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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见面 我遇到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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谌风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第二天就坐不住了,他要赚钱,这六年的时间里,他想赚到一套房子,以后再也不要和李立回迎风巷那个破地方。
他给老九打了电话,说了自己的宏图大志。老九举双手表示赞成,并告诉他自己马上也要搬离迎风巷了,有人给她安排了在上城区的工作,包吃住,住单人宿舍里,她刚好一个人生活,正合适,现在正喜滋滋地准备搬家。
说到这里,老九话音一转:“你那个……什么朋友,他为啥要对你这么好啊?不是普通朋友吗?”
谌风心里一咯噔,老九之前就问过他了,为什么会认识这么有钱有能力的朋友,还刚好是个热心肠,该不会有什么图谋。
他当时一口咬死了能有什么图谋,就是朋友。
现在旧事重提又被问起,这句“普通朋友”却怎么也认不下来了。
“你们不是那种关系吧谌风?”老九也有点头皮发麻了,她虽然四十多岁不结婚,在迎风巷众人眼里已经很异类了,但是对于这么新潮的,她还是没那么容易接受。
不过她居然想到了。
这就是最恐怖的地方了,老九对这种男生之间发生的感情基本上没了解,但是在楼津渡和谌风身上,她怎么都觉得不是普通男生朋友之间能有的情谊。
男人嘛,她懂。
再仗义本质也利己,不利己的事情不可能做。
她就是太懂了才不结婚。
但是楼津渡在谌风身上能得到什么呢?贫富差距也太悬殊了,而且谌风还不是个高情商会来事儿的,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是啊。”谌风前一秒毫不在意地回答完,后一秒脸突然涨红了,开始左顾右盼地咬指甲。
“……”
老九两眼一闭。
孩子是gay。
她毕竟是村里走出来的,抓耳挠腮了一阵,又想起李立也是村里走出来的,老九:“……”
“那你,你要去见你妈的话,你……你就记得让她跟监狱申请一下跟我见面啊,我还有点儿话想跟她说呢。”
她自以为这个话题转移得很精妙,说完突然发现有种“你等着我去给你妈告状”的威胁感,又赶紧拍拍嘴。
没成想,这时候谌风突然一边咬手一边问:“九姨,你觉得我妈能接受吗?”
老九也开始咬手。
“这个……”
“她们监狱给我发通知书了,我下周可以去,但是我暂时没想好要跟她说什么。嗯……我跟李立有点没话说,我要不要跟她说我谈恋爱了?这样比较有话聊。”
“也不用这么有话聊吧?”老九抓抓头发。
谌风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一直到真正去见面的那天他都还没有决定要要聊些什么。
方颂一在家跟他讲了很多可以说的话题,比如要先跟妈妈说很想她,然后说自己现在过得很好,再说等她出来之后可以一起做些什么。
这对于谌风来说太难了。
楼津渡则更是没什么和妈妈相处的经验,坐在旁边听了好几天,给出的唯一一句话就是:“只要不刺激她情绪,聊什么都可以。”
谌风觉得很有道理,办好了会见卡之后,他被带着去和李立见面,跟电视上看到的一样,隔着一道玻璃打电话。
李立很平静,谌风也很平静。
两个人举着电话,同时开口:“你……”
“你说。”李立说。
谌风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李立的声音,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陌生,他仿佛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过。
谌风说:“我现在过得很好。”
李立看着他,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两双眼睛对视着,李立忽然就笑了,“我看得出来。”
谌风看着她的笑,更觉得陌生。眼前的女人平静而温柔,虽然穿着监狱的制服,但看上去比从前在家里的时候状态好太多了。
“九姨帮了我很多,她也很想见你。”谌风紧张地一直在抠裤子。
“好,之后我表现好有机会就写申请。”李立说。
“然后……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谌风抬起眼看着她,又有点想咬手了。
李立眼底微动,“是当时旁听席的那个戴墨镜的男孩吗?”
“啊?”谌风愣住了,楼津渡那天去了庭审的事情都是前两天才告诉他的,他当时脑袋空空,眼里也空空,谁都没注意。
李立怎么会注意到呢?
