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魇陀城~暗场死斗 ...
-
百里千雪虽然赢了斗酒,却也免不了一醉。
将台上所有金银珠宝全数分给在场之人后,已是摇摇欲坠。
幸亏皓月及时赶来,稳稳接住。
皓月抱着迷醉之中的千雪,推开了厢房的门。
房中点着几盏琉璃灯,香气氤氲。
皓月将千雪小心放在榻上,静静地注视着她。此时的气氛,静得出奇,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和她的呼吸。仿佛从未如此亲近过她,不禁喉咙一紧,心绪万千。
千雪的发丝微乱,脸颊泛红,衣领渐松。雪白的颈项若隐若现,胸前微微起伏,香汗轻沁——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极致诱人的模样。
千雪呼吸微重,眉头忽然深锁,好似有些难受。
皓月抚过她额前发丝,轻声道:“你喝了那么多酒……是不是很不舒服?”
千雪微启双唇,眼未睁,却慵懒答道:“不用……我喝进去的酒……早就流到饿鬼道了……他们现在……应该已经醉生梦死了……”
语尾尾音缱绻,带着酒意与柔媚,让人骨头都酥了几分。
皓月喉结滚动,心神微晃。
#
店里的伙计在敲门,皓月立即起身接来一盆热水,轻轻为她擦拭脸颊和手。
手指掠过她的脸颊,那肌肤白若脂玉,柔润细滑。素日里清冷的脸庞,在酒意中添了一抹绯色,恍若桃花三月,清香扑面。
皓月的目光终于落在她微张的唇瓣上——
那一瞬间,所有的克制都如潮水般涌动。
他缓缓低头,唇几乎要碰到她,却还是在最后一瞬移开,只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却在此时——
千雪缓缓睁眼,眼波流转。这不是平日里冷静的目光,而是一种惑乱人心的迷醉。
她轻轻抓住皓月的领口,唇贴了上来。
像羽毛轻扫,像酒液慢流。
柔软、带着她体温的香息,在唇齿间悄然蔓延,让人无法自拔。
皓月愣住了,呼吸乱了。他回应着,却小心翼翼,仿佛生怕错过什么。
皓月越吻越深,带着一丝急切与迷离,牵着她一寸寸沉溺。
她的唇角、鼻尖、耳垂、颈项、锁骨……他的吻如雨轻落。
皓月微微张口,轻咬她的喉咙,她低低地喘息了一声。
他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一手贴在她后背,感受她微微拱起的身体。
“皓月……”她声音含糊又清晰,像一束灼心的火。
皓月整个人几乎燃了起来——
然而,千雪的头突然轻轻一偏,竟……睡着了。
皓月僵在原地,满身燥热。
他眼神怔怔地看着她。数息之后,在她的耳边哑声道:
“师尊……你这样,真是太折磨人了。”
他的一只手抓紧被褥,似乎想把那一瞬间的悸动压入骨血,而后转身离去。
走到门边的水盆旁,双手捧起冷水兜头泼下,冰水顺颈而下,试图浇灭心底的火焰。
#
清晨,风停沙歇。
晨光像金色的薄纱洒在“中古楼”的长廊上,风吹动红纱轻舞。
皓月站在客房外的长廊尽头,面前是一扇小门。他站了很久,像在做什么极其艰难的决定。
——万一她记得昨晚……
皓月呼吸一滞,耳尖悄然泛起红意。
她醉得那么彻底,应该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可万一记得怎么办?
他一只手撑在门框上,把头轻轻靠过去。
正犹豫之间——
“咔哒”一声。
门从里面打开了。
千雪一袭浅衣,眉眼澄澈,看上去神清气爽。
“……你?”
“我、我……呃……”皓月瞬间结巴,眼神飘忽。
“你是不是昨晚喝多了?”
千雪一边说,一边侧过身子,“进来吧。”
“啊?”
