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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免罪 以后都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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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心斗角总是让人格外疲惫,李弦走上露台。狂风卷起他的额发,他望着远方的天。
原来日头高挂时也可以乌云滚滚,他仿佛第一次知道这个常识,逆着风,缓慢地长出气。
兢兢业业这么多年,确实累了。只是一想到停下来,他就很茫然。
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他总是很容易走神。一会儿想起刚入职的雀跃和兴奋,一会儿想起累极时曲奇会温柔地帮他揉太阳穴。
他已经很久轻松过了。
从小到大,作为别人家的孩子,他总是优秀懂事,不让任何人操心。工作里独立能干,日常里自律清醒,连谈恋爱他都没有贪图一时之欢,不断为两人的将来做打算。
所以职场里顺风顺水,老板对他青眼相加,曲奇也是一点点小事都会依赖问他。可今年,一切都变了。
一切都是假的,毫无缘由地捅捅背叛。世界对他亲手画上了休止符,他鼓起勇气断腕,却没有获得新生,只有无尽地茫然。
到底有什么是对的?
手机嗡嗡两声,提醒他即将开始下一个日程。
是他明天的生日提醒。
每年这个时候,他都很想逃避。他讨厌过生日。
小时候的记忆里,总是几张不熟悉的面孔挤在蛋糕前,大喊大叫让他许愿,每个人都顶着一张笑脸,比他这个过生日的人还高兴。
但他却感觉不到喜悦。
恋爱后亦是如此,但曲奇与众不同。他能从温柔的眉眼里读出这人是发自内心地希望他高兴,所以即便他不那么情愿,也会暗自定个闹钟,每天的这个时间提前安排好,到点回家,免得曲奇空等。
日历比他记性好,但也死板地不知变通。
希望他幸福的人离开了。今年生日,他得一个人过。
如果上天有灵,他绝对会许愿重归于好。可惜老天太忙,哪有时间管一个不诚挚的信徒。
苦笑着摇头,风卷走了他的妄想,却没有带走他的愁容。
他望向大海,感觉自己的过去像海面一样,宽阔而空荡,哑然无声。
李弦:高总,您什么时候方便?想约您聊一聊,大概半小时。
高总回得很慢:明晚吧,一起吃个饭。
李弦:好的。
明晚。
他怔住,撤回,重发:抱歉,我有约了。
高总过了会儿才回:行,那就明天下午。
李弦:好。
面对这位位高权重的老领导,李弦总是随叫随到。但现在,他不想再把那么宝贵的时间让渡给不值得的人,更不想浪费时间揣测老板的想法。
就这样吧。
回到工位并不远,但李弦走得极慢。他仿佛第一次来这,打量地认真无比。
原来茶水间里还有这么大一排竹子,是要提醒人们工作之余别忘了好好生活吗?但偌大的办公室坐了如此多的人,居然会安静地宛如一片坟。
他望向坟里唯一的人。
从他过来,曲奇就慌里慌张地从屏幕后探出头,瞧他一眼,迅速收回。很像个摸鱼怕被抓到的职场混子。
但曲奇对待工作很认真。所以李弦盯着他,想明白他为何这么鬼鬼祟祟。
只是越瞧越惊异——奇怪,同样是分手,为什么自己饱受摧残,对方却面若桃花,状态更胜从前?
......难道自己真不是正缘,分手了才能旺对方?
不可能。
他坐回工位,垂眼思考。
或许是在准备生日礼物?
这个破天荒的念头出现在脑里,他起初也觉得荒诞,但认真思考下,又觉得合情合理。
毕竟在一起这么久。
毕竟,明天还是四周年纪念日。
*
“阿奇!”
门刚打开,李真立刻旋风一般冲过来,把站在门口的曲奇紧紧抱在怀里。
他像只得了分离焦虑症的小狗,不停地用下巴碾着曲奇的肩头,如果有条尾巴,只怕真的会疯狂摇起来,“有没有想我啊?”
整个人被埋在李真怀里的曲奇只堪堪露出一双眼睛,他本想装沉默,但充满甜蜜青春气息的久违拥抱让他感觉很好,于是他顺从内心,轻轻点点头,马上被欣喜若狂的李真压得快要窒息。
“你太大力了。”
他试图推开李真。
“好吧好吧。”李真勉为其难地松开一只手,像翻盖手机一样从他身上离开,但胳膊还是紧紧搂着他的腰,迫不及待地展示桌上的风铃花花束,“当当当~我亲手做的。”
花朵缤纷,包扎手法很粗狂。虽然不完美,但爱意仿佛会传染,曲奇终于觉得手脚开始放轻松,不再下意识抗拒李真的靠近。
他伸手拂过包扎纸,重重点了点头。
拖鞋就在脚下,快递早已拆完。曲奇看着已经刷新在各个角落里的新东西,准备先进卧室,换身睡衣再吃晚餐。
谁知李真搂着他的腰,亦步亦趋,半步也不舍得分离。两人像只刚学会直立的猴,脚步磕磕绊绊地走到尽头。
把手已经套上了猫形毛线帽,开门之后,曲奇惊讶地发现,房间里面改变更多。
且不说新的四件套和双人靠背,光是桌子就换成了崭新的立式双层,上面新加的摆件更是数不胜数。
“你到底买了多少啊?”
