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三角形需要几步》手扶拖拉机

26、第26章：礼物

　　李真来的时候，曲奇正在马路牙子边坐着，垂头丧气、耷拉着肩。

　　不远处站着被迫隔开距离的李弦。

　　他看着李真像朵愚蠢的喇叭花一样凑上去，这拍拍、那摸摸，表情瞬息万变，可一会儿下来，竟把沉默委屈的曲奇哄开了口。

　　他不理解。

　　李真能说什么？
　　无非就是幼稚地附和，骂对方，再夸曲奇，这能解决什么实际问题？

　　……可曲奇怎么会笑得这么开心，甚至主动给他看肚皮上的伤痕？

　　简直，不可理喻！

　　*

　　李真拉着曲奇在各种摊上闲逛，买了不少手工艺品，其中几个都是以见义勇为的奖励名义送出，哄得闷闷不乐的曲奇逐渐放下了芥蒂。

　　而一旦开始消费，就很难停下来，曲奇站在调酒摊前，准备尝试圣诞主题的特饮。

　　红绿配色的不知道什么酒，顶上铺满细腻洁白的泡沫，中间立了段蓬松的松针，看起来挺漂亮。

　　曲奇一口闷，立刻被辛辣的酒气呛到咳嗽。他没注意到自己嘴唇上沾了层白沫，等咳嗽完，李真已经捻着纸巾在他嘴角擦来擦去。

　　离得很近，能看见高清□□的盛世美颜，眼睛亮亮的，黑白分明，看起来又纯又欲。

　　曲奇无声地笑起来。

　　李真诧异地挑起眉，本想问笑什么，但看着脸颊绯红、眼神逐渐迷离的阿奇，又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过了会儿再看，还在笑。

　　他忍不住把人抱在了怀里。

　　“干什么啊？”
　　醉醺醺、软软的声音。

　　感觉这时候说什么曲奇都会答应。李真咬了咬嘴唇，凑近对方的耳朵，“阿奇，你知道我有一个喜欢的……”

　　“啊啊啊啊你是怪怪大王吗？我是你粉丝！”

　　突然起来的尖叫打破了暧昧，一个男生捂着嘴，满脸不可思议地站在旁边满地乱窜，“我超喜欢你！能合个影吗？我我我……”

　　眼看人拿着手机就要冲上来，李真拉着曲奇就往外走，“不是不是。”

　　他跑得飞快，甚至有段路都直接夹着曲奇往外冲，好不容易到了人少的地方，还没喘口气，就听见身后醉鬼嘟囔，“怪怪大王是谁啊……”

　　一搜索，立刻跳出一个账号。虽然没写明博主是谁，但一看拍照风格，就知道是李真的。

　　曲奇看到粉丝数吓了一跳，立刻软着脚倒退一步，“哇塞大明星，保持距离，不要被粉丝误会你恋爱了。”

　　“误会我就公开炒cp，好好过足你的戏瘾。”
　　李真恨铁不成钢地上前，捏住曲奇又红又软的脸。

　　这会儿喝醉的人简直像个笨蛋，脑袋不灵光，又任人拿捏。李真趁机揉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搀着他往打车点走。

　　临近傍晚，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李真怕有人偷拍这可爱的模样，又从路边买了顶圣诞帽戴到曲奇头上。

　　“唔我不要！”
　　曲奇扯着帽子撒娇。

　　“乖，只要你戴回酒店，我就送你个礼物。”
　　李真哄道，顺便把人紧紧搂在胸前。

　　“礼物？”
　　一触发关键词，曲奇果然会变很乖。

　　李真本想再逗他会儿，但看着歪歪斜斜靠在自己身上的人，和大脑停机忘记从帽子上放下的手，以及腕间摇摇晃晃的手串，就涌起万分满足。

　　他抱紧曲奇，穿越人群，往家赶去。

　　*

　　路上极堵，曲奇一觉睡醒，人还在出租车上。他揉着眼睛从李真腿上爬起，缓了会儿，才想起自己喝醉了。

　　酒量极差就是这样，还好喝得少，不至于断片。但身体也实在疲乏，回去他立马扑到床上起不来。

　　李真出去去见朋友，他就躺在床上刷手机，没想到一打开就是怪怪大王的主页。

　　上学的时候他已经关注过李真，但好像不是这个号。打开主页一看倒也能理解，更新少，内容全是客片和商业联动，完全就是另一版本的朋友圈。

　　这样的营业风，确实不关注也没什么损失。

　　他退出，本想刷点其他的，但下方就是一条粉丝帖，标题写着《怪怪大王秒删日常》。

　　吆，这得看。

　　第一张是李真叼着根草杆的自拍，虽然表情有些中二，但桀骜不驯的少年感扑面而来，非常养眼。往下滑动，是更多日常：同学合影、工作花絮、随手自拍……

　　大多都是曲奇见过的，不足为常。

　　直到一张背影照，曲奇停下了指尖。

　　照片很简单，是冉冉升起的朝阳背景下，一个人正坐在草坪上玩手机。

　　曲奇一眼看出那是自己。

　　照片放大，从肩头上露出半个视频聊天的界面，虽然外人看不出，但作为当事人，曲奇一眼就知道对面是李弦的大半张脸。

　　那时他们刚谈恋爱，热情似火，即便是和李真一起看日出，他也忍不住想跟李弦分享。

　　……好像也是从那次开始，李真和他逐渐疏远。

　　他一直以为是李真有了新朋友，不再需要自己。但现在看来，应该是有所察觉……或者恼怒自己的隐瞒？

　　怀着心事，他走进洗手间。

　　哗啦啦的水声充斥耳边。他仰起头，任由水珠顺着脖颈滑落。

　　氤氲的水汽像极了纷乱的思绪，他开始觉得，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了解这个相识多年的老友。

