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期末周[无限]》芝士投手

39、尾声

　　伦纳德也是满脸震撼。一直以来，他都深深信服着阿德莱德，对这个所谓的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仪式嗤之以鼻，在母亲被抓走后对此更加愤怒。

　　他想救回他的母亲，那些村民想救回他们的妻子、孩子。

　　他们近乎全村出动，精心布置、设计，终于提前在这里埋伏好，所有人都等着把那群自私的杀人犯一网打尽。

　　现在，他们亲眼看到阿德莱德按下了石坛上的嵌进去的一块方砖，圆柱动了起来，发出沉重的呼啦啦的声音。

　　人人都呆住了，那些公民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短短十分钟脑子里冒出八百个截然不同的猜想。

　　费尔顿感到嗓子干疼，控制住有些颤抖的声音，扯扯嘴角：“阿德莱德，你忘了我们的合作了吗？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仪式正常启动，我们就可以各取所需了，原本你只需要躲在幕后等着你的妻子女儿团聚就好，何必再抛头露面呢？”

　　“各取所需？”阿德莱德嗤笑一声：“费尔顿，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

　　他原本浑浊的目光此刻仿佛淬了毒，一一扫过费尔顿、教皇以及那些衣冠楚楚的贵族：“仪式百年开启一次，每次只能达到一个目的。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不就是想治好家族病吗？”

　　“那我很遗憾地告诉你们，你们的家族病，无药可治。”

　　阿德莱德声音不大，这句话却像炸弹一样，人群立刻炸了。

　　“想想你们的权力是怎么得来的吧。”阿德莱德轻蔑地说：“牺牲自己的妻子、女儿，为自己换来晋升贵族的机会，还张口闭口优雅、绅士……自己不觉得恶心吗？神明怎么可能接受你们的祭祀、为你们纳福？”

　　“住口！”一位银发贵族猛点了几下权杖，十分愤怒：“阿德莱德，念在你在职期间政绩不错，我们都很尊敬你，你不要血口喷人！”

　　“就凭这群野蛮的平民，你也想牵制住我们？也太天真了点！”

　　“他是杀人犯，费尔顿家的两位先生一定都是他杀的！阿德莱德，法律之神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哈——”阿德莱德忽然大笑几声，笑得弯了腰，眼角甚至抹了泪：“法律之神？法律之神！”

　　“都来看看吧，你们所尊敬爱戴的执政官，把法律之神变成了什么样！！”

　　说时迟那时快，阿德莱德非常熟练地转动神坛上的轮盘，飞快刺破手指滴了滴血进去，轮盘立刻启动。

　　石殿四周发出轰隆隆的声音，程与青几人离墙很近，瞬间感受到了剧烈的震动。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神坛，看着坛中央缓缓升起一尊高大的雕像。雕像手上拿着天平，嘴角带着微笑，眼下是一颗晶莹的泪珠。

　　“这是……”程与青瞳孔一缩：“这是路易斯宫殿里的那尊雕像！”

　　“费尔顿，”阿德莱德面色阴沉，目光一一扫过下面那些肤白如雪的人，“拉斐尔·古德，斯坦纳，帕尔默，杜邦……”

　　“你们的妻子尸骨未寒，你们的孩子甚至未能平安活到成年，渔民村日日为你们打猎捕鱼的猎人们、渔民们和妇女们，那些刚刚牙牙学语的孩童们，”阿德莱德像是在宣读神旨，庄严圣重，“你们先是用自己妻儿的血液为自己铺出一条通往权力的路，接着又打算把坏事做尽的诅咒转移至那些无辜的公民身上。”

　　“在法律之神面前，你们可知罪？”

　　石殿安静地落针可闻，程与青看到伦纳德走到雕像后面，手上拿着刻刀，细微的刮刻声响起。

　　“不……不能把她放出来，仪式会失败的！”费尔顿情绪有些崩溃，疯狂地冲上去，被渔民死死拦了下来。

　　伦纳德动作极快，这个空当已经刻完了，封印被完全破解。霎时间海风呼啸，原本几乎已经模糊到听不见的海浪声瞬间发出巨响，惊涛巨浪猛打在石壁上。

　　程与青深吸一口气，面色不太好：“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雕像应该是法律之神的化身，或者说雕像本身就是按照法律之神的形象来设计的。之前碰到的海里的那些怪物们可能原本也是守护神，被诅咒转移之后才变成了怪物。”

