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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我想和命运一决高下! “月姑娘, ...

  •   “月姑娘,住手!”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齐策猛地睁开眼睛,就见女子一身中衣,手执长剑推门而来,她的眉梢还挂着晨露,握着剑的手也在轻颤,分明强撑的模样,却给了他十足的安全感,一如当年,她下嫁自己。

      “月姑娘,”冯知念率先开口,“我曾听过你的大名,你修改大辰律,开创女子入仕先河,是天下女子的典范,可是今日,你若弑君,就成乱臣贼子!姑娘三四。”

      月伊人以为冯知念会威胁自己,用齐思远或是潇潇等人的性命威胁自己,却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她嗤笑一声,挑眉看着杜惜华:“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呀,皇后娘娘,我月伊人本就是乱臣贼子,弑父杀师的事都做的,弑君而已,有何不可?”

      “你不怕牵连定国公?”

      “月伊人要死了,他说的,你忘了?”月伊人云淡风轻地说着,刀刃轻挑男人的下巴,“其实我以为你会纠缠令堂令妹之死,冯乐舒,趁你生产之时,断你母亲十指,害你久病不愈是我的错,你我之间这笔糊涂账,算不清了,我这条命,任由你处置!”

      她语调苍凉手腕猛地用力,却听一声稚嫩的童音在殿外响起。

      “母妃?”

      冯知念摇摇头,转身牵起身后的齐思远道:“现在是我对不起了。”

      小思远闻到了御书房里血腥味,担心地想要去寻月伊人,却被冯知念紧紧拉着,他小心翼翼地喊了声“母后”,冯知念却毫无反应,他分明看不见,却像是透露出一股看透一切的沉稳,笑着道:“母妃,你没事吧?我没事,你别担心我。”

      齐思远是齐策的儿子与林妙容的儿子,林妙容害死了王颂宁,齐策害死了青棠,月伊人一遍遍在心中告诫着自己不能对他心慈手软,可是看着这张稚嫩的脸,她还是彻底败下了阵来。

      愤怒迷茫痛苦仇恨百感交集,她握着剑的手都止不住地颤抖。

      “青棠姑娘大义,但斯人已逝,她一定想要让你活着,我冯知念在此立誓,将为她修碑立传,并送你和思远去见定国公,他对你情深至此,姑娘难道不想再续前缘吗?收手吧,一切都还来得及。”冯知念说着,一步步走向月伊人。

      “别动。”月伊人直视着冯知念的眼睛,剑抵在齐策脖颈上,划出又一道血痕,这确实是最好的结果,杜惜华潇潇已经送走了,如今只剩思远,稚子何辜,况且,悯之,一直以来被她特意忽视的感情倾泻而出,过往的回忆走马灯般出现在自己眼前,他说:“我不能实时护着你,所以我教你武,让你能护着自己,至少能活着撑到我来。”

      他说:“你出身风尘并非自甘堕落,而是世道艰难,是我来晚了。”

      还有他为自己平反时,字字泣血的陈情......

      手腕一热,她茫然地眨眨眼,就见冯知念笑着从他手上接过剑:“信我!”

      然而不等月伊人反应过来,齐策已然接剑朝月伊人刺来,他眸色狠戾决绝,大喝一声:“朕要杀了你这乱臣贼子!”

      显然冯知念也没料到齐策会是这样的反应,几乎下意识地一把推开月伊人,剑穿过她的胸膛,温热的血溅了月伊人满脸。

      变故来得太快以至于齐策都能反应过来,就见冯知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鲜血肆意横流,她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齐策,问:“为什么,陛下?”

      “乐舒?”齐策仿佛犯了错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看着血泊里的妻子,不住地摇头,一遍遍重复着:“不是的,不是的,传太医,快传太医。”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月伊人拼命地按着冯知念的胸口,想要替她止血,她的体温却一点点凉了下去,和青棠一模一样,她冲她笑着,声音颤抖道:“曾经,我多想成为你这样的人呀......”