“不多,就一点点。”李真装傻,“路上没几个了。”
两人身高差半头,侧脸说话时,气息正好打在曲奇的耳廓上。那温热轻盈的感觉,激得曲奇缩紧肩膀不停往边上躲。
“怎么了?”
李真把人拉回来,十分不解。
他看着曲奇满脸不自在,手指轻搓耳垂,喉结莫名滚动,以及脸颊匪夷所思的通红——
哦。
他明白了,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兴奋,不怀好意地加重了鼻息。看着曲奇马上跳开,他别开眼,止不住地舔咬嘴唇。
“你、先出去吧。”
曲奇背过身,声若蚊呐,指着衣柜的方向,暗示自己要换睡衣。
“哦。”
李真不假思索答应,走了两步又反应过来,故作懵懂地试探,“干什么,我不能看吗?”
“不能,快走!”
曲奇很果断,又有点急得想跳脚。
李真笑出了声。
*
屋门打开,冒出一个带着猫头帽、扭扭捏捏的人。
李真饶有兴致地捧着脸,看着曲奇皱着鼻子慢腾腾走出来,似乎很不习惯睡衣变成小猫造型,见李真盯着,更加窘迫。
但李真觉得很好,温暖,可爱,可比原来那些死气沉沉的老款强太多了。
他过去,摸摸小猫头,再牵着曲奇的手走向餐桌。
小手柔滑无骨,他忍不住揉了一把,又一把。
“不喜欢也可以不穿啊。”
他说。
“我有的选嘛?”
曲奇白了他一眼,故作生气,甩开他的手,拿着筷子开始夹菜。
这幅含嗔带怒的小表情,真他爷爷的可爱。李真实在忍不了,手比脑子快,先上去掐了一把。
饱满滑嫩的手感...李真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把曲奇的旧睡衣都藏到了卷起的被子里,只留下这套新的在显眼处。只要曲奇呵斥,他可以立刻滑跪,但曲奇穿着出来了,虽然不爽,但这何尝不是一种欲擒故纵?李真乐得简直想发疯。
他饭都不想吃了,就想看着曲奇,“不喜欢你就说哦,可以再买别的。”
“还买?都装不下了。”
想到那满满登登的桌面,曲奇就想叹气。按李真的购物欲,不出半个月,都能把这屋子填满。
“没事,我那还有位置。”
不确实这人是装傻充愣还是真没听懂,曲奇看着他嬉皮笑脸,就觉得说再多也是白废力气。
他垂下眼,开始吃饭。
还仰着脸等着打情骂俏的李真被晾了三秒,立刻察觉到气氛不对,探头去瞧曲奇,“要不扔一点?”
曲奇不理他,他开始有些慌,“你别不开心,我待会就退,全退。”
说着,他来牵曲奇的手,一边讨好地晃着,一边用眼神求饶。
曲奇也没想怎么着,只是随口一句话,加上两句没回。他看着李真反应这么大,又于心不忍,“我没生气,就是说一下,快吃饭吧。”
冬天里,饭菜凉得很快,他不想辜负李真的手艺,但李真就感觉自己犯了错,窝窝囊囊地吃一口看他一眼,仿佛只要曲奇不给他好脸,他就这么歉疚下去。
“我脾气不差吧,你怎么这么怂?”
他伸手去点李真的脑门。
“遗传。”
李真马上抓住他的指尖,轻轻挠了挠。
“又不是原则性问题,我不会生气的。”
他耐心安抚。
“什么叫原则性问题?”
李真问他。
“暴力、撒谎、出轨……”曲奇认真地思考。
他没注意到李真的脸突然抽搐,仿佛被什么字眼挑动神经。
李真愣了几秒,撒娇的意味却越来越浓,“啊?善意的谎言也不行吗?我说全退掉,但还有个情侣对戒......”
“别搞文字游戏啊。”曲奇笑着轻轻拍他的手背,以示惩罚,“我说的那种会伤害感情。”
“什么叫伤害感情?我第一次恋爱,肯定很容易犯错……”
话一出口,李真就觉得不对,他看着曲奇的脸色没变,才大着胆子继续说,“那你给我三个机会,就算生气也要原谅我。”
“三个?要这么多?”
曲奇口气很认真,这更让他胆战心惊。
“不管不管,我就要。”他索性大鸟依人,抱着胳膊开始撒泼耍赖,终于搞得曲奇没办法了,给他手写了三张。
“我保证不出轨、不家暴。”
他拿着免责券,小心翼翼地装进兜里。
“就是铁了心要撒谎呗。”
曲奇逗他。
“你个坏人。”
他饿虎争食一般扑到曲奇怀里,隔着睡衣轻轻撕咬,“我保证,也不骗你”
以后。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