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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信件 谢谢你的提 ...

  •   谷思危脸色血色全无,顿时失去了思考问题的能力,冷汗几乎是一瞬间就从额头上滚落而下。

      槍在卡州无疑是违禁品,查得非常严,是绝对的有钱也弄不来的东西,没有人承担得起被查出私藏槍支的代价。

      在这一刻,谌风和谷思危可以确定,江亦行是真的不想活了。

      谷思危故作镇静地稳住没有动,不时地吞咽一下,素来挂着轻佻浅笑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死死盯着眼前的槍口。

      他赌江亦行不可能一上来就崩了他。

      果然,在这样沉默的、汗如雨下的对峙中,江亦行慢慢放下了槍,随意地仰头活动了一下脖子,说:“跟我做个交易,我就兑换你们想要的东西,谁先来?”

      “装神弄鬼什么呢?你早知道我的事儿早闹翻天了,用等到现在?”谷思危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全身的筋骨,“我没什么想知道的。”

      “真的没有吗?”江亦行坐正了,看着他,轻轻勾了勾干裂的嘴角,低头转着手里的槍,“关于汤廷玉呢,也不想知道?”

      谷思危听到他提汤廷玉,第一反应出自于下意识,他眉头紧锁:“你有什么脸提他?”

      质问完,看到江亦行还是那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后知后觉地愣住了,“什么事?”

      江亦行目的得逞,立刻就笑开了,他随手指了一下旁边:“你去那跪一会儿,等我跟谌风结束了我就告诉你。”

      “你特么傻逼吧。”谷思危爱玩,怎么可能听不懂这么简单的暗示,他朝江亦行走了两步,“死到临头了还想着下半身那点事儿,我特么就知道你就是个纯种的傻逼。你能知道什么?汤廷玉的事情没有我不知道的,老子不跟你交易。”

      他回头拉谌风,“走。”

      谌风却站着没有动。

      这下谷思危发现了他的奇怪,他从一进来就站在这里,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就盯着江亦行看。

      谷思危着急:“走啊,他那后面挂的什么东西你真猜不到?在这儿等死呢?”

      “你认识李立?”谌风问。

      谷思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江亦行对他歪了歪头,若有所思地说:“不算认识,但……有一个人认识她,你可以猜猜是谁。”

      楼津渡都查不到的,江亦行却知道。

      这个人只可能是江亦行身边的人。

      事到如今,江亦行身边的人谌风根本就不认识几个,颜静?不可能。杨清影?也不可能。那是方颂一?更不可能了……不对。

      谌风表情突然呆滞了,“江觅。”

      江亦行听到答案轻轻闭了闭眼,笑了起来,给他鼓掌:“聪明。”

      “谁啊。”谷思危快急死了,谌风不仅不跟他走,还在这跟江亦行聊起他听不懂的话题了。

      不过江觅这个名字也太熟悉了,姓江,谷思危混沌一片的大脑中灵光一闪。

      江家曾经的话事人,江亦行的大姑。

      “哎哟,你可真是碍事,本来就想找个观众来,你总这样打扰我们聊天可就太没眼色了。”江亦行看见谷思危就皱眉,好像是谷思危把他逼得受不了了似的,他抬抬手,厂房外面进来了几个人,各个身强体壮,看起来像安保队似的,将谷思危压到了旁边,用手铐将他双手打平拷在了铁皮墙上。

      谌风看了一眼,虽然这些人都戴着墨镜,但他记忆力很好,印象中每个人暴露在外的面目特征在他大脑中都稍有印象。

      这是当初江亦行他二叔身后跟着的人。

      他二叔和他是一伙的,但江觅和他不是。

      结合现在江家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江觅早有预谋地将所有锅都推给江亦行和他二叔了,所以曾经深受江亦行信任和尊敬的大姑,就成了他现在最憎恶,最想报复的对象。

      谌风不由地想到江觅那张总是挂着温和微笑的脸。

      “怎么样,想知道?”江亦行对他笑,又对他勾勾手,“过来,离我近点。”

