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上路吧，齐策 潇潇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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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潇对姚氏没什么好印象，她虽出身青楼，却受尽了各位姐姐的庇护，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母亲如此三番四次背叛陷害女儿，她本想遵从月伊人的吩咐将她放了任由她自生自灭，但杜惜华临行前却让她将其送去了张小女家。
张小女自从休夫一案后，得了官府赔偿，自己买了块地，与父母一家三口过得十分幸福，后来因为新律修改，无数女子登门拜访，她开始学着月伊人的模样做了个状师，如今成了附近闻名的大状师，也积攒了不少家资。
听潇潇讲完完来意，张小女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虽然潇潇言语间隐去了姚氏的身份，但月伊人的脸她印象实在太过深刻了，那是给她重生之机的神女，所以当张小女看着这熟悉的眉眼心中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一生矇昧浑浑噩噩的人反而不知苦痛，所以她要让她清醒，让她看着有无数曾经和她一样的女人挣扎着破茧重生，对于伥鬼而言，眼睁睁看着同类挣破枷锁，而自己入却只能助纣为虐就此腐败往往更加痛苦。
她要让她看着，一遍遍看着！
安顿好姚氏，潇潇才发现自己无路可去了，花颜姐姐死了，锦绣坊也已然荒废，安夫人虽然待自己不错，但如今自己再回去无疑是给他们增添烦恼……
潇潇脚下一顿，一直以来徘徊在心头的疑虑终于寻到了答案，从月伊人送她们出宫时，她就感觉不妥，如今才陡然发现，是因为自己根本不信，她是想要请公主回来勤王。
已经过去三年了，即便公主手握先帝遗诏，也再难成事，而且如今李太主坐镇京师，整个京城铁桶一片，即便杜惜华真的找到了公主，她们如何能顺利回京？
除非，除非姐姐就没想过让我们回来，所以她才想送大殿下一同出宫，所以，你想做什么？
潇潇倒吸一口，回忆着月伊人让自己写下的药方：“我要一副看上去无毒无害，却能有损人体的药方，要命也好，乏力也罢，最重要的是损伤人体。”
所以她开了道大补的药方，可是这幅药方终究要不了那人的命，所以你才特意留下吗？
早就领教过月伊人的疯狂执拗，可是直到如今，她才彻底见识到月伊人的疯狂，两年的折辱搓磨，磨灭不了她的心智，分明她就要手刃最后一个仇人，潇潇的心里却没有为此生出丝毫快感，她只知道，她不想让姐姐死。
暴雨狂风肆意地吹打着她的脸庞，伏兵黄蜂般紧追不舍，眼前是万丈悬崖，身后是追兵无数，如今能救姐姐的只有定国公了，还有四天，跳下去，是距离他最近的路！
孩童最容易察觉危险，整整三天，小思远几乎形影不离地缠着月伊人，林妙容想尽了办法也没能将孩子骗走，终于熬到了第四天的深夜，小思远再也控制不住睡着了。
月伊人也在御书房翻看完了当日的战报，子时的更升响起，她如约提笔写下最后一味药。
早就候在偏殿的太医拿着药方开始细细研究，最终得出结论这是一张大补方子。
“你又耍什么花招？”齐策烦躁地冷睨着月伊人。
月伊人比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一旁睡着的小思远，齐策不耐烦道：“你以为有他在朕就不敢杀你？”
索性小思远睡得熟，没有惊醒，月伊人吩咐一旁的宫女将他送回瑶华宫交给林妙容，而后道：“但陛下总不能当着孩子的面杀了他的母亲吧？”
齐策气急，拔剑抵着月伊人脖子：“朕已经给了你十天的机会，你还想耍什么花招？”
“陛下小心气大伤身。”月伊人小心翼翼地捏着剑尖，“他们不过是群庸医，陛下不会不知，反正他们也说了这是大补的方子，与龙体无碍，陛下何不一试？”
十日前药丸的滋味在记忆里回荡，他的头脑已经太久没有如此清明过了，既然药方无害，不如一试？
但是，他的目光落在月伊人脸上：“你替朕试药！”
月伊人点头，不多时药煎好了，她接过药碗一饮而尽，似是怕齐策不信，她还将药碗反过来倒了倒，确保齐策看见她喝完了一整碗药。
可是月伊人是个疯子，即便他无事，齐策夜不信，最终他还是找来了试药的太监，一直折腾到天亮，才终于饮下了第一碗药。
然而想象中的清明却并未如期而至，反而生出一种疲惫，可是这种疲惫却并不能让他安眠，反而使他更加心烦意乱。
头疼并未得到缓解，而催生的烦躁令他更加暴躁易怒，闫渊梁锐催粮的奏疏看得他怒火中烧，他一把扶去面前的奏疏，怒斥道：“我看他们就是养寇自重！”
他想要换将，却被李太主方承礼阻拦，浑身气不打一处来！
头痛牵连的浑身开始隐隐作痛，已是深夜，眼见病势并无好转，十日以来的希望在这一刻酝酿成足矣嗜血的愤怒，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把她抓过来！”
月伊人是被从冷宫抓来的，来到御书房时子时的更声响起，她站在廊下回望身后的宫禁，深吸一口气，步伐轻盈地走了进去。
灯火昏暗的御书房里，毒酒匕首白绫赫然映入眼帘，男人斜靠在龙椅上，脸色铁青，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
“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解药，朕饶你不死！”男人的语气里尽是威胁。