      眼泪混合着鲜血如决堤般涌出,太医忙碌地进进出出,血腥味充斥着每一个人的鼻腔,月伊人被侍卫押着跪坐在御书房,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气力般,瘫软在地,小思远在一旁无声地哭着。

      “为什么?我那么残忍地杀了她娘和妹妹,你为什么救我?”

      “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分明,分明我一直在害你。”

      强烈的愧疚感将她撕了个粉碎,她一头抢地,甚至不知求告何方。

      一把剑抵在她的胸口:“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了月伊人!是你害死了乐舒!”

      “是我害死了她吗?”月伊人茫然地抬头,天已经亮了,太医整整齐齐地跪在御书房外,最后的希望彻底熄灭,剑刃反射着冰冷的寒芒,她像是找到了求生之门般狠狠撞了上去,然而想象中的解脱并未如期而至。

      一双手扣住了她的肩膀。

      “要死三年你就该死了!”嘲弄的女声自头顶而来,下一瞬胸口的剑被挑飞,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把剑,刺入了男人的胸膛。

      男人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剑,脚下一软,跪了下去。

      江映雪眸色冰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弑兄篡位杀姊妹弟兄,如今联结发妻子都不放过,有什么资格君临天下!”

      “你——”齐策想要解释,张嘴却只喷出口鲜血,便彻底倒了下来。

      宫人们尖叫着四散而逃,只有雒少飞带领的禁军寸步不退地侍立在一旁。

      “封宫!”江映雪将剑仍在月伊人面前,继续吩咐道,“明嘉帝齐策突发狂症,杀害发妻,甚至意图杀子,淑妃为救皇子弑君,哀家不得已出面主持朝局,请方阁老来永福宫议政。”

      雒少飞领命退下。

      “放过皇后娘娘的皇子公主好吗?”月伊人下意识地拽着江映雪的裙角,近乎恳求。

      江映雪甚至没有给她一个眼神,直接抽回裙子,转身,却愣在了原地。

      “你——”

      “皇嫂,好久不见!”男人冰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私闯宫禁,视同谋反,齐悯之,不许悯之,你想谋反吗?”江映雪厉声喝斥,不动声色地扣住月伊人肩膀。

      自从冯知念死后,月伊人仿佛被抽干了魂魄般,跪坐在地上,没有丝毫反应。

      齐观云注释着女子的背影,心被撕扯的生疼。

      “我是来勤王的。”他强自镇定,一挥手,禁军蜂拥而至,不消一瞬,便将雒少飞一应人等按倒在地。

      “别过来。”江映雪扣着月伊人的脖子,“再敢上前我就杀了她。”

      双拳捏得噼啪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齐观云咬着牙,仿佛猎人般死死盯着眼前的猎物,眼神里是嗜血的杀意。

      “别过来——”江映雪拖着月伊人步步后退,却绊住了齐策尚未收敛的尸骨,整个人往后倒去,只一瞬,月伊人便被抢了过去,她失去了最后的依仗!

      “这一次,我没来晚吧。”齐观云拦着月伊人,仿佛捧着件弥足珍贵的珍宝般,满脸的担忧,“两日前,南归在山林里救下了你身边的潇潇,她说,她说你想要报仇——”

      话卡在嘴边,齐观云看着倒在血泊里的齐策,酝酿许久,猛地一把抱住了月伊人:“差一点,我差一点又来晚了,你为什么不肯等我回来,为什么?”

      失而复得的欣喜与后怕在脑海中交织,万一,万一我晚来一步,她会怎样?他不敢细想,抱着她,想将人整个地揉进身体里。

      月伊人撩起眼皮,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脸上多了条新伤,铠甲染血,可知一路而来的艰险,可是——心猛地一跳,一个被她忽略许久的名字出现在脑海里,他连我都不放过,会放过孩子吗?

