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呼吸 如果我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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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加上了谌风的微信后，蒋松点开头像的大图看了看，白底黑迹简笔画的龙卷风。又看了一眼朋友圈，里面干净得像是没开通一样。
他在寝室打了一天的游戏，看到外面天色渐渐黑下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合适，点开了和谌风的对话框。
4399电竞王：明天吃什么？
叮咚。
消息提示音一声响，谌风手机屏幕应声亮了起来，最下方弹出一个微信图标。
他刚拿起筷子，还一口饭都没来得及吃，先是僵硬地看向对面楼津渡，再顺着楼津渡的视线看向手机屏。
咕咚。
谌风刚上完课回来，从中午跟颜静喝完咖啡之后他就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再喝，嗓子又干又紧，咽口水的声音大到管家都闻声朝这边看了过来。
他中午没回楼津渡消息，都做好要被谷思危找上门的准备了，结果命运直接向他开大，从家教的那户人家走出来的时候，原定下周才会回来的楼津渡就正对着站在他面前，靠着车门把玩着金属制的打火机，一下一下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当时天刚蒙蒙黑，楼津渡又穿着黑色长风衣，他身高足有一米九，压迫感让谌风这种迟钝的家伙都隔着很远就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谌风脚步刚一往后撤，楼津渡就砰地合上打火机，对他微微歪了歪头：“下班了？”
“……”
“回家。”楼津渡往前走了一步，反手拉开车门。谌风这才看清他今天开的又是那辆G63。
他中午刚听说楼津渡的“碰碰车”事迹，这会儿看见楼津渡和车站在一起，就忍不住想知道这个车耐不耐撞。他思维刚跑偏，眼睛一转，对上楼津渡漆黑一片的瞳仁……算了，他还是先担心自己耐不耐撞吧。
谌风呼吸都不敢大声，惴惴不安地上了车，刚坐下，楼津渡嘭地一甩车门，又吓得他缩了一下肩膀。
刚惊魂未定地准备系安全带，车门又被拉开，楼津渡弯下腰，单手握住谌风的后脖颈，狠狠地在他下唇上先咬了一口，谌风张嘴呼痛，他的舌尖顺势探入，强硬地探寻到谌风闪躲的舌，灼热的呼吸在唇齿间弥漫开来，暧昧的水声让谌风的脸蛋跟着都烧了起来，楼津渡的拇指从他脸侧滑过，指尖感受到发烫的温度，收拢在谌风的耳垂，用力揉了揉。
一吻结束，谌风嘴巴又肿又挂彩。坐在那半天都没把魂捞回来，用手背擦了一下嘴，不小心碰到伤口，一道细小的血迹在他手背上晕开。
楼津渡扔了包纸巾给他，目不斜视地开着车，“擦擦。”
谌风一边那纸擦嘴，一边问：“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太早打扰你了？”楼津渡说。
谌风扯起笑容，一扯嘴巴又有点痛，笑得比哭还难看地说：“我天你说什么呢，就是我以为你下周才回来，突然在这看到你，有点惊讶而已。”
楼津渡没理他。
这点小破口，其实谌风一个人的时候压根就懒得管，他沾了几下，没什么血印了就把纸巾团一团捏在手里。
但车内的空气一直这么安静着，谌风感觉很可怕，就凭他和楼津渡相处这么久的经验来看，这绝对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时间谌风脑海里一时间闪过了七八个话题，是聊聊天气呢，还是聊聊学习呢……聊什么都行，总之不能安静。
“下午去哪了？”楼津渡突然问。
但是问这个问题的话，就还不如安静。
谌风没第一时间回答，车里的气压就瞬间低了下来，谌风两眼一黑，如坐针毡，试探着往他那看了一眼，硬着头皮说：“我下午，出去了。”
楼津渡目视前方，单手开着车，没理他。
“我说了你别生气啊……哦但我不是和男的出去的。”谌风又赶紧说。
楼津渡依旧没理他。
跟没听见似的。