      谌风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距离江亦行三步远的距离。

      江亦行不满意,摇摇头。

      谌风干脆站在了他面前。

      江亦行抬起头来,往后靠着,从下往上打量着谌风,说:“你看你,要是早点跟了我,我对你就不会这么有兴趣了,偏偏你总是让我得不到。我后来想了很多次,你这个人到底有什么值得人喜欢的?除了长得好看,身材也就屁股翘一点,性格更是木讷得很,还满脑子都是钱,眼光也不怎么样,宁愿选个精神病都不选我。但我就是……对你念念不忘。”

      “你傻逼吗?你才精神病。”谷思危即便被拷起来了也要挣扎着喊。

      江亦行一抬手,二叔的人将谷思危的嘴用胶带贴了起来。

      “你也很后悔吧,没早点选我。”江亦行拉住谌风的手,将他用力一拽,谌风就坐在了他腿上。江亦行的手扣住他的腰,贴近他仔细嗅了嗅,“味道变了。”

      谌风:“换了新的洗衣液。”

      江亦行:“以前用的什么?”

      谌风报菜名似的:“碧浪,超能,奥妙,汰渍,差不多味儿。”

      他想起当时和同桌的对话,好像也是这样的。那个时候还谁都没有认识,如果那天考试结束后,教授没有叫他去办公室,没有给他宣传册,他也没有去山庄,现在的一切应该都很平静。

      但一切的前提是,他没有起了要勾引楼津渡的贼心。

      但对于勾引楼津渡,并且一步步和他走到现在这件事,谌风实在做不到后悔。

      他坐在江亦行腿上,脸上几乎是一片死寂。在他猜到江觅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江亦行应该是真的知道什么的,而且这件事不仅事关李立,更能将江觅一军。

      至于他想要知道这件事的代价,他看了一眼江亦行背后挂着的这一面工具,又看了眼正暧昧地看着他的江亦行。

      他知道是干什么用的。颜静也跟他说过,江亦行跟男的在一起就会玩的很变态。

      疼吗?

      他根本不怕疼。

      至于别的,他从一开始就把这种事情看得很轻。不然也不会没钱了第一反应是去勾引楼津渡。

      谌风静静坐着,试图劝说自己,没什么重要的。

      “在考虑了吗?”江亦行在他后背轻抚,看似安抚,实则更像是威胁,“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你不仅聪明,你还很识时务,还很能拎得清孰轻孰重,对吧?”

      谌风垂着眼,眼底一片冷沉地看着他。

      “什么时候告诉我?”

      江亦行说:“你先脱嘛,脱了我就告诉你一部分。”

      谌风捏着衣角,撇过脸去:“太冷了,不想脱。”

      他一转过脸去,刚好可以看到急得满脸涨红的谷思危,拼了命地发出声音想制止他。

      好吧,如果以后还有和谷思危接触的机会,他再也不会说他是蠢货了。

      他其实很仗义。对自己这种……一直都没怎么给过他好脸色的人都很仗义。

      江亦行握着他的手,将他的手背拉过来轻轻吻了下,无奈地说:“我对你确实一直很难狠下心来。那上衣不脱了,裤子总要脱的吧?”

      谌风用另一只手指着谷思危:“你把他眼睛蒙起来。”

      江亦行眉头轻轻一挑,这可是他找来的观众啊,不看到怎么行呢?不看到怎么传达给楼津渡呢?

      光做了可不够,楼津渡没看见,那不就等于一半的目的没达到吗?

      江亦行叫二叔的人全都出去,但迟迟没有答应蒙上谷思危眼睛的事。

      “你不蒙上他眼睛,我就不跟你做。”谌风说。

      江亦行眉头一皱,“你在威胁我?”

      谌风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他克制着自己的颤抖,冷冷地看着江亦行:“你不是也要靠我吗?你和你二叔都扳不倒你大姑,你知道的她唯一可能做错的事是有关我妈的,你说要把东西寄给法院,如果这件事脱离了我的配合能独立完成,你早就寄了,你才不会管这案子是不是我妈的,是谁的根本就无所谓,重要的是扳倒你大姑。如果我不配合呢?如果我不起诉江觅呢?我妈的案子已经很明确了,如果再多一个人参与进来,再审,对于她的刑期结果改变也不会很大,你别忘了,你跟我之间,我才是那个懂法律的人。”

      他反握住江亦行的手,眼睛盯着江亦行的眼睛,害怕却很坚定地说:“反正我早就做好十年不见她的准备,我根本不怕见不到她。但你恨死江觅了,如果最后的机会还扳不倒她,你死都不会安心,我说对了吗?”