      心中砰砰乱跳,她挣开了齐观云,看向江映雪:“魏逢春,他是不是——”

      江映雪扫了二人一眼,并未开口,月伊人齐思远递给齐观云,朝凤仪宫奔去。

      果然,凤仪宫并没有重兵把守,反而是门户打开,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她小跑着冲了进去,就见魏逢春正带着齐思钧齐文冉在院中玩闹,尚不知发生了什么的二人笑得捻起一块糕点就要往嘴里塞。

      “别吃!”月伊人一把打落了二人手中的糕点,将两人护在身后,直视着魏逢春的眼睛道,“果然是你,我早该想到的,你能在这宫中搅风弄雨原来是早就投靠了她。”

      魏逢春站起身来:“不然呢?靠你吗?就是因为你优柔寡断,道貌岸然,才害死了青棠,我凭什么信你?”

      “所以当初我和郑昭容中毒——

      “我干的。”

      “皇后早产——”

      “也是我干的,我就是要让他断子绝孙!”

      果然,果然,月伊人冷笑着看了眼魏逢春,牵着两个孩子就要往出走,魏逢春怒喝一声:“都瞎了吗?拦住她!”

      侍卫们面面相觑不敢上前,一个熟悉身影赫然出现在眼前。

      “齐观云?”魏逢春嘲弄地笑出了声,“难怪你能全身而退,难怪!”

      “你来得可真是恰到好处!恰到好处地看着我的青棠血崩而亡,恰到好处地救了她!”他笑着,一步步逼近齐观云。

      突然从袖中划出一柄银簪朝齐观云刺去,齐观云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银簪突然换手,直刺进他的咽喉。

      “景迟!”月伊人惊叫出声,哭喊着去接魏逢春,却被用力地推开,鲜血顺着口角流下,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二人,唇语道:“我祝你们长命百岁,白头偕老!”

      夏日的风带着湿热拂过二人的脸颊,魏逢春的鲜血仿佛诅咒般烙刻在二人心头。

      “月儿——”齐观云的手轻抚月伊人的后背,想要说什么,却被她胡乱地躲开了。

      “月儿,他就是——故意的——”

      “我知道,”月伊人捂着胸口,痛苦仿佛化作实质,堵得她喘不过气来,魏逢春的阴狠执拗她如何不知,当初若非他,自己如今还人不人鬼不鬼地困在梧桐别院,可是,“可是,当年青棠敲登文鼓的诉状是他写的,他不过想和青棠白首一生。”

      再浅显的陷害加之性命的代价也变得重如千钧,齐观云沉默地注视着月伊人,仿佛亲眼目睹着青棠之死,我真的无辜吗?他扪心自问,当年真的别无他法吗?

      风轻柔地吹过,红日从天际喷薄而出,染红了一切,早朝的钟声响起,鲜血未干的皇城在腥红中苏醒,叩问今日该谁君临天下?

      “请宋尚宫来凤仪宫议事!”月伊人站起身来,背对着朝霞,一步步走入阴影。

      “谢国公千里勤王。”她站在明暗交织的殿门口,“命运弄人,你我都别无他法。”

      “这一次,我想手握命运!”

      半个月后,齐策突发狂症不治而亡,皇后冯知念,淑妃虞归晚哀痛过度双双殉葬,内阁念及如今叛军四起,先帝之子尚且年幼,不足以担此重任,推举建昭之子翊王继位。

      先帝之子出蕃。

      太后江映雪出宫为国祈福。

      登基大典定在了六月,次年改元永昌。

      本来秘密回京的齐观云再次回到了西南平叛。

      可是江映雪却不肯出宫,月伊人由潇潇扶着来到永福宫。

      江映雪一身玄色长袍,头戴金凤端坐上首,颇有江太后遗风,瞧见潇潇,她冷笑一声道:“我机关算尽,没想到却败在了你手上。”

      月伊人置若罔闻,在江映雪面前坐下,开门见山道:“你不过是想谋篡他的江山,如今新帝即将登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江映雪一愣,方才还嚣张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你恨先帝,对吧,”月伊人靠在圈椅上,“恨他对你的利用算计,也恨他害得你家破人亡,所以,你在先帝随身的香包里藏了毒,即便没有刺客,先帝也不会活着回来对吧。”

      “到时候,你就是唯一的太后,子幼母壮,这天下兜兜转转,又回到江家。”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翊王是个女孩——”

      江映雪厉声打断了月伊人:“你闭嘴!翊王即将登基,身份岂是你能污蔑的!”