　　望长淮脑子灵光了一回：“伦纳德上次说那个怪鱼跑了，想必是他施以援手把它放跑的。”

　　程与青点点头：“现在问题是，阿德莱德到底要做什么，还有，我们有没有被阿德莱德当成拦路石。”

　　他腹部仍然在往外渗血，本来就贫血的人失血这么多早就有些受不住，不过硬撑罢了，待会儿要是真的发生了冲突，不管是打还是跑他都只能等死。

　　望长淮喉结动了动，脸上又出现轻松自信的笑容：“一个阿德莱德而已，别怕，我可是一拳一个副本boss。”

　　其他人均是一脸无奈。

　　程与青神经绷得太紧，也没有细想他这句话的奇怪之处，脑子里不敢断的最后一根弦全留给神坛了。

　　雕像开始发出刺眼的光，整个石殿亮如白昼。时镜不舒服地抬手挡了挡：“这光怎么跟外面那锆石一样刺眼。”

　　锆石？望长淮眯起眼睛：“这雕像就是锆石做的。”

　　“怪不得这些人害怕锆石。”陈南轩恍然大悟：“那我们现在去找些锆石过来，待会儿如果打起来了还能保一手。”

　　程与青艰难地呼吸了一口，转头看他一眼。

　　“……我去就行！之前找出口的时候在那边发现了一些，现在他们都在那边，没人注意，我去拿一些就好。”陈南轩立刻表示无须一起行动。

　　这人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程与青没说话，望长淮眉心紧皱，把他捂在腰间的手拿下来：“还在流血？”

　　“这样不行。”进副本时随身带的东西都在城堡没拿，现在望长淮身上没有任何可以治疗的东西。想了想，他掀开衣服外套，从内衬上撕下还算干净柔软的布条，覆盖在已经被血渗透的地方，在上面又包扎了一层。

　　想了想，时镜郑重道：“南轩，我跟你一起去找锆石，让望哥在这里陪着程与青。”

　　“好。”陈南轩犹豫了两秒，点头，两人起身离开。

　　“阿德莱德！”伦纳德极其愤怒的声音响起：“你在做什么？！！你口口声声指责着他们，你又在做什么？！！”

　　渔民村的村民们早就乱了阵脚，看着阿德莱德站在神坛上，启动着那个令人愤恨的、吃人嗜血的仪式。

　　“愚蠢。”阿德莱德声音冰冷，不屑一顾。神像的光芒越来越刺眼，神坛完全露出来，他就站在最中央，俯视众生。

　　费尔顿简直气疯了：“阿德莱德，你这样是没有意义的！雕像是安妮，即便你阻止我，最后复活的也只能是她！”

　　安妮？程与青皱眉，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没有半点印象。

　　望长淮轻声道：“他的夫人。之前有介绍过，路易斯宫殿里的雕像是按照费尔顿夫人的模样雕刻的。”

　　阿德莱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笑得胡子都在颤抖：“我没听错吧，费尔顿，你的意思是，你为了一己私欲牺牲了安妮夫人，又要用这个荒唐的仪式把她复活？”

　　人声一下子像炸开一样，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场闹剧。

　　古德双眼都红了，愤怒地敲着拐杖：“费尔顿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古书上这个仪式是能根治我们的瓷化症的吗？？”

　　原来是瓷化症！程与青脑海里几乎一切都通了。浑身像陶瓷一样的路易斯、忽然当上执政官的费尔顿、背后推波助澜的教皇、以及最终的受害者——阿德莱德一家。

　　“不对，受害者应该不只有阿德莱德。”程与青说。

　　为了让程与青少说点话，望长淮这辈子脑袋都没转这么快过：“还有法律之神。小镇的公民一直以来都十分遵守法律，这让法律之神有了较强的力量，可以随时保护他们。但费尔顿的阴谋开始之后，法律就被无视、被彻底破坏，法律之神的神力也一直在缩减，直到完全消散，变成凡物。”

　　那会变成什么凡物呢？

　　“淮哥，”程与青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抓住望长淮的袖子，“我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他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几人已经在这儿当透明人很久了，死到临头的感觉却一直包着程与青。