谌风终于知道昨天他不理蒋松的时候，蒋松是什么感受了。不过这种同理心只存在了一瞬间，因为下一秒楼津渡就说话了。
“跟女孩约会去了？你不会真想当回‘直男’吧。”楼津渡语气凉凉。
这是嘲讽！
谌风已经很有经验了，立刻回答：“什么约会！那我可说了，颜静来找我玩，我们就去咖啡厅喝咖啡了。但是我发誓啊，江亦行不在，我真的再也没见过他了。”
楼津渡蹙眉：“我提他了吗？”
谌风学着他冷笑了一声，十分确信地说：“你不就是想问这个吗！”
“……去跟她喝咖啡，就可以不回我消息？”楼津渡转而又问。
果然在意的还是这个事。
谌风这么久语言的艺术也不是白读的，他十分高情商地说：“你跟外人之间，我肯定得更尊重外人呀！我又不经常跟人家相处，但我可以等你回来再跟你道歉。”
这一段话不仅震惊了楼津渡，也让谌风自己沾沾自喜了整段路程，为自己能说出这么高情商的话而感到骄傲。
楼津渡愣神了很久，才微微眯了眯眼，半笑不笑地说：“可以。”
这才算是勉强哄好了一点点，回家之后，管家已经准备好了饭菜，谌风跑着帮忙端了好几趟，刚回来坐下，拿起筷子，消息来了。
他立刻去拿手机，但还是慢人一步。
两人的手交叠着摞在手机上，楼津渡掀起眼皮看他：“谁？”
谌风也看着他：“我看一眼才知道啊……”
“哎呀，争什么，你们一起看！”管家说。
楼津渡看了他一眼，松开了手，“可以。”
谌风硬着头皮面部识别，然后把手机平放在餐桌中间，点开微信。
“4399电竞王。”楼津渡念出这个名字，感觉智力都低下了，但还是察觉到最本质的问题：“你微信里之前没这个人，这谁？”
谌风看着这个名字也陌生啊，愣在原地真想不起来是谁了。
“小孩？”楼津渡皱眉。
谌风看着他，不太确定但点头：“嗯！”
这时，一通陌生号码突然拨了进来。
归属地：卡州。
楼津渡垂眼看着，点了接听，免提。
电话里传来蒋松疑惑的声音：“你还没学完吗？这都几点了，我发的消息你看了吗？”
“……”
陌、生、男、人。
管家迅速看过来，惊恐到咬住了一排指甲。
谌风更是不敢看楼津渡了，一把抢走手机，关掉免提，“你怎么知道我电话！”
“不是你自己写的吗？”蒋松无语。
“那你也不能给我打电话！”谌风声色俱厉地说。
虽然免提关了，奈何离得近，手机漏音，楼津渡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他不仅能听见电话对面陌生男人的声音，还能听见自己心脏气得怦怦跳的声音。
“你也没跟我说你电话不能打啊！你还不回么？这都几点了。”蒋松说。
谌风捂着听筒，眼睁睁看着生路离自己越来越远，这蒋松平时不是挺烦他的吗？干嘛突然加了个微信就这么关心啊？
眼前只剩下死路一条，谌风两眼一闭：“我今晚应该是回不去了……拜拜。”
电话挂了后，谌风僵硬地回头看向楼津渡。
后者对他点点头，“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谌风被夸下意识就在高兴了，高兴到一半感觉这好像又不是什么好话。
刚醒悟，楼津渡已经点燃了一支烟，他偏头往旁边吐了口烟，勾起唇角皮笑肉不笑地夸赞道：“我就出去几天，你新认识不少人。”
“什么新认识，这是我室友。”谌风认真解释。
楼津渡忽然想起，是昨天拍照，映在谌风眼睛里的那个人。
他每吸一口，都把烟拿远些，尽量不让烟雾往谌风那边飘。
“严叔你下班吧。”楼津渡说。
管家正吃瓜呢，突然被下班了，哦哦答应着，不甘心地出门走了。
临出门前，他最后看到楼津渡把烟用指腹揉灭，对谌风十分平静地说：“等会儿再吃吧。”
*
谌风也以为他是平静的。
凌晨两点，趴在床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的时候他才后悔，他还是书读得太少太单纯。
楼津渡语气是平静的，讲的话内容是温和的，回到卧室说话都还是商量着的，洗澡的时候还揉着谌风的耳垂，善解人意地说：“我知道，你跟他们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温热细密的水柱从头顶流下来，从谌风的额头滚落到眉毛，睫毛，他睁眼都很困难，但往前走不掉，往后不敢退。
“你跟室友关系也不好。”楼津渡说。
“嗯。”谌风回头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一眨眼就有几滴排开在脸上滑落。他艰难地看清了楼津渡的眼睛，看上去好像并没有处在不可控的状态，但……
