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三角形需要几步》手扶拖拉机

25、第25章：对错

　　圣诞节当天，纷纷扬扬了一夜的雪终于停下来，大城市的效率在此刻展露无疑——只一个回笼觉的功夫，地上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曲奇收拾整齐，准备出门。

　　本来他计划只在附近转转，但早上半梦半醒间被李真吵醒，叽里咕噜地也不知应了什么，等醒来看到消息，才发现答应了对方一起去看cos的请求。他想否认，但李真却说已经忙完工作在去的路上了……

　　得，去吧。

　　A城的cos快闪只在圣诞节举办，近两年确实火爆。除了曲奇这样想凑热闹的年轻人，还会有很多知名coser和明星大咖悄悄参与，也是热闹非凡。

　　这股热闹劲，一出地铁，曲奇就感受到了——五百米开外，就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他给李真发信息，短短一分钟的打字时间，就被行人穿的奇装异服顶到两次，步行其中，更别提有多拥挤。

　　但又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仿佛从各种不顺中脱离，来到欢声笑语的镜像世界。

　　这让曲奇有点上头。甚至在欣赏cos求合影的间隙，不顾性价比在小摊上买了一对猫耳朵发箍，一只给自己戴上，另一只留给李真。

　　不愧是出了名的时尚之都，连路人都比外地精致体面。在这里拍照和赞美都可以正大光明，曲奇逐渐也被环境感染，放飞了自我，不时发出尖叫。

　　他一路欣赏，抬眼间看到前方有个高大帅气的背影，还有路人偷拍……或许是哪个明星？

　　他顿时兴奋起来，穿过拥挤的人潮，挤到正面想要看个仔细。

　　宽肩窄腰，衣着考究，从侧面望过去，能清晰看到立体的五官和凌厉的飞眉，只是气质冷得人无法靠近。

　　不对劲。曲奇刚意识到，那人突然回头，立刻抓住他发愣的视线。

　　“你在这。”
　　那人轻舒一口气，放下手机，往这边走来。

　　……这种地方都能遇见？

　　曲奇望着越走越近的李弦，局促地皱眉。

　　这人一向喜静，不爱掺和到这种人多的场合。别说活动展览，就连逛超市，都只选择线上送货，店里能不去就不去。

　　所以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身边人来人往，李弦站定了曲奇旁边，只要伸出指头就能够到对方的衣袖。但见他走来，曲奇只是不悦地低头，什么也没说，像陌生人一样淡漠。

　　“你一个人吗？”
　　他问。

　　“嗯。”
　　声音微不可闻，发顶的猫耳轻轻荡了荡。

　　李弦看向他手里攥着的另一只发箍，眼睛眯起来。

　　余光里又亮起一道闪光灯，他面目不悦地提醒：“请不要拍照。”

　　对方一愣，讪讪地点头离开了。

　　收回目光，曲奇依然像被大人抓到去网吧的小孩，倔强地耷拉着头，一动不动。

　　李弦突然觉得自己好扫兴。

　　欢快的人声夹杂着圣诞音乐在两人之间翻滚，李弦闭上眼，再睁开，“我来找个朋友吧，去玩吧。”

　　他几乎是慌不择路地先行离开。

　　过了会儿，曲奇抬起头，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

　　主街道有更多的知名coser，曲奇在一个财神前排队合影。

　　也不是钟爱这个角色，只是想暂时逃离。

　　他和李弦之间有太多过去，想要完全剥离太难了。几乎在每个场景里，都能想到对方的温情和亏欠，然后陷入泥潭里无法自拔。

　　感情害人不浅。

　　……其实李真说得对，这次出差就不该有那么多接触，更不该暧昧不清给人错觉。如果干脆拒绝，李弦是不是就不敢再来招惹他？

　　曲奇叹了口气，探出头看一动不动的队伍。

　　前面的人穿得都很有特色，有人穿着囚服，有人扮成巫婆，最靠前的那对情侣，甚至穿成了薯片包装袋，两人挤在一起，完全没注意到口袋大大敞开，手机在蹦蹦跳跳的边缘即将掉落。