      月伊人耸耸肩继续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当年先帝在弥留之际为什么一直在等殿下,为什么最终,他选择传位给了齐策!”

      “因为你活着!”

      月伊人声音很轻,却如万丈雷霆,压得江映雪喘不过气来。

      她看着月伊人,问:“你想做什么?我是陛下生母!”

      “你想要的,如今也都得到了,不是吗?太后娘娘。”月伊人站起身来,走近了江映雪,附耳道,“女主临朝,这样大逆不道的事,不能有太多人知道,对吧。”

      江映雪扣着椅子的手松了下来,她仰头看着月一人:“你——为什么?”

      “因为我想和命运一决高下!”

      离开永福宫,宋韵书迎了上来,如今新帝登基,方承礼年纪大了,一应事务均有她操办,明日就是登基大殿,她捧着小小的龙袍朝月伊人屈膝行礼。

      月伊人颔首回应,宋韵书没有进去,而是跟了出来,问道:“如今新帝登基,该论功行赏,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其他人的功劳都已经定了,可是自己该怎么算呢?

      月伊人看着阳光下闪着七彩光的龙袍陷入深深的沉思。

      她漫无目的走着,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太和殿,这是明日登基大殿的地方,太和殿已经打扫干净了,入目一片金碧辉煌,庄严肃穆,龙椅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她在御前的台阶上坐下,外面天光一片大好,明亮的日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翊王登基,军中士气一片大震,之前打着先帝旗号的叛军开始四分五裂,各地奏折上已经能看出凯旋之兆了,所以殿下真的不在江州吗?

      所以殿下你究竟在哪?

      “月儿——”

      “月伊人——”

      “姐姐——”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月伊人狐疑地抬头,一张她朝思暮想的脸出现在眼前。

      “殿下!”

      “我回来了,月儿!”

      三年不见,齐钰的身体比之当年更差了许多,却依旧目光灼灼,带着目空一切的倨傲。

      在她身后时凡披坚执锐威风凛凛,杜惜华眼含泪花,满是惊喜,霍景泽黑了许多,老了许多,低着头,唯唯诺诺的模样看得人火大。

      “殿下。”月伊人胡乱地擦掉眼泪,朝齐钰奔去,齐钰被她撞得连连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你这些年去哪了?”月伊人声音沙哑,看着齐钰苍白的脸,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齐钰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家书摊开,已经老旧的黄纸上,还残留着暗红的痕迹,已经分不清是谁的血,上面的字也已经褪色,却依旧清晰可见,“急召长公主齐钰辅政!”

      “带着这封家书,一路招兵买马,却一无所成,”齐钰自嘲一笑,“索性,有你。”

      翌日晨起,登基大殿,月伊人牵着齐思贤的手,一步步朝太和殿而去,与昨日不同,今日的太和殿更加恢宏雄伟,随着一声“皇上驾到”的唱喝声响起,群臣整齐下跪,山呼声海浪般汹涌而来,月伊人捏着齐思贤的手不住地颤抖。

      这是来自权力巅峰的共鸣,即便她只有四岁!

      “月伊人隐姓埋名三年,照拂新帝有功,封靖国郡主,领吏部尚书事!”

      “杜惜华封安平县主,宋韵书封三品夫人,领户部尚书事,入阁,从此前朝内廷一体,再无分别。”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1章 我想和命运一决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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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全文目前存稿15万字,腊月二十二日中午开启连载,首日更新三章一万字,以后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更,多谢诸位读者大大收藏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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