“进来吃早饭。”
皓月战战兢兢地进门,一眼扫过房中,一切都如常,唯独床铺略显凌乱——他喉结滑动。
两人在小桌前相对而坐——
皓月始终不敢与她对视,“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千雪看他一眼,神情淡然:“记得啊。”
皓月心跳如鼓,耳根泛红:“那、那你……”
“昨晚不是我赢了吗?”
她语气平静,仿佛真的就只记得这些。
皓月脸上神色一变再变,最后只剩满脸委屈,“……就、就这些?”
“嗯?不然呢?”
“没……没什么。”皓月想了想,补充道:“确实,你赢了。”
“快吃吧,吃完我们继续赶路。”
皓月只好乖乖低头吃饭,并没有发现千雪悄然勾起的嘴角。
#
门外响起低沉的敲门声。
千雪过去打开房门,有伙计递上两张拜帖。
她展开一看,唇角微扬:“看来暂时走不了了。今日未时的修罗场死斗,城主邀我们去观战。”
她随手将拜帖递给了皓月。
皓月一边接过,一边抬眸问,“师尊与这位城主相识?”
“嗯,那可是个大美人。”
还有几个时辰才到未时,二人索性换上轻便衣裳,戴上兜帽,漫步于魇陀城中。
街巷曲折,风沙虽多,却掩不住修罗城的热烈繁华。
城民天生好斗,市井之间透着一股蓬勃的野性。
千雪二人停在一个面具摊前,摊主正专心雕刻,面具形制精巧,多有图腾兽纹,风格神秘粗犷,带着浓厚的修罗族气息。
她挑起一个黑金纹饰的半面具,掂了掂:“倒是别致。”
皓月随手拿起一个精致的鹰面具,凝视几息。突然千雪一手探来,将手中面具扣在他脸上。
“你还是遮一下吧,我怕再有人找我斗酒。”
“那师尊呢?”
皓月笑着将手中面具轻覆在她脸上,“一人一块,这才公平。”
于是两人戴着面具,隐入街市之中。
#
刚走出不远,便听前方一阵喧哗。
只见一名约莫十岁的男孩,被人从比斗报名的门口推了出来,摔倒在皓月脚边。
他爬起来就往里冲,带着破音的哭腔:“求你们了,让我参加比斗!求求你们……”
“说了你年纪不到,进去也是个死!”一个大汉从里面探出身,张口就是一声粗喝,“再闹,把你腿打折!”
皓月俯身将男孩扶起,“小孩,你为何非得参加比斗?你还这么小,万一输了就死了。”
男孩咬着嘴唇,泪水一颗颗滚落:“今日的战利品是太一仙芝……我阿娘病得快死了,只有这个能救她!我……我就算死也要赢。”
死了还怎么赢?千雪暗道。
“太一仙芝?”皓月愣了愣,回头望向千雪,继续说道:“据说这种灵芝极其稀有,生于昆仑山巅,服之可起死回生?”
千雪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你说是便是。”
皓月眼中一亮,转而对男孩说:“我替你去比斗吧!”
男孩愣住,随即拉住他的衣角,眼神里盛满希望:“你真的可以替我去比斗?”
“嗯,但不保证一定能赢。”皓月柔声一笑。
他牵起男孩的手,抬头望向千雪:“师尊,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打输了,别说是我弟子。”千雪漫不经心地说。
“那我尽量不输。”
他们在男孩指引下走入“暗场”的报名口。
#
一层一层往下盘旋,地道潮湿阴暗。
外头仍是天高日烈,而这地底,却仿佛另一个世界。
“大哥哥,我叫阿卓,你呢?”
“我呀,我叫……阿月。”皓月看着千雪说,“她叫……阿雪。”
“你们的名字真美,又是雪、又是月。”
“那当然!”