　　“别怕，再撑一会儿，时镜他们不是找到了出口吗？很大可能那就是地下空间的入口，触发结课考试后就没事了。”望长淮的声音是程与青从未听过的认真。

　　墙外的呼啸声越来越大，程与青盯着阿德莱德，咬咬牙：“别管我了。”

　　望长淮眉心立刻皱了起来。

　　“别管我了，我现在根本动不了，刚才时镜说只要开启结课考试，所有人都会进去，你们直接去考场吧。”程与青说。

　　他受着重伤，又发着高烧，平心而论这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法。

　　望长淮右手下意识蜷了起来，随后笑了一声：“这么悲观吗？不过我可是有超能力的。”

　　程与青只当他在安慰他了。

　　忽然间，一阵巨大的崩塌声响起，阿德莱德咧开唇角：“终于来了。”

　　电光石火之间，四周的墙壁开始迅速破裂，海腥味扑面而来，哗哗的水声顷刻之间灌进耳朵。

　　程与青眯起眼睛，从倒塌的墙壁之后，看到了熟悉的蓝黑色影子。

　　是那些怪鱼！！

　　对，是了，这里的许多人都是以渔为生，法律之神变成的凡物大概率是海里的东西。

　　雕像眼角的最后一滴泪掉落，程与青看到神坛开始慢慢转动，神坛下面开启了一条垂直的通道。人群早就沸腾了，慌乱的叫声此起彼伏，只有阿德莱德在疯狂地笑。

　　“那是地下通道，快走！”望长淮站起来，不由分说背起程与青，趟着海水往前面走。

　　阿德莱德嗤笑一声，摆摆手，从后面上来一个伙计，死死堵住通道。圆柱上的铁钉开始往外戳，为了躲海水和水怪迫不得已躲在那儿的人无一例外被戳地浑身是伤，海水被染成暗红色。

　　那个伙计是乔治。模模糊糊中，程与青从身形认出来了他。

　　果然，杀克莱夫时阿德莱德是有内应的，内应就是当天服装奇怪行为紧张的乔治。

　　破的口子足够大，海里的怪物很快涌了进来，开始无差别攻击。

　　“看那道黄色的光。”望长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是考场的标志。待会儿我护着你下去，进去之后第一时间在光屏上摁指纹，再输入学号，考场就被开启了。”

　　程与青抬起头，断断续续说：“你、你为什么……”

　　“还有闲心关心为什么？看来伤得还不重。”望长淮勾勾唇角：“准备好，我要上去了。”

　　无疑，背着一个人会让望长淮行动大幅受限，完全无法展开攻击，只能不断躲避。血红的海水不断往引血槽里灌，他们所谓的那个仪式马上就要成型，望长淮闪身躲过一条章鱼触手，一步跨到神坛边，屈膝一个扫堂腿踢翻了乔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没给乔治任何反应时间，看起来熟练极了。

　　“刚才我说的记住了吗？下去之后先干什么？”趁着通道口这几秒的空当把程与青推进去。

　　程与青在陡峭的楼梯上踉跄几步，心率瞬间狂飙：“你要干什么？！”

　　“学生宿舍见，小朋友。”望长淮一笑，随手拉了一具水怪的尸体堵住洞口。

　　程与青脑子一团乱，颤抖着呼吸，盯着那团黄色的光好久才冷静下来。

　　他要快点开启结课考试，这样所有人都能活下来了。

　　顺着黄色光团的指引，程与青踩着台阶下去，耳边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之外没有任何别的声音，安静地让人心慌。

　　好在台阶不多，程与青很快来到了平地，踉踉跄跄地摸到了一扇铁门。上面雕刻着天平的图案，左边是代表法律的锤子，右边是渔民模样的百姓。

　　天平下面有一个指纹扫描，程与青抬起手正准备按上去，忽然听到了一声嘶鸣。他下意识回头，看清来者后瞳孔骤然放大。

　　这是他们在这里第一天碰到的那个怪鱼！！

　　程与青忍着剧痛把手按上去，指纹瞬间扫描成功，而后出现了一个数字键盘，让输入学号。

　　他拼尽全力忽视越来越近的怪鱼，输入自己的学号，六位数的学号此时长得仿佛百万长篇。最后一个数字按下的前零点一秒，怪鱼扑了上来！