗憾。
夏以昼点头说遗憾死了，手底下帮你烤制烤肉的动作却不停，“多吃一点，没有谁家孩子当皇帝当得面黄肌瘦的。”
“……”
啧，这个坏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女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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