      江亦行看着他,几乎和他静默地对视了长达半分钟。

      谌风始终无所畏惧地回看着他。

      突然,江亦行笑了一声,偏过头去,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念他的名字:“谌风。”

      谌风依然死死捏住他的手,用力到两人的手都泛起白,他依然盯着江亦行,微微歪头,重复问道:“我说对了吗?”

      江亦行静静看着旁边,目光在飘忽中对视上了谷思危,后者比起刚才瞠目欲裂的样子已经镇定下来很多了。

      他叹了口气,看向谌风,又看了眼两人握着的手:“那你的意思是,沈鹤予的资料你也不想要了?”他说着,另一只手变戏法似的变出来一支U盘。

      谌风视线追随着U盘,看到它被谷思危放在桌上,槍的旁边,他点头,语气很无所谓似的:“要啊。”

      江亦行挑眉。

      “所以陪你睡。”谌风收回视线,看向他,“但你要听我的。”

      谷思危满头的汗都快流进眼睛里了,刚放心一些,瞬间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他真的好像过去把这两个傻逼都打一顿。

      谌风这傻逼也疯了吗?

      楼津渡但凡知道,也根本不可能同意,什么破资料值得用这种代价去交换?

      他再度挣扎起来,持续地“呜呜”喊着。

      但手被铐着,嘴被贴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谌风被江亦行抱了起来,放在了那张铁架床上。

      *

      方颂一在楼津渡家待到了李立案尘埃落定之后,就被江觅接回家了。

      最近这段时间江觅一直宣称很忙碌,走不开,跟方颂一每天只有微信联系,会问几句她的情况,再问几句谌风的情况,方颂一总是事无巨细地把谌风的事情都跟妈妈讲了。

      李立案在网上的舆论她也时时刻刻参与着,偶尔会跟妈妈义愤填膺地聊几句。

      江觅的生育态度是去父留女,所以方颂一从小就没有和父亲相处过几天,得知谌风曾经也被父亲家暴过很多年之后,晚上都睡不着觉,跟江觅打电话说很难受。

      电话里江觅总是安慰她。方颂一回家之后就时不时的还是会想起李立和谌风,坐在沙发上吃零食会突然说起,看电视的时候也会被某一个情节提醒着突然想起。

      她从小跟妈妈无话不说,在家讲话一直口无遮拦,想到什么说什么。

      直到这天提起李立,方颂一说:“新闻上写的好感人,他妈妈真的是懦弱地活了一辈子,为了孩子才有了杀人的勇气,但我觉得她可能原本就是一个很勇敢的女人,再加上母爱真的很伟大,妈妈,我觉得我以后……”

      “闭嘴。”江觅突然打断她。

      方颂一愣住了,呆呆地回过头去,“妈妈?”

      江觅原本站在桌前练字,她习惯性练字静心,但此刻墨从笔尖滴落而下,在宣纸上印出梅花似的一片,逐渐外扩着,在这幅漂亮的书法作品上留下了丑陋的痕迹。

      方颂一的这一声江觅像没听见似的,她摘下眼镜,沉默地垂眼看这自己这副有了瑕疵的作品,突然发了疯似的将纸张揉成一团丢在了地上。

      她拿了车钥匙,离开了家。

      方颂一手里还捧着薯片,完全被眼前突然发生的事情吓懵了。

      她妈妈从来没有对她很严厉地说过话,也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

      方颂一急忙按电梯想追出去,但到了车库发现江觅已经走了。

      *

      背部贴在硬质的铁架床上,即便谌风穿的很厚,也觉得硌得不舒服。

      在江亦行放下他,准备起身脱他衣服的时候,谌风用力勾住他的脖子,两人之间不过一寸的距离。谌风死死看着他,“说。”

      江亦行想到他刚才说的“做一步说一句”,没想到到床上都算一步。

      但他也只能遵守规则,“江觅跟你妈妈,是高中同学。江觅高中的时候,我们家出过点事,她,我二叔,都被送到乡下去避祸了。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你妈。”

      “好。 ”谌风松开手。

      江亦行将他的衣服解开,每解一件,谌风都要皱着眉严厉地逼问一次:“说啊。”