　　提醒的声音还没喊出，一只手拂过，手机不见了。

　　？
　　曲奇抬头，跟迎面走来、正装作随意张望的小偷对上视线。

　　对方一怔，拔腿就跑，在人群中异常灵活。

　　曲奇紧追其后，边跑边喊：“抓小偷啊——”

　　路人纷纷侧面，但大多以为在玩梗，大声点评：“哇塞演这么像！”甚至还有人哈哈大笑着录视频。

　　曲奇不如小偷灵活，眼看人即将消失，急得他声音都变了调：“真小偷！偷手机的！抓……啊！”

　　脚下一绊，他整个人向前飞起，然后重重摔倒在地。

　　“小偷……”
　　根本顾不上剧痛的膝盖，他伸出手，急得眼泪都在打转。

　　“啊我手机不见了！”
　　远处终于响起了失主的尖叫。

　　这才有人意识到不对，呼喊着一起围堵，很快把真凶压在地上。

　　一包薯片尖叫着跑过来，对着小偷拳打脚踢，热心的路人帮忙报警，更有人源源不断地凑过去看热闹。

　　曲奇艰难地撑着身子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站到路边，想查看伤势。

　　刚弯下腰，旁边响起一道男声：“兄弟怎么了？”

　　曲奇还没反应过来，腹部突然被人重重一击，紧接着剧痛传来。他眼前一黑，感觉被人拦腰捞起。

　　“走走，我带你去那边。”

　　肚子上的力道加重，曲奇痛得出不了声，正在无力挣扎，突然感觉小偷同伙身形一震，接着腋下一紧，马上被换到温暖清爽的怀抱里。

　　“弦哥……”

　　李弦单手搂着他，直接伸腿一脚踢向同伙。

　　同伙堪堪躲过，“哈哈原来有朋友啊，我还怕小兄弟晕倒，想帮帮忙。”

　　“帮忙要用指虎？”
　　李弦看向他指节上的三角锥，“要不要叫警察来给你记个见义勇为？”

　　一听要叫警察，那人有些慌乱，眼珠一转，马上朝反方向跑去。

　　曲奇立刻下意识要追，步子还没迈开，就被李弦一把带回：“你干什么！”

　　“他是同伙！”
　　曲奇红着眼解释。

　　“那你也要先保护自己，看看都成什么样子了？”
　　李弦拧着眉，严厉地呵斥。

　　曲奇捂着腰，倔强地往外推他的手。李弦也不想废话，直接蹲下，要先验伤。

　　一只手堵在腰前，被他攥住，另一只手过来替补，也被紧紧箍在一起。

　　这么柔弱无力还敢去单挑。李弦越想越气，直接掀开外衣。

　　肚皮上赫然一块骇人的青紫，一看那人就下了死手。

　　似乎被冷空气激到，肚皮下意识地收紧，绷出几块浅浅的腹肌。

　　牵拉痛却使曲奇迅速地抽了一口气。

　　“去医院吧。”
　　李弦努力别开眼，不看眼前的雪白平坦，但喉结还是不争气地滚动了一圈。

　　“不用。”
　　硬邦邦拒绝的语气。

　　“不用不用！”李弦感觉自己的气血在不受控制地翻涌，“你做事之前就不能动动脑子？就不知道什么是危险？”

　　被指责地也来了气，曲奇：“难道我做得不对吗？”

　　“就算是对的事，也要讲究方式方法。”
　　看到曲奇吃痛的表情，李弦才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攥着他的手，稍一放松，曲奇就逃也似的迅速抽出。

　　“那你干嘛来帮忙，用你的方式方法去解决啊。”

　　“……”
　　掌心里空空的，又被这冷言冷语一激，李弦彻底没耐心了，咬着牙看向远处大喘气。

　　那边小偷似乎已经被保安带走，人群渐渐散去，又逐渐传来欢声笑语。李弦不想在这种快乐的地方再跟曲奇置气，正想该怎么缓和，却听曲奇说。

　　“你不喜欢的事情，就是我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