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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养不熟 没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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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绵的声线混合着水声,让曲奇无端红了脸。
他无法忍受地移开视线。
从厨房望到客厅,能看到堆在墙边的快递一角,和半只露在柜子外的猫屁股。背后火苗噼啪作响,食物的香气不断传来。
他看着屏幕里又变成那张傻呵呵的笑脸,天真烂漫,好像什么气都没受过。好像被什么突然击中,他心里突然又酸又涩。
“哦待会有人表白,你想不想看?”
李真兴奋地歪着脑袋问他,“可是我亲手做的策划哦!”
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摇头晃脑的小表情十分骄傲。曲奇会心一笑,点点头,便在一阵黑暗和摇晃后,来到了开阔的户外。
纷纷扬扬的大雪早已停下,只剩地面上的厚厚一层。李真脚下是一条打扫好的蜿蜒小道,顺着往湖边走,就可以到达表白现场。
虽然李真是个成年人,但曲奇看着漆黑夜色下的银光闪烁,还是忍不住担心,“你冷不冷?”
“不啊。”李真给曲奇展示他羽绒服里胡乱套在一起的睡袍和睡衣。
和包裹在里面的雪白胸肌。
“哎呀不好意思,手误手误。”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特意抓了一下展示弹性,然后像怕挨骂一样吐个舌头装可爱,赶紧正经地踏着大步往前。
走廊长度约十几米,只零星亮着几盏灯笼。离近了才发现,每个廊柱之间都挂了花环,花环上绕着没开的彩灯,中间是亲密合影和手写卡。
虽然灯光昏暗时,被冷风一吹,花环孤零零地打转。但这么大的阵仗,光看着就知道表白人有多用心。
“等会开了灯,烟花一放,嗬,保证主角哭得稀里哗啦。”
李真非常亢奋地展望未来。
曲奇跟着他的手势,目光也仿佛飘向远方,“你同事一定很喜欢那个人。”
“是啊。”李真瞥他,“羡慕了?”
曲奇不置可否。李真故作不满地抱怨,“跨年那天我也准备了,但你喝得烂醉,哼。”
“啊?”
没想到自己也有过,曲奇瞪大眼。
他脑子里没有任何记忆,更无法想象李真在小屋里布置那么多,结果一边守着烂醉的自己,一边亲手撤掉是多么地心灰意冷。
“对不起啊。”
他声音弱下来。
“不怪你哦。”李真隔着屏幕揉他的头,“就在我房间,一点点小准备。本来你也不喜欢,看了也不一定会成功。”
他故作洒脱,大大咧咧地笑。曲奇看着特刺眼,“哪有不喜欢——”
“哦哦哦!你自己承认的哦。”李真抓住他闪躲的眼神,重重强调,“以后不许否认!”
话里带着快要溢出来的满足,听得曲奇有点想哭。
大傻子,被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哄得这样高兴——这让他怎么不感动?
尽管如此,他还是隐隐觉得李真在强撑,努力不让情绪落下来,哄着自己高兴。
这么热烈张扬的一个人,却只能看着别人用自己的表白方案,然后强忍羡慕,对着不愿公开的爱人说我可以。
曲奇从来没有表达过不愿公开,但如果可以,他确实希望节奏慢下来。这点隐晦的小心思,都被李真察觉并自觉遵守。曲奇更加觉得不公平。
他只恋爱过一次,不确定这种一方强烈、一方寡淡的错位感情,真的合适、能长久吗?
*
公司里的hr都长着同一张笑脸,说话也是同样的温声细语,“哎呀昨天喝不少吧,要不点杯美式消消肿?”
一个亮着点单界面的手机递到眼前,李弦淡淡推回去,“不用,我喝水。”
“哈哈水也挺好。”
hr主动往两个杯子里倒茶。
会议室的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像一把把刀,把明媚的阳光都反射成危险的冷锋。
李弦感觉胃里还是难受。昨天被灌到吐血,直接去了医院挂点滴。他明白这是高总给他的警告——没人照拂,以后他在公司就是这种下场。
可是跟着高总去海外,天高皇帝远,人心隔肚皮,难道就能好过?说到底不过都是利益。
“哎呀最近公司变化很大,你也知道吧。”hr先笑眯眯地开了口,“关于你呢,有两个决定。一个是升部长,这个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但是高总觉得公司最近太动荡,想带你一起去海外。听说你还有些顾虑,不知道是什么?”
所谓的顾虑不过是托辞。这段时间的人情冷暖也让李弦明白自己不过是个棋子,前些年被偏爱重视的幌子迷住了眼,现在发现不过是算计。他为之奋斗了多年的事业也是一片废墟,除了自己看重那一亩三分地,在别人眼里不值一提。
他是个有责任心的人,想把最后的烂摊子稍微收拾干净,就这都被民用解读为投诚,又被高总理解为想蛰伏,所以才千方百计地来试探,来灌酒敲打,试图从他的嘴里套出底,然后开好条件等他上钩。
他不明白,这么多年的跟随,都没能让高总信任。如果开诚布公地聊一聊,说不定他会考虑,但高总这么一波波套路他,却让他觉得很挫败,反而没了意思,实在不想再玩下去。
“再看看吧,家里长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他言简意赅地说,但成年人都明白,没有当场同意,潜台词都是婉拒。
hr脸色变了变,又扯起嘴角,“高总还蛮珍惜你们这帮兄弟的,说有条件请直接开,他能满足的都满足。好几个人都去了,老刘、老张......”
hr摆着手指列举,像在加筹码,但每一个筹码都压得李弦喘不过气。他捂着胃重重皱了下眉,发出一声疼痛难耐的气息。
hr住了嘴,半怜悯半漠然地看着他,半响才挂着笑把水推过来,“喝水喝水,你这身体得好好养养,要不先回去休息吧。”
李弦没说话。
hr身体向后,很不经意地提起,“那个实习生小张,能不能通融一下,让他转去柳总那,柳总还蛮想要他的。”
李弦眼睛里向来不揉沙子,所以要辞退数据造假的小张也是理所应当。但公司里做人做事都应灵活,不管李弦平时业绩多好,既然上面的柳总开口,于情于理,他都该卖个面子,让人顺顺当当地过去。hr实在不懂他这么固执的原因。
但李弦只是剧烈地咳嗽几声,没有回应。
“哎呀要不然你就当不知道,我偷偷操作了得了,哈?”
hr自顾自地干笑几声,感觉李弦平静下来,挺着脊梁沉默地坐在对面,宛如一块硬邦邦的冰。实在无话,他想走,又想起一件事。
“哎外界都在传你要离职,假的吧哈哈。”他随意地提起,并没有很相信,但还是试图从李弦脸上找到蛛丝马迹。
李弦沉默半响,站起来,“真真假假,重要吗?”
他没看hr一眼,直接走了出去。
“切装货。”
hr看着他走出门,连桌上的水都没动一口,忍不住暗淬一声。
他把面谈详情汇报给高总,高总还没回,他等得无聊,就趴在玻璃上看远方滚滚袭来的乌云。
手机震动一声,他打开。
高总:果然是条养不熟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