      卡州入了冬,他每天的穿搭都是楼津渡亲自搭配的,楼津渡怕他冷,给他穿了好多件。每解开一件他都要逼问出来一句。

      谷思危又着急又想问谌风到底是什么神人。

      “她俩在高中关系很好,还约了一起考大学,但是后来你妈退学了。”

      “也是差不多时间,江觅和我二叔一起回了上城区,回来之后她对乡下闭口不谈。”

      “大概一年前,江觅去下城区的工厂视察,你妈好像就在车间里上班,她们又联系上了。”

      江亦行也故意东拉西扯地不往重点上讲。

      谌风上衣外套扣子全都解开了,最里面的衣服也被推了上去,他身上还有零零星星没有消下去的牙印,江亦行用指腹在每一处牙印上按过去。

      “谁咬的?”

      厂房内没有什么保暖设施,谌风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冷得他有点抖。

      “还能是谁。”谌风转过脸去。

      江亦行啧了声,觉得这一身的牙印看着让他很不爽,暂时放过了他的上半身。

      时间本就不多,他一点也没打算浪费。

      起码要做完吧?

      他解开了谌风的裤链。

      谷思危撕心裂肺地喊,但闷住的声音还是不足以打断江亦行。

      江亦行正要脱谌风的裤子,谌风又按住他的手,“……说。”

      “没耐心讲了,长话短说。她俩之间一直到你妈动手杀你爸之前,都有书信联系。至于内容,等我进去就告诉你,怎么样?”

      江亦行将谌风翻了过去,扯住他的裤腰,用力往下拽。

      *

      江觅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回来,电话也不接,微信也不回,方颂一虽然经常一个人住,但是从来没有联系不上妈妈的情况,急得团团转。

      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可以求助的人。谌风吗?可是谌风刚刚经历了那么多事,还正是热恋期,她怎么好去打扰?

      而且……方颂一实在觉得奇怪。

      她这几天反复思考,她到底是哪一句话触怒了妈妈。

      左思右想,她在一天夜里突然坐了起来,打开了小夜灯,用被子裹住自己,瑟缩在床头。她好像知道了。

      她越是这么仔细回忆,越是能想到……每一次她提起谌风的时候妈妈都是很正常的,还会跟她聊起来,但只要她提到谌风的妈妈。

      江觅就会不理她。

      大晚上的想到这个结论,方颂一害怕地缩在床头直哭。

      她再聪明再独当一面,也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唯一亲近的人,就是妈妈了,可现在告诉她,妈妈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不免地想到妈妈第一次见到谌风就那样热情。

      并且……从第一见面,妈妈就在不停地向谌风询问起他妈妈的事。

      还有这些天来,妈妈每天除了关心她好不好,就是问她谌风妈妈的案子怎么样了。

      她无法接受自己这么好的妈妈有可能是个坏人。

      方颂一大哭了一场,哭湿了被子的一大片,她下了床,打开了二楼的所有灯,进了妈妈的书房。

      如果她的妈妈真的和谌风的妈妈有关系,在这个书房里,她是不是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妈妈平时的办公习惯她是很清楚的,家里的书房藏着很多秘密。

      她花了剩下半夜的时间将书房翻了个遍,最后将目光放在了她妈妈非常宝贝的一本老书上。

      这本书和成年人的手差不多大,很老旧了,一看就是上世纪的产物。妈妈习惯性把它带在身边,在家的时候,就会放在手边,或者左手边的抽屉里。

      此刻就在桌上静静地躺着。

      天已经亮了,第一缕晨光带着金边穿入书房,照在书桌上,陈旧的书封上,线条勾勒的人物正对方颂一笑着。

      方颂一手很抖,她已经预感到这里面会是她想要的东西。她将书页翻开,里面果然夹着几封收纳工整的信。

      她拆开了其中一封,上面的字迹十分陌生,一定不是出自她妈妈的手。

      信上写着:

      谢谢你的提议,我决定这么做了。对不起,下辈子如果还有机会和你相遇,我不会再离开你。

      李立。

      “你在干什么?”

      书房的门不知何时被推开,方颂一吓得尖叫了一声,抬起头,看见江觅满面寒霜地站在门口,视线随着她丢开的信纸下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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