“你心里也没有想跟别人在一起的想法。”
很奇怪。
谌风没第一时间回答，楼津渡就按住他的后腰，让两人更贴近，谌风立刻说：“是。”
“以后也不会有。”
“……”
楼津渡垂眼看他，“说话。”
谌风看着他，“以后，我……”
楼津渡的手指从他光洁细瘦的后背向下划过，带着些许威胁地又问了一遍：“以后会有吗？”
“……”
谌风就因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又把他惹火了。
此刻趴在床上十分后悔，早知道刚才就骗他呀！这人犯病的时候恨不得自己就是他的所有物，恨不得能把自己彻底栓他裤腰带上，一点人权都不给。
反正等两年到了也是一拍两散的，他干嘛不先答应了呢！
也不至于现在连个身都不敢翻！
“还吃饭吗？”楼津渡问。
吃个屁！
谌风闷声说：“不了。”
楼津渡靠坐在床头，没一会儿烟灰缸里就已经横尸了三个烟头。
他看了谌风一眼，抱小猫小狗似的把谌风捞了过来，给他盖好被子，侧躺着撑着头看他，“你是不是想过……以后会和别人谈恋爱？”
谌风被迫躺着，正难受呢，不情不愿地看了他一眼，“没谈过，不知道。”
“那想过吗？”楼津渡追问。
谌风：“当然想过啊，我还想结婚呢。”
“……”
楼津渡微微眯眼：“和谁？”
“我哪知道呀！”谌风浑身都不太舒服，蹭着蹭着往楼津渡身上靠了靠，说：“那都是以前了，不过那时候我也谈不到女朋友，就……看别人谈恋爱的时候有时候会想自己以后会不会也跟人牵手，一起压马路，一起去吃饭什么的。但是我现在……我特么，我这个样子我还想什么女朋友，我可别害人了。 ”
听前面的时候楼津渡眉头一直锁着，听到后面才终于舒展开，笑了声：“也是。”
“是个大头鬼啊！”谌风嚎了一嗓子，“被害惨了呀！钱把我害惨了！”
都是为了赚钱！要不是为了赚钱，他怎么可能会走上这条不归路！现在不仅跟男人越做越有感觉，就连心理也悄悄的变态了起来.
不知何时已经完全默认了自己是个同性恋。
一想到这里，谌风简直想仰天长啸一声，再狠狠地拨打报警电话。
可惜了，没有男同判官会来受理他这些破事。
楼津渡被逗笑了，在谌风脸上亲了亲。他抱紧谌风，紧紧地贴着，仿佛这样才能让他稍微安心一些，亲了脸又觉得不够，又在谌风嘴角亲，亲完含住了谌风本来就肿的下唇。
蹭着蹭着，又蹭出感觉了。
谌风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捂住嘴，哼哼唧唧地哎呦了半天，最后翻了个身，把脸埋在床和楼津渡胸膛之间，一个很有安全感，很没有呼吸余地的地方。
小声说：“别再来了，还疼呢。”
楼津渡发誓自己第一眼看见谌风的时候真的没觉得他会是个这么可爱的家伙，当时看着谌风，漂亮，穷光蛋，非人类的脑回路，鲁莽的低情商蠢货，各种显而易见都贴在谌风脑门上，他分分钟要被谌风气高血压。
现在这家伙就只会猫似的在他跟前团着，呼吸轻轻喷洒在他身上。
在这一刻他没有难以控制的怒气，不再被轻易地激怒，不再过度敏感多疑产生被攻击的错觉，不会被抑郁情绪操控而觉得人生毫无意义，不会幻想死亡的来临。
他就像痊愈了似的，觉得平静而安全。
虚无缥缈的“安全感”的实质，竟然就是感受到一个人的呼吸。
“谌风。”
楼津渡开口，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谌风闷声闷气地说：“在。”
“我知道你接近我就是为了钱，如果我给你……很多很多钱，你有没有可能陪我到很久很久之后。”楼津渡说。
谌风呼吸停滞了一瞬，他抬起头看向楼津渡，看清的一瞬间他忽然愣住了。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楼津渡，他低垂着眼睫，抬起眼皮的时候睫毛在颤抖，眼瞳是黯淡的，眼神很倔强，好像在威胁人似的，但细看又像是在祈求。
谌风看着他，忽然就忘记自己想说什么了。
就在两人对视而沉默的这几秒钟里，谌风带着温度的目光让楼津渡感觉到被灼伤，立刻就回过神来。
他挡住了谌风的眼睛，关掉了床头灯。
“算了，睡觉。”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呼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