月伊人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笑你蠢呀。”月伊人直视着齐策，男人十指紧扣扶手，由于愤怒，脸颊上的肉不停地抽动，“太医说了，你不是中毒，为什么不信呢？白白等这么十天，是因为你坏事做尽所以心虚吗？”
“月伊人！齐策暴喝一声，猛地上前，一把扣住月伊人的脖子，然而意料之外的是这一次月伊人并没有束手就擒，而是侧身一躲，顺手捞起一旁的匕首，抵住了自己的脖子。
冰冷的刀刃抵着他脆弱的脖颈，青蓝的血管清晰可见，她鬼魅般附在他耳边，用声音道：“别动，即便是九五之尊，也不过肉体凡胎，对吧陛下。”
二人离得太近，侍卫离得太远，以至于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时，齐策已经落在了月伊人手中。
趁着侍卫排列整齐的时间，月伊人的匕首已然超不经心地在齐策脖颈上划出一条血痕。
温热的鲜血顺着脖子流下，那触感带着他回到了那个血红的偏殿，这是月伊人无声的警告，对于死的恐惧催得他浑身战栗，他强自镇定问：“你在朕面前装了这么久就是在等今天？”
月伊人含笑点头。
果然，齐策感受着刀刃冰冷的温度心凉了半截，她会武自己一直都知道，可是两年来，她近乎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模样让自己彻底放松了警惕，原来，所有的温柔小意不过是她的伪装，她一直在等着这天。
被戏弄的怒火几乎将他淹没，可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朕对你不好吗？是朕救了你，冒天下之大不韪，给你尊荣宠爱，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月伊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匕首微一用力，在男人脖子上留下一道伤痕，她说：“难道不是你先要杀我的吗？”
“是你给朕下的毒！”
“你根本没中毒！”月伊人懒得和他纠缠，她本就抱着必死之心而来，她手腕猛地用力，朝齐策咽喉而去，强烈的求生欲催得他大脑飞速运转，一吸之间，他理清了其中的关窍，镇静了下来道：“杀了我，你也活不下来，不仅是你，杜惜华潇潇，都会死！”
月伊人手上一顿。
意识到自己猜对了，齐策松了口气，瞥了眼御案的方向道：“把那个香囊拿过来。”
“不许动！”不等许有诚动作，月伊人愈发勒紧了齐策的脖子道：“让他们都出去！”
齐策虽然心中不愿，但刀在月伊人手上，也只能照办，而且——他扫了众人一眼，众人领命退下，御书房外，却依旧重兵把守。
月伊人刀架在齐策脖子上，来到书案前，一枚熟悉的香囊映入眼帘，上面已经钩丝了，肉眼看见的惨烈，这是潇潇的香囊，上面还残留着药味。
“你对她，做了什么？”
“没什么？你不会医术，朕思来想去，想要解药，还是从她那里拿比较方便！”
她没有跟着杜惜华去江州，还是她们都没能去？月伊人的心咯噔一声，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放了她！”
“不可能！”
“那我就杀了你！”
“那你们就一起死！”齐策的眼中散发出可怖的光芒，“反正朕也是死路一条对吧。”
月伊人的手有些迟疑了，她不想牵连无辜，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还能为潇潇争一条生路吗？她沉吟片刻，问：“你怎样才肯放她？”
“交出解药！”
“你根本没中毒！”
“那十日前的药？”
“是麻沸散！”月伊人的话戳破了齐策最后的幻想，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气力般险些瘫倒在地，可是脖子上的匕首却时刻提醒着他不能倒下，他双手支着桌案，由于愤怒和病痛而不停地颤抖，我才登基三年，就要这样不人不鬼地活着吗？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即便是麻沸散，即便是麻沸散朕也要！
可是既然是麻沸散，你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愤怒仇恨在瞬间凝聚，他手肘猛地用力撞在月伊人胸口，月伊人被撞得后退几步，匕首也摔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
齐策顺势挣脱，刚要大喊救驾，一柄长剑落在他的肩头，他艰难地转头，就见她背靠着书架，手执长剑，目光冰冷。
那时，当年梁锐刺杀，她替自己挡剑后，自己为她打造的佩剑，当初没有给她，如今却恰到好处地落在了她手中。
天要亡我，如此机缘巧合之事，令他心中一阵警铃大作，他看着月伊人手里的剑，浑身止不住的冰冷。
“上路吧，齐策。”月伊人语调轻柔，挺剑而出，刚才的瞬间，她已经想明白了，若是潇潇当真落在了她手中，他却至今不知自己并未中毒，要么他在撒谎，要么潇潇已经遇害，既然你背负着那么多条性命，那我也该送你上路了！
退无可退的齐策闭上了眼睛，求她没用，从她用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刻，他就明白了，两年的虚与委蛇，她等的就是这刻。
色字头上一把刀，他心中冷笑，眼前却是冯知念温婉的容颜，曾经我所求不过一妻一子偕老众生，为什么走到了这一步？
乐舒你可曾怪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