　　*

　　一墙之外的走廊上，李弦正在来回踱步。

　　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小巧的绿丝绒礼盒，红绸带也扎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他很少专门送曲奇礼物，这次格外用心，还专门选了曲奇喜欢的元素。

　　但，会收吗？

　　无意识地摩挲光滑的绸带，他紧皱着眉，终于鼓足勇气。

　　“咚、咚、咚……”
　　敲门声在空荡的走廊回响。

　　无人应答。

　　他很确定，曲奇就在屋内。

　　是没听见，还是……不想理？

　　灰色情绪再次袭来。

　　他想了想，蹲下身，从口袋里取出方巾，垫在礼盒下，又小心翼翼地调整位置，重理了一遍绸带。

　　很好很规整。

　　站在门前发信息，又等了一会儿，依然没人出来，他才往回走。

　　然后跟李真在走廊尽头撞上。

　　目光相接的瞬间，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两人眉头都不约而同地皱起，但李真的视线越过李弦，直直投向房门口。

　　瞥见礼盒，他轻嗤一声，一边摇头，一边走过去，径直刷卡进门。

　　……住在一起了？

　　李弦站在原地，开始觉得喘不上气。

　　*

　　水声依然哗哗作响，床头充电的手机屏幕亮了又灭。

　　李真猜测是李弦发来的，但有指纹解锁，没办法神不知鬼不觉消灭证据。

　　他走到门前，打开门。

　　……礼物纹丝未动，依然端正地摆着。

　　真以为曲奇会要？

　　万分烦躁，他直接拿起塞进背包，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细长盒，看半天，最后塞进曲奇的枕套里。

　　做完这一切，心情并没有如想象中变得雀跃。

　　——都怪李弦，让他错失了先手！

　　这个从小到大连生日都不过的老古板，居然学会搞浪漫了？

　　之前担心曲奇跟这种冷漠无趣的人谈恋爱会受委屈，现在居然转了性……但更让人不爽！

　　人生发生了那么大转变，怎么可能舍得放弃曲奇？

　　李真恨得牙痒痒，对着床痛击五十拳。

　　浴室门开，一团水汽先飘出来，曲奇穿着睡衣，白里透粉、清新水润地走出来。

　　一看到这么可爱的人，李真就生不出别的情绪，立刻换了笑脸，“快来找宝藏！藏在你床上了。”

　　被拉到突如其来的寻宝游戏里，曲奇也适应很快。掀被子、摸床垫，连床底都找了，最后被忍俊不禁的李真提示看枕头。

　　在枕芯里。

　　墨绿色丝绒盒闪耀着低调华丽的暗光，像装着什么价值不菲的古董。

　　“这是……？”

　　“朋友调的助眠精油，快闻闻看喜不喜欢。”
　　李真努力屏住表情，只用跳动的眉毛催促他赶紧试用。

　　盒里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棕色玻璃瓶，液体随着摇晃缓慢流动。

　　没有标签，没有气味，但只要李真送的，绝对大有来头。

　　“你还需要助眠？”
　　曲奇不急着打开，只是摩挲瓶身先了解情况。

　　“送你的啊。你不是睡不好吗？说是里面加了……什么成分来着？手机给我查一下。”

　　没想到是送自己的，曲奇有些诧异。把手机随手递给李真，接着盯着精油，慢慢拧开了瓶盖。

　　一股清新又油腻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暗自皱了下眉。

　　“抬头。”
　　手机送到脸前，面部解锁完又迅速拿开。

　　曲奇偏头，克制地吸气。

　　倒不难闻，只是里面的柠檬气息太重，他不太想用。

　　正在专注删信息的李真当然没注意到曲奇复杂的表情，只是一味操作。

　　“我带保安查了附近监控，已经把同伙控制住了。”改为未读。
　　“礼物放门口了。”删除。
　　“希望你喜欢。”删除。
　　“圣诞快乐【圣诞树】”删除。

　　他一目十行，快速往上翻。
　　李弦自言自语了不少，曲奇一个都没回。

　　看得人心里暗爽。他马上找了篇成分科普给曲奇看。

　　“喏薰衣草，可以安抚情绪、缓解失眠和头痛，柠檬抑制情绪波动……”

　　他一字一句念，生怕曲奇不信，但眼看对方含笑合上了瓶盖，放在床头。

　　“不喜欢吗？”

　　“还行，改天再试。屋里的梅花香挺好闻的。”

　　曲奇没说这跟李弦的信息素味有点类似。

　　对于大多数AO来讲，信息素味道就像私密部位的尺寸一样，是只属于伴侣间的小秘密，连家人都不能准确定义。更何况李弦日常都会使用喷剂，避免气味溢出，李真不知道也正常。

　　他有些刻意地转移话题，“可是我都没给你准备礼物。”

　　“用不着啊，你来我往还有什么意思？”
　　李真故作大方地试探，“这跟你之前收过的礼物相比，是不是更好？”

　　离得近，能清晰看到曲奇眼里的落寞，“除了你，还有谁会有这个心思？”

　　李真没想到李弦这么残忍。

　　更没想到，门口的礼物，竟是迟来已久的亏欠。

　　李弦，你真该死。

　　目光不自觉地瞟向书包，他想把礼物拿出来，但……

　　强撑的僵硬笑容，让李真实在不忍心。

　　“这还有份圣诞礼物，想不想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