“他老看你,你走了他就走了。”李立说。
李立对庭审没兴趣。甚至可以说,她对判决结果都没兴趣,从被逮捕的那一天开始,她就想,活一天活两天有什么区别?关一天还是一辈子,一直活还是立刻死,都行。
在看守所里,给饭她就吃,叫她干什么她就干,平时没事儿就一个人呆坐着。
她是发呆的一把好手,从小时候被打发去整夜整夜守农田的时候就练出来了,现在她每天安安静静坐着,又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打她,日子清闲着呢。她对自由也没什么向往的,大半辈子都过去了,在外面也没自由过。
所以坐在法庭上的时候,她看上去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实际上已经闲到有空打量每一个人。
反正她的这个耳朵,不想听什么的时候,就可以听不见。
法官说什么,她一句没听进去。就发现这个法官人长得还挺面善,有点像老山羊。
辩护律师说什么,她更是听不明白。只知道这律师人胖胖的,感觉挺贵气,应该挺厉害,但又紧张得一直在擦汗,开庭之前擦汗纸都堆了一桌子。
整场下来也就谌风说话的时候她听了,沈鹤予上去的时候她看了两眼,也没什么兴趣,感觉跟上来背台词的一样,她怀疑是律师买的托。
旁听席的所有人都对她很在意,目光很复杂,怜悯的,好奇的。她时不时扫一眼,看看大家都在干什么,是不是和她一样无聊。
结果就发现了一个跟所有人视线都错位的人。
那人戴着墨镜,看上去很年轻,从谌风出场的时候开始盯着他看,从头到尾一眼都没看过自己这个犯人,就知道盯着证人看。
谌风本来就长得好看,这半年过去,看上去也没之前那么“面黄肌瘦”的了,被养得白白净净的,穿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料子不错,整个人看上去比之前还要好看,李立一开始也没多想,以为就是看她儿子太帅了盯着多看两眼呢。
结果谌风一走,她再往旁听席瞥,那位置上就空了。
现在谌风这么一说,她一下子就想起当时那个奇怪的小孩。
谌风很平静地说:“我跟他在一起了。”
李立更平静地回:“嗯。”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会儿,谌风继续说:“我找了个家教的活,本来一节课三百,那个阿姨对我很好,给我涨到五百了。周一到周五都补,赚了好多钱。”
“好,现在是不是顿顿都吃饱了?看着胖了点。”
谌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惊觉他确实比之前要胖了一点,他自己没有感觉到,楼津渡更是不会提醒他。
但比这个更让他惊讶的是,李立原来一直都知道他之前吃不饱饭。
但两人谁也没有提这茬,又迅速切换下一个话题去了。
虽然谌风的脑回路很跳脱,但李立有过之而无不及,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在半小时的对话时间里从南扯到北,警察说时间到了,谌风噔地一下就站起来。
最后一个话题“采什么样的蘑菇是没毒的”就这么结束了。
两人“各回各家”。
谌风觉得人生从来没有这么舒坦过,他现在每天幸福的一睁开眼睛就要怀疑自己在做梦,确定自己没有在做梦之后,就开始担心。
怎么会顺心成这样?
老天爷是不是准备整个大的给他?
他现在每天去海诚实习,干完活就骑自行车去买块小蛋糕带回家吃,有一天经过一条小巷,谌风自行车被人拦住了,定睛一看,居然是全副武装的于向文,谌风以为老天爷终于来整他了,他停好自行车,脑子里想过了一万种可能……
绑架,殴打,还是胁迫?
于向文啪地就跪下了。
举着手里的储存卡,颤抖地说:“求你,求你把这些东西发出去吧。之前是我对不起你,但那是因为我以为你和江亦行是一伙的,这里我拍到了很多东西,但我现在被人跟了,这些东西我没机会发出去,你不是还认识汤廷玉和楼津渡他们吗?求求你,他们能不能帮忙把这些发出去。”
谌风吓得啪就靠在了墙边,但凡他健身效果再显著一点,都能顺着墙面爬上去了。
“啥呀。”谌风聪明的大脑也是停转了。
“这里面,你回去看,你一定要发出去,这是原件,我没有备份,如果连你也不帮我……”于向文说。
“什么东西?”谌风接过来,翻看了一下。
于向文见他收下了,啪地直接给谌风磕了一头,谌风从小在迎风巷深受封建迷信所害,心说完蛋了,寿让他磕短了。
当即就蹲了下来准备跟他对磕,于向文吓坏了,立刻就站了起来,把谌风也拎了起来。
他擦了一把脸,说:“谢了兄弟,谢谢你愿意收下,你是真男人。我再也不会造你谣说你是同性恋了。你以后就是我唯一的哥。”
“……”
谌风回家把东西打开,在楼津渡强烈要求陪同之下一起看了内容。
在视频打开的一瞬间,楼津渡就捂上了谌风的眼睛,另一只手将声音关到最小。
谌风也没挣扎:“是什么?”
“看不清。”楼津渡把储存卡退了,丢给管家,“寄给颜静。”
隔天储存卡里的内容就被爆了出来,经由颜家的手。颜静是颜家独生女,从小到大没吃过苦,就在江亦行这儿把苦头吃了个足,颜父颜母做好了生意不要了的打算,以颜家为背书,把东西交给了媒体。
事情又这样被转手处理了,老天爷还是没有对谌风的幸福生活重拳出击。
在江亦行被发布了逮捕令后,谌风隐隐升起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他总觉得江亦行迟早会找上他。
这天下班,谌风手机里突然接到了一通陌生来电,他一接起来,对面先是沉默了很久,然后嗓音沙哑地开口:“见一面吧。”
谌风:“不了吧。”
“害怕什么?楼津渡的人一直跟着你呢,我对你做不了什么。”
“谁跟着我?”谌风环顾四周。
“你别告诉我,你到现在都不知道?楼津渡监视你这么久,我又提醒你这么多次,你一点都没察觉到?”江亦行无力地笑了声,“还是太信任他了?不是告诉过你,他是精神病吗。”
谌风被他一句“监视你这么久”搞得有点头皮发麻。
“你来吧,见你一面,我就自杀。”江亦行说。
谌风吞咽了一下:“为什么非要见我才自杀?”
江亦行低沉地笑了声:“等你带安眠药过来。”
一定要花他的钱吗?难道是对之前自己企图骗他医药费的事情耿耿于怀?
谌风犹豫片刻,提议道:“我给你网购两瓶毒/鼠/强行不行?”

迟到了求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