他们的说话声和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
空气浑浊,火把的光将墙壁照出斑驳红影。鼻息间满是汗水、血腥与灼热铁锈的味道,令人窒息。
刚入第二层,便听得下方传来阵阵粗俗叫骂,混杂着不知名方言的咒声,时断时续,却满含暴戾。
至最底层时,那叫喊已如惊雷炸耳。
一座圆形比斗场赫然铺展在眼前,四周密密匝匝站满了观战者,男人女人皆赤裸上身,肌肉贲张,眼神炽烈,仿佛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猎物。
场中残破的地面血迹斑斑,倒着几具人影,一动不动,看不出是昏死还是早已殒命。中央小土坡上插着上百兵器,皆为火焰所裹,刀锋赤红灼目,好像还在锻造炉中。
此刻,正有两名修罗勇士酣战正酣,铜筋铁骨般的躯体肌肉跳动。一人持斧,一人执大刀,刀斧碰撞,火星四溅,喊杀声与呐喊交织成血斗狂潮。
阿卓拉着皓月的手,踮起脚凑近他说,“……大哥哥,你真的能赢他们吗?”
皓月低头看他,只道:“放心吧。”
随后又凑近千雪说道:“这里味道难闻,要不师尊先回去吧。”
千雪摇头,面色略显苍白,“不用。”
在皓月的眼里,她有时就像个倔强任性的孩子。此刻望着她,有些想笑,更多的是宠溺与疼惜。
场上战斗告一段落,赢者仰天咆哮,血从肩上奔流而下,引得全场狂欢。
“下一位挑战者——巴墨!”
随着一声高声呼喊,全场喧哗。
千雪疑惑地看向皓月,“巴墨?”
“学你啊!”
阿卓拉着皓月的手,郑重地说道:“大哥哥,王神一定会保佑你的!”
“嗯,放心吧!替我照看好阿雪姐姐啊。”
阿卓看了千雪一眼,认真地回应道:“好的!”
皓月将外袍脱给千雪,缓步上场。一袭深衣,步伐沉稳,与周遭的赤膊恶汉形成鲜明对比。
他虽身形颀长,却不显粗犷。脸上白净,如雕如琢。与场中肌肉横飞、满面疤痕的对手相比,像个文士?
嘘声、讥笑声瞬间四起——
“这是来喝花酒的吧?”
“太嫩了,我赌他不出三招死在这里!”
“这是谁家娘子的小白脸走错地儿了?”
千雪轻哼一声。
#
皓月从火堆中挑出一把直刀。
刀身笔挺,方正凌厉,通体是燃烧中的赤红,火焰飞扬。
他漫不经心地握住刀柄,轻轻一转,火光流转——明明是件烫手的兵器,却被他把玩着。
“好像还行。”
他自言自语,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笑意。
对手早已等得不耐烦,一声暴喝大步冲来。
那是一头血肉筑成的巨人,斧大如门板,冲势如崩山裂地,看似笨重,实则迅猛异常!
“唰——”
一斧骤落,皓月未及避让,肩头炸起一团血花!
“啊——!”阿卓惊呼一声,急忙捂住眼睛。
千雪手指微微一紧,目光一冷。
可皓月却像没事人似的,稳稳站定。他甩了甩唐刀,血顺着指尖滴落,却仍是那副闲散模样,唇边依旧挂着让人移不开眼的笑意,“看着挺笨重,速度还挺快。”
突然,皓月眼光一凌,刀光如电——
第一刀——斜劈腰侧!
第二刀——挑断腿腱!
第三刀——斩落手腕!
三刀如行云流水,对手还未反应,便已血光四溅,直挺挺倒在地上。
“第一局——胜者,巴墨老爷!”
全场哗然,呼声如浪。
“哇!阿月哥哥真厉害!太厉害了!”
阿卓高兴地手舞足蹈。
千雪不动声色地看他,正好迎上他的视线——眼尾含笑,得意又欠揍。
很快,第五局来临。
对手戴着面具,自称“无名大老爷”,用的是一把圆月刀,带着一股莫名熟悉的压迫感。
皓月嘴角噙笑,目光变得冷冽,直刀缓缓下垂,指尖紧扣刀柄。
交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