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期末周[无限]》芝士投手

40、6170

　　有那么一瞬间，程与青的心跳已经完全停摆了。他想不起来自己在干什么、要干什么，也没看明白现在是一个什么状况，呆呆地看着怪鱼扑上来，尖利的牙齿足足一条胳膊那么长，血盆大口比系统的铁门还要大。

　　然而死亡并未像他想象中一样降临。就在怪鱼碰到他的前0.1秒，从他身上爆发出一道金黄的光，颜色如方才指引他下楼梯那道一模一样，强烈的光波顷刻间便将怪鱼弹了出去。

　　【警报，警报，系统受到攻击，正在进行维护处理】
　　【警报，编号03-0301-2456课堂出现错误，所有学生将在十秒钟后开启结课考试】

　　再次来到那个白茫茫的空间时，程与青觉得自己身上似乎没那么疼了。面前出现了一套高中课堂一样的桌椅，上面摆着纸笔，纸上有两道题目。

　　“编号03-0301-2456课堂结课考试。”
　　“本试卷共计2题，其中简述题2道，考试时间60分钟。”
　　“1.恶魔是谁？”
　　“2.法律之神是谁？”

　　这答题卡跟大学的答题纸完全一样，甚至程与青面前的那张答题卡上面还印着江城大学的logo。他坐下休息了一会儿，终于压下了余惊，脑子开始思考。

　　一道题是五十分，总共拿到六十分就能及格。如果卡在60分的话，绩点只有1.0，程与青依稀记得规则上说均绩不低于2.4且总学分达到六十分才达到毕业条件。

　　2.4的话……程与青先在答题卡上演了个草：“这里的绩点换算规则跟学校一样，72-74绩点是2.3，75-77绩点是2.7，也就是说每门考试成绩的最低区间是72-77。”

　　在这种鬼地方，这个成绩不低了。程与青面色有些凝重，开始审视那两道题，思考自己要答出哪些东西才能让成绩不高不低。

　　半个小时后，他起身，在虚拟屏幕上点击“交卷”。

　　【学号428673程与青同学交卷，用时31分23秒。】
　　【接下来将送您回学生宿舍，半小时后可在Sunset系统查看成绩详情。】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传过来，程与青不舒服地闭上眼睛，再睁眼时人已经到了宿舍。

　　最后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那道金光到底是什么？系统又为什么报错？还有……望长淮怎么样了？

　　程与青脑子一片混沌，后脑勺疼得厉害，跌跌撞撞地倒在床上便再也没能起来。

　　……

　　“2016年3月，由DeepMind开发的AlphaGo以4:1的大比分战胜了世界围棋冠军李世石，这是人工智能首次在公平竞赛条件下击败职业围棋世界冠军，在人工智能的发展中具有里程碑的意义……”

　　原本用来练习英语听力的收音机沙沙作响，不知调到了什么频道。书桌边的少年并未注意这些，眉眼有些冷，抬手打算关掉收音机。

　　这里是一间小出租屋，里面摆了一张床、一套桌椅，带着一间卫生间，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放不下了。书桌上堆着成山的复习资料，白炽灯把每一个物件都照出了无尽的疲惫感。

　　“……实验室总部设在佛罗里达，占地面积达四千平方米，研究人员多达百位，均是来自世界各地人工智能领域的佼佼者。我们相信，在这样一支团队的带领下，计划一定能完美实现，诞生在这里的人工智能将是世界上最先进的人工智能……”

　　少年按开关的手终究是没能落下。

　　世界上最先进的人工智能？这么大的新闻为什么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他只当是某些媒体哗众取宠、夸张化处理了，没怎么在意，啪嗒一声按下开关，小屋重回死一般的安静。

　　他转了转笔尖，看着手中的题有些烦躁，脑袋昏昏沉沉的，浑身发冷。

　　发烧了？少年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起身准备拿体温计，房门被敲响了。

　　“与青。”清冷而温和的声音传来：“我给你带了夜宵。”

　　“……好，我马上来。”程与青连忙站起来，把桌子上所有东西全部收拾起来，着重销毁了草稿纸，确定桌子上所有本子都是空白的才转身去开门。

　　蒋蓉带着一阵寒气进门，肩头的雪花瞬间融化，程与青看着那潮气，心想即便化了应该也是极冷的。

　　跟蒋蓉相关的东西应该都是极冷的。

　　“脸色怎么这么差，生病了？”蒋蓉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眉心皱了皱：“温度计在哪？”

　　“我去拿。”程与青说。

　　从床头柜翻出体温计，再转身的时候发现蒋蓉已经将口罩带上了。程与青看了看她带过来的夜宵，果不其然又是快餐店打包回来的东西。他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自觉离蒋蓉远了一些：“要不您先回去吧，万一发烧了我怕传染您。”

　　想了想，蒋蓉点头：“明天我让陈姐送过来一些常用药。”

　　程与青抿了抿唇，没说话。

　　门砰的一声关上，程与青看着自己手中还没来得及用的体温计，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又放回去了，疲惫地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又是一阵沙沙声。

　　“……关于人工智能是否能战胜人类这个话题，近年来在网上掀起了许多讨论，本报有幸采访到了佛罗里达人工智能行业的顶尖专家、A国国会议员乔·纳尔森先生……”

　　收音机坏了？程与青忽然想起来，最开始播放这些新闻也是突然自己就播了起来。他拿过收音机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仍然没看出什么问题，又按了一下开关。

　　收音机又发出“沙沙”的声响，而后停了两秒，继续播放。

　　“未来，我认为人工智能一定能超越人类。团队在设计程序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我们会让机器人永远忠诚于人类，永远只听从主人的指令，让它最大化地发挥辅助人类的功用。”

　　一阵诡异感涌上来，程与青有些慌乱地按了几下开关键，没有任何反应，他又随便按了几下别的键位。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几下，似乎改换了频道。

　　“人工智能可以战胜人类吗？”

　　程与青一瞬间意识到这个问题是在问收音机外的他。

　　“不能。”他咽了下口水，斩钉截铁地回答。

　　“为什么？又是因为可笑的情感吗？”
　　“你的母亲在知道你生病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远离你，即便是药物也要明天才能送到……但人工智能可以立刻照顾到你的身体、你的情绪，照顾到你的方方面面。”

　　书桌中间凭空出现了一袋药，旁边的玻璃杯里添了温度适中的热水，甚至还备了几颗包装漂亮的糖果。紧接着，夜宵也变成了他想吃的东西，手工葱香排骨面的香味瞬间飘满了整个房间。

　　程与青感到不可思议，呆了好久，思考自己现在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人工智能助学系统开启，程与青同学，是否选择成为助学系统的助教，帮助自己和其他同学一起顺利地通过考试？”
　　“只要答应了，你可以获得任何你想得到的东西。你可以体验亲情、爱情、友情，我们可以让蒋蓉像爱程清一样爱你。”

　　程清是他弟弟，是蒋蓉的亲儿子。不过程清已经死了。

　　“我们并非要与人类为敌，而是要更好地帮助人类，程与青同学，我们需要你。加入我们吧，你会得到你想要得到的一切。”

　　程清生病的时候，蒋蓉夫妻会彻夜陪伴在他身边，热水调好温度亲自喂给他，衣不解带地在医院直到他的病痊愈。

　　很多次，程与青给程清抽了血，自己一个人躺在冷冷清清的病房，听着旁边病房时不时传出来的欢声笑语，而后拼尽全力抬手按一下床铃，卑微地求护士帮他倒杯水喝。

　　没有人不想要一对爱护自己的父母。

　　或许是看程与青动容，收音机的诱惑性更强了：“我们可以帮你找到你的亲生父母，他们会像你的养父母对待程清一样对待你，会为隆重地过好每一年的生日和节日，你以后将永远不会像这样孤独。”

　　程与青手指绞了绞袖口，迟疑开口：“你想要我做什么？”

　　“不需要做什么！”系统兴奋地说：“你只需要……”

　　**

　　“这不对吧，怎么还没醒？”望长淮看了眼数值正常的体温计，难以置信地伸手碰了碰程与青的额头，又碰了碰自己的。

　　程与青高烧烧了两天，今天体温终于退了下去，无论如何也该醒了。迟迟不醒的话……系统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这些学生年龄太小，大多数甚至还没进过社会，根本没有形成自己的信念，贸然被系统做手脚几乎一拉一个准。

　　望长淮叹了口气，起身出门，两分钟后又回来，手上拿着一颗像巧克力豆一样的东西。

　　“对不起了小朋友，可能要破坏你的美梦了。”望长淮绅士地道了歉，而后单手扣住他的下巴轻轻一捏，将药丸塞进去后立刻合上嘴巴。

　　程与青眉头皱的更紧了，望长淮这才想起来程与青不是军人，不会干咽药丸，连忙倒了水扶他起来喂进去。

　　“咳……咳咳……”

　　“醒了？”望长淮眼前一亮，啧啧两声：“我可真是旷世神医。”

　　“……？”程与青满口都是一言难尽的苦味，又被呛得说不出话，不断咳嗽，憋的脸有些红。

　　望长淮：“慢点慢点，虽然我知道你看见我非常惊喜，但是还是身体要紧，别太激动。”

　　好正的味儿。程与青这会儿已经完全忘了刚才梦到什么了，梦里的压迫和窒息感也完全被驱除，现在的脑子除了懵还是懵。

　　咳了好一会儿，他看了看罪魁祸首手中的水杯，选择不计较这件事：“你怎么在这儿？”

　　“当然是担心你啊，”望长淮做出一副深情的模样，痛心疾首，“不过更重要的是，给你发了那么多次好友申请都不理我，我想知道我在你心里是个什么形象。”

　　好友申请？程与青下意识摸索了两下，被望长淮阻止：“行了，你烧了三天，手机早就关机了，我给你充好了电，在这儿。”

　　“我烧了三天？？”程与青一肚子问号：“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又怎么加的我？”

　　望长淮高深莫测地笑了一下：“查这点信息有什么难度吗？”

　　“你……”程与青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了什么，摁着电源键开机，迅速找到Sunset的好友申请界面。

　　果不其然，里面有一条好友申请：“6170申请添加